?我氣惱的坐在膳房外,手里抓著我親愛的小網(wǎng)兜,若九在里面與廚子們忙得滿頭大汗。
話說白日里那么肥的魚都哪去了,郁悶。這下一共才撈上來三條,念晚那家伙說得好聽,什么大家一起嘗鮮,擺明了就是想搶我晚飯好不好,三條魚四個人要怎么分,若九忙了這么大半天也不能不給她,沒準搞到最后,就我沒有吃到。
心下不爽,于是偷偷溜進膳房,確定沒有人看到后,用網(wǎng)兜套了一條宰好的魚,帶到靜心殿的天火爐前。撿了根樹枝擦了擦,把魚穿上,然后小心翼翼的伸進爐里。
不多時,烤魚的香氣便溢滿了靜心殿的上方,我嗅著那股香氣,肚子瘋狂的抗議,心下卻有點緊張,可不要把什么人引過來才好。
剛想到這,我就瞄到了一雙水汪汪的藍色眼睛。
好漂亮的眼睛。我一怔,與這雙眼睛久久對視,誰也沒有動。
過了一炷香的時間。
“你放棄吧,我死也不會給你的?!?br/>
“……”
“那湖里有那么多,你自己抓去啊,干嗎覬覦別人的勞動果實?!?br/>
“……”
“那,只給個腦袋行嗎?”
“喵?!彼{眼睛終于發(fā)出了滿足的聲音,我不舍的扭下半熟的魚頭,心里默念著,反正也沒多少肉……
貓咪吃得很開心,我摸了摸它黑色的腦袋,觸感輕柔細滑,毛茸茸的很是溫暖。
然后,就那么怔怔的,陷入了發(fā)呆。
我怨念的摟著有些焦黑的魚摸進了用膳房,這下午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居然把那性感的魚兒烤的如此沒身材,真是暴殄天物啊。
四夫人與八夫人已經(jīng)端坐堂內(nèi),看得出二人精心打扮了一番。念晚這十九個小妾均是清一色的美艷無雙,打扮起來更是人間絕色。她們二人表情神神秘秘,不知道在說些什么,我又八卦起來,小心翼翼的躲在柱子后面,豎起一只耳朵。
“八妹妹,這些姐妹中,我便與你最是投緣?!?br/>
“姐姐說得好,我第一次見你時便生親切之意,不像老三那個賤人……”
“老三與老七老十一拉幫結(jié)派,每天變著法的勾引殿下。”
我不由得想笑,勾引自己老公有什么不對,難道去勾引別人么。
“前一陣又來了十九,那狐貍精聽說是江南藝妓,琴棋書畫樣樣精通,把殿下迷得……哼,現(xiàn)在殿下天天在她那過夜。”
“殿下寵幸一個女子,一般不過幾日便膩了?!彼姆蛉顺烈鞯溃骸叭绱诉@個十九倒不得不防,妹妹與姐姐說說,殿下有多久沒在你那過夜了?”
八夫人臉上一紅,哀怨之情盡顯:“舊人怎比過新人?殿下喜歡帶女人回來,我早已習慣……”
四夫人安慰道:“殿下少年心性,俗話說人不風流枉少年……”
八夫人不語,四夫人也沉默了一會,突然問道:“昨天那個宮女,是什么來頭?”
八夫人一下子精神起來,悄聲道:“我早就提醒過姐姐,不要與她結(jié)怨,你偏是不聽?!?br/>
四夫人奇道:“一個奴才而已,有什么好提放的?”
我突然反應過來,這是在說我吶。
“自你三個月前回了娘家,殿下便帶了個女子回來,我們都以為會是將來的二十夫人,可那女子不但姿色平庸,命也去了半條,殿下命人好生照料,御醫(yī)也請來日夜監(jiān)守,人參雪蓮吃了不知有多少,在床上躺了兩個月,才撿回一條小命。殿下并不總?cè)タ此?,也未封夫人,可是對她也實在特殊,每日閑著不做事,還直呼殿下的名諱……”
我閑著關你什么事,我忍不住翻了翻白眼。
“我們姐妹看不過,便想去管教她一下,那小紀,哦,殿下是這么叫的,起初呆呆的別人說什么理也不理,豈料后來竟是牙尖嘴利,想必出身鄉(xiāng)野,手上盡是蠻勁,打也打不過罵也罵不過,短短一個月內(nèi),這十幾位夫人,哪個沒被她氣得尋死覓活的?”
“那侍衛(wèi)呢?都不管的么?”
“他們怎敢?”八夫人哀怨的道:“殿下下令沒有他的話,誰也不準碰小紀姑娘,后來眾怒難平,殿下只好貶她做了個下人,可是做了下人又如何?這小紀還不是一般的無法無天?”
“老三那烈火般的性子,竟也吃了她的虧么?”
“老三那賤人看殿下對她實在特殊,早就貼上去巴結(jié)了,要我說,這小紀來歷不明……”
二人興奮的繼續(xù)歌頌我的豐功偉績,我別過臉。其實這些夫人們大可不必這樣,念晚救我回來,也從不關心我傷勢,更很少探望我,我于他只是無聊時的消遣,更因為身份卑微姿色平庸而不想娶我,只得給了我些所謂的自由。
可在這皇宮內(nèi),何來自由。江湖已夠險惡,我更不想趟皇族的渾水。
這時各色魚類佳肴已經(jīng)擺好,是名副其實的湖魚宴,只等念晚來了。
我的口水早已泛濫,只好吃自己的那條可憐兮兮的焦魚,其實天然烘烤的魚兒別有一番鮮嫩,只是……如果不焦就更好了……
“原來美人都已等待多時……”念晚華麗麗的現(xiàn)身,身后卻跟了個黑衣中年男子,三寸美須,面容剛毅,俊美非凡。我偷偷的看著他,感覺那人突然望向我,我嚇得腦袋一縮,心中怦怦直跳。
四夫人與八夫人起身行禮:“霍先生?!?br/>
那中年美男點了點頭,隨即文雅的坐在一邊。
念晚卻抽抽鼻子,喃喃道:“好香……”
“這是御廚精心準備了一下午的湖魚宴,殿下……”四夫人嬌聲道。
“不,不是這個……”念晚抽著鼻子:“在哪呢?”
霍先生突然低低的道:“廊柱后面?!?br/>
呃,好像是在說我……
我剛剛抬起頭,念晚就笑吟吟的望著我:“小紀的魚烤得不錯嘛……”
四夫人與八夫人像見了鬼一樣,看來我的魚即使烤焦也是很有魅力的嘛,吼吼,可是為什么她們都沒聞到就你聞到了,你是狗嗎?……
還有那個霍先生,居然一下子就發(fā)現(xiàn)了我在哪,簡直比狗還要狗,不是武功極高就是嗅覺變態(tài)。
一只白皙的玉手伸到我的面前:“拿來?!?br/>
“什么?”
“魚啊,你說什么!”
我把頭搖得像撥浪鼓,手里死死抓著那根樹枝,上面叉著我可憐的沒頭的小魚。
“你們有那么多菜,就偏偏要搶我的……”
念晚看著我小氣的樣子不由得好笑,輕道:“魚腦袋都肯分給貓兒了,怎么就不肯分給我呢?”
我驚訝的瞪大眼睛,他看見了?!
念晚也瞪大眼睛,里面寫著:我看見了。
我一時詞窮,只得不舍的交出烤魚。
那個晚宴過得分外漫長,念晚只肯吃那條烤魚,倒是我拼命的吃起湖魚宴,氣得四夫人與八夫人咬牙切齒,貌似希望我被魚骨頭卡得就此西去。
我突然記起霍先生,看到他斯斯文文的吃著,一面有些奇怪的望著念晚吃烤魚,我下意識的客氣道:“霍先生,您要不要嘗嘗?”
霍先生一怔,小胡子一抖,微笑道:“好。”
念晚吃得興起,開始整壇喝酒,我一開始是勸他別喝那么多,誰知勸到后來竟是我們兩個猜起拳來,念晚性子單純,遠不如我狡詐,于是喝得舌頭都直了?;粝壬床贿^去,暗中相助,又把我灌了個酩酊大醉。
恍惚中,我被人架回了房間,有人替我脫掉鞋襪,我抱著被子,就此呼呼大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