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不要再辨認幾張照片？”

    林逸飛帶著大狗和陸白衣走入了審訊室，看著倒在受訊椅上大口喘息的曹寒鷹。

    山貓已經(jīng)遵從林逸飛的指令，把那張碩鼠的照片給了曹寒鷹，曹寒鷹當場把它撕成一堆碎片。

    “不……不……不?。?！”

    聽到林逸飛的話，曹寒鷹猛地坐直身子，連說好幾個“不”字，那雙眼睛有著說不出的絕望和恐懼。

    “如果你記性不好的話，我不介意你多辨認幾張照片?！?br/>
    林逸飛拉開一張椅子坐了下來，神情冷漠看著曹寒鷹：“我可以保證每張照片都會讓你刻骨銘心?！?br/>
    “別……別說了！別說了……”

    曹寒鷹身體微微抽搐，像條垂危的蛇，他渾身顫抖地央求道，“求你了……別說了……別說了！”

    “好，不說了……”

    林逸飛看著曹寒鷹扭曲抽搐的樣子，他本來還準備了很多照片，可現(xiàn)在看起來完全不需要了。

    他讓陸白衣給曹寒鷹倒了一杯水：“來，喝口茶水，喝完了，咱們慢慢聊。”

    曹寒鷹一口氣喝完茶水，恢復幾分冷靜后開口：“林逸飛，你很無恥?！?br/>
    林逸飛不置可否：“不犯法，不違規(guī)，也不涉及道德，有什么無恥？”

    “而且你應該感謝我，剛才照片已測試出你有深度密集恐懼癥，你再不好好治療很容易出事?！?br/>
    他笑了笑：“我給你認識病情的機會，有功無過啊?！?br/>
    曹寒鷹想要辯駁什么，卻最終一嘆：“問吧，你們盡管問吧，只要我知道的，我都會告訴你們?！?br/>
    林逸飛示意陸白衣他們開始審問，自己拿起手機翻起曹寒鷹的個人資料，從小學檔案開始看起……

    陸白衣坐直身子，拿起紙筆問道：“那就先說說盜墓一案吧?！?br/>
    大狗補充一句：“把你跟周子豪的關(guān)系詳細說清楚?！?br/>
    曹寒鷹點點頭，隨后把事情都說了出來。

    一切如林逸飛所預料。

    半年前，曹寒鷹在澳門對賭輸?shù)袅舜蟀肷砑?，還欠下兩千萬的巨債，無力償還面臨橫尸街頭的下場。

    就連兩家只有干股的小酒吧也被騷擾。

    走投無路的曹寒鷹在小酒吧借酒消愁，恰好碰撞同樣心情不佳的周子豪，還被他用雜志扇了倆耳光。

    曹寒鷹想過綁架周子豪來還債，可看到雜志標題和了解到周子豪困境后，他又改變了自己想法。

    常看《三國志》的他從周氏姐弟的豪門爭斗中看到機會，曹寒鷹還認定這比綁架要安全，要賺得多。

    于是他打著賠罪的旗號，先后兩次給周子豪打電話，前兩次因為模棱兩可，都被周子豪不耐煩掛掉。

    第三次，曹寒鷹就開門見山，告知自己有法子幫周子豪扭轉(zhuǎn)乾坤，取代周子怡成為周氏決策人。

    周子豪最終答應跟他私底下見面。

    兩人在小酒吧相見，做足功課的曹寒鷹投其所好，很快贏得周子豪歡心和信任。

    不過周子豪也不是沒心沒肺的人，他沒有直接替曹寒鷹償還賭債，只是替他作出一年的擔保。

    如果曹寒鷹一年內(nèi)踢走周子怡，他不僅扛了兩千萬，事后還會再給曹寒鷹三千萬，讓他進周氏幫忙。

    如果曹寒鷹沒有讓他上位，那么周子豪不僅不會幫忙還債，還會吃掉曹寒鷹最后一點資產(chǎn)。

    雙方達成協(xié)議后，曹寒鷹就開始實施計劃，利用撞車等事故接近周子怡，然后再設(shè)下打小人這個局。

    周子怡隨之上當，讓他雇人盜墓，落下不孝罪名，還觸犯法律。

    聽到這里，陸白衣嬌哼一聲：“你們還真是陰險?！?br/>
    “只是我不解，你們打小人就打小人，其實可以虛晃一槍，為什么要實打?qū)嵎湃敕抡嫒伺?？?br/>
    “周氏族人知道，周子豪一樣要背不孝罵名，即使出于大局考慮不驅(qū)趕，但也始終是他一個污點？”

    她露出一抹疑問：“你們會不會多此一舉？”

    曹寒鷹呼出一口長氣：“仿真人偶確實是周子豪放的?！?br/>
    “我們原本計劃，是承認碩鼠為我雇傭的賊，指認周子怡是幕后黑手，同時把仿真木偶扣她頭上?！?br/>
    “我會說，仿真木偶是周子怡自導自演，如此一來，她就徹底無法翻身了。”

    “違法盜墓、暴殄父尸、陷害弟弟，周子怡注定要輸個精光?！?br/>
    他苦笑一聲：“只是沒有想到，碩鼠死在棺木中，鬧出人命，周子豪擔心受牽連，就主動承認了?！?br/>
    陸白衣點點頭，原來如此，還真是陰損。

    “沒想到碩鼠死在棺中？”

    這時，一直沉默的林逸飛抬起頭：“你不想殺碩鼠？”

    “不?！?br/>
    聽到林逸飛的發(fā)問，曹寒鷹身子抖了一下，隨后很老實地回答：“我確實希望他死?！?br/>
    陸白衣追問一句：“為什么？”

    曹寒鷹苦笑一聲：“我跟碩鼠沒什么仇恨，但他跟周子豪有過沖突?！?br/>
    “周子豪不止一次在我面前提起過，他恨死敲詐他的碩鼠了，一個小混混也敢踩到他富二代頭上?！?br/>
    “而且如果不是碩鼠，他就不會被交警堵住，就不會被查出酒駕，也就不會成為周子怡打壓污點?！?br/>
    他把知道的全部說出來：“他甚至懷疑碩鼠是周子怡派來的……”

    大狗也咬著追問：“是周子豪唆使你殺碩鼠？”

    “那倒沒有?！?br/>
    曹寒鷹眼露不屑：“雖然周子豪整天咋咋呼呼，其實就是扶不起的阿斗，他哪有膽量唆使我殺人？”

    “就是碩鼠這種小角色，他也只是在我面前罵罵，實際不敢找人對付他?！?br/>
    “除了擔心被周子怡抓到把柄鬧出輿論外，還有就是他本身就是一個軟蛋?！?br/>
    “我深入研究過他，他比我還差勁，這些年，幾乎干啥啥不成?！?br/>
    “早年為了博取周榮華開心，一度跟著周氏工程隊學習，但兩年不到，他就喊著太辛苦不干了?！?br/>
    “他還立志做一名醫(yī)生，可學了一年，看到解剖尸體就呆了?！?br/>
    “跑去東方文武學校習武，結(jié)果半年不到又打退堂鼓，說是受不了那份苦?！?br/>
    “總之，他就是一個現(xiàn)代版的阿斗，不然也不會被周子怡逼到絕境，我也不會想著控制他?！?br/>
    “我想要對碩鼠下手，目的就如林警官所說的，一是討取周子豪信任，二是借機捏住他軟肋?！?br/>
    “想一想，踢走了周子怡，捏住了周子豪，周氏還不是任由我蠶食？”

    “可惜，我一切計劃都被林警官破壞了?！?br/>
    他流露一抹遺憾：“不過我也認栽，能用密集恐懼癥來對付我，林警官確實是我的克星啊。”

    林逸飛沒有半點波瀾：“你剛才說了那么多，那就是承認自己是盜墓主謀？還對碩鼠有殺心了？”

    曹寒鷹輕輕點頭：“我承認?！?br/>
    陸白衣聲音一沉：“那就說一說，你是怎么殺掉碩鼠的吧?！?br/>
    “還有，你的兇器藏在哪里？”

    她坐直了身子：“你給我一五一十招來?！?br/>
    大狗也給予提醒：“主動坦白，你還有一線生機，被我們拿證據(jù)釘死，那就真要打‘預防針’了?！?br/>
    曹寒鷹眼皮一跳，隨后望向林逸飛，很是堅定：“我沒有殺碩鼠……”

    “你還要抵賴？”

    大狗一拍桌子：“你沒有殺碩鼠，你那晚一點到六點去哪了？”

    “我那晚確實是凌晨一點鐘離場。”

    曹寒鷹出聲辯解：“但我不是跑去周氏墓地殺碩鼠，而是回房推敲陷害周子怡的細節(jié)?！?br/>
    “因為按照計劃，第二天就會掀起周氏墓地風波，我要盡量減少紕漏，免得功虧一簣?！?br/>
    “我在房間推敲了三遍，還吸掉了兩包煙，想要睡覺又緊張地睡不著，于是天亮又加入賭局?！?br/>
    “我知道你們不信，我也無法找到人證，畢竟我是一個人躲在房間，但我真沒有殺碩鼠。”

    他口干舌燥，還有些無奈。

    陸白衣俏臉質(zhì)疑：“你不是想殺碩鼠嗎？盜墓這么好的機會，你會放過？”

    “我想過殺碩鼠，但我沒打算這次下手。”

    曹寒鷹努力作出解釋：“我對他的能力和武力都還不了解，我又怎可能冒失下手？”

    “萬一殺他不成，反被他一刀抹了，我豈不死得冤？”

    他還看向了林逸飛：“林警官，你是了解我的，我是那種莽夫嗎？”

    林逸飛沒有任何反應，看完曹寒鷹檔案的他，繼續(xù)翻閱著手機，上面有鑒證科剛剛更新的現(xiàn)場線索。

    陸白衣出聲打擊：“你還要狡辯？劉三強都指認你指定碩鼠盜墓，你沒有殺心，為什么指定人選？”

    “我確實是指定碩鼠，但我只是想要看看他的能力，同時借這個機會接觸他，取得他對我的信任?！?br/>
    曹寒鷹道出自己的殺人計劃：“這樣將來對他下手，那就萬無一失了?！?br/>
    “我已經(jīng)設(shè)想了好幾個殺局，那就是引誘他一起爬華山，然后過險道的時候突然推他下去。”

    “或者，約他在長江渡船見面，把他灌醉后撞入江水中心?！?br/>
    “你說，我這些方案，哪個不比墓地殺人好？”

    他很是無奈：“而且還沒有踢走周子怡，我這么快殺人干什么呢？一不小心就會萬劫不復。”

    陸白衣微微沉默，不得不說，曹寒鷹這些計劃確實比墓地殺人要好，至少不會留下太多的線索。

    隨后，她又問出一句：“裁紙刀和夜行服怎么解釋？”

    曹寒鷹著急回道：“我根本就不知道什么裁紙刀和夜行服，我對它們怎么出現(xiàn)在酒吧真的不知道?！?br/>
    陸白衣哼出一聲：“裁紙刀可有碩鼠的血跡?！?br/>
    曹寒鷹斬釘截鐵：“但上面絕對沒有我的皮屑或指紋，因為它們跟我沒半點關(guān)系?！?br/>
    林逸飛忽然喝道：“你把碩鼠的雙腿截去哪了？”

    同時，他目光銳利盯著曹寒鷹，捕捉他臉上的任何表情。

    曹寒鷹滿頭大汗：“我沒有截他的雙腿，也不知道它去哪了啊?！?br/>
    林逸飛又追問一句：“那么，威圖手機在哪？”

    曹寒鷹一愣：“什么威圖？”

    “別給我裝瘋賣傻！”

    林逸飛盯著他：“你又要一條道走到黑？”

    此刻，他一掃剛才的溫和，臉上的笑容也無影無蹤，手里還拿出了三張照片，擺出隨時掀開的態(tài)勢。

    聽到一條道走到黑，曹寒鷹瞬間打了一個激靈，一個小時前，這句話后，他就受到巨大的精神折磨。

    “我要掐死你！我要掐死你！”

    受到應激反應的曹寒鷹突然掙扎起來，五官扭成一團，眼珠也似乎要從眼眶里暴出來。

    在那一瞬間，陸白衣他們幾乎認為曹寒鷹想當場殺人，大狗和山貓迅速撲過去按住了瘋狂的曹寒鷹。

    林逸飛沒有躲閃，低聲對曹寒鷹說：“你要老實一點，我們才能幫你?！?br/>
    曹寒鷹突然安靜下來，似乎剛才的掙扎已經(jīng)耗盡力氣，喘了一陣后，他用耳語般的聲音說道：

    “我真不知道威圖在哪……”

    林逸飛點點頭，沒有說話，手指一掀，三張照片翻了過來，沒有蓮蓬乳，只有賞心悅目的風景畫。

    曹寒鷹一愣，如釋重負，伸出的手收了回來……

    林逸飛起身離開了房間。

    陸白衣他們微微一愣，也都停止審問走了出來。

    隔壁，觀察室打開，金明艷和富國慶現(xiàn)身，臉上有著不解。

    金明艷皺著眉頭問道：“逸飛，怎么回事？”

    “曹寒鷹是盜墓策劃人，碩鼠也是他雇傭的。”

    林逸飛拋出一句：“但他不是兇手?！?br/>
    “這怎么可能？”

    富國慶一臉詫異：“他已經(jīng)承認了一切，還承認對碩鼠有殺心，人也確實死了，怎么就不是兇手？”

    “他就是頑抗，知道殺人要死刑，所以雷聲大雨點小，小罪痛快招供，死罪堅決不認?！?br/>
    富國慶很是不甘：“依我看，再放幾張蓮蓬乳照片出來，不信他不低頭招認?！?br/>
    金明艷制止富國慶沖動：“如果碩鼠不是曹寒鷹殺的，那誰會是兇手？”

    “第一，曹寒鷹想要碩鼠死，但周氏墓地的確不是好地方?！?br/>
    林逸飛道出自己的看法：“而且他要的是殺人，他砍掉雙腿干嗎？”

    “第二，我們搜遍了曹寒鷹全部場所，都沒有找到威圖手機。”

    “一個想要謀取周氏的野心者，不會節(jié)外生枝拿走手機，如果是貪財，棺木有更值錢的東西?！?br/>
    “最重要一點，他剛才的發(fā)瘋不是偽裝，是實打?qū)嵉慕箲]，說明他手里真的沒有威圖手機。”

    “不然他不會承受巨大精神壓力，也不交出無關(guān)緊要的威圖手機。”

    “第三，我翻遍了曹寒鷹的全部資料，都不見他有過學醫(yī)、屠宰或廚師的經(jīng)歷?！?br/>
    “第四，我已讓鑒證科比對過曹寒鷹，周氏墓地沒有一絲曹寒鷹的痕跡，一個吻合的都沒有?！?br/>
    林逸飛一口氣說完：“所以曹寒鷹很大概率不是兇手?！?br/>
    “你想太多了，依我看，他就是兇手?！?br/>
    富國慶反駁著林逸飛：“砍掉雙腿，不過是向周子豪證明他殺了人，可以成為威脅周子豪的利器?！?br/>
    “拿走手機，是他沒見過世面一時好奇拿來把玩，然后發(fā)現(xiàn)會被定位就拆掉手機卡丟掉?！?br/>
    “他沒有學醫(yī)那些經(jīng)歷，但很可能自學成才，他可不是一般混混?！?br/>
    “墓地沒有曹寒鷹痕跡也正常，幾百個人進進出出，什么痕跡都被弄沒了。”

    富國慶振振有詞：“而且他有備而去殺人，肯定會清除掉證據(jù)，找不到痕跡也正?！?br/>
    “老富，你說的有道理?！?br/>
    林逸飛沒跟他爭執(zhí)，隨后對金明艷開口：“不過我的意見是，曹寒鷹要審，但重心不要放他身上。”

    “我們精力應該放在碩鼠的雙腿，還有那部丟失的威圖手機上面?！?br/>
    他落地有聲：“兇手拿走這兩個東西，肯定有他的特殊意義。”

    “林組長，林組長！”

    就在富國慶嗤之以鼻時，走廊盡頭傳來一個聲音，很快，龍叔就神色匆匆站到金明艷他們面前：

    “林組長，鑒證科在整理碩鼠物件時，在他手表上提取到一個血跡指紋?！?br/>
    龍叔遞來一份資料：“這個指紋不是周氏姐弟，也不是碩鼠本人……”

    富國慶眼睛一亮：“那就是兇手留下的，是不是曹寒鷹的？”

    金明艷和大狗他們也都抬起頭，精神高度集中看著龍叔。

    龍叔斬釘截鐵搖頭：“也不是曹寒鷹的?！?br/>
    富國慶大吃一驚：“不是曹寒鷹的？這怎么可能？”

    林逸飛問出一句：“有沒有指紋主人的資料？”

    “情報處在數(shù)據(jù)庫比對過，血跡指紋是林美美的?！?br/>
    龍叔拿出一份資料：“一個在濱海小有名氣的雕塑藝術(shù)家?！?br/>
    山貓微微一愣：“林美美？一個女人？”

    大狗和陸白衣都覺得不可思議。

    “組長，組長！”

    這時，王朝也捧著筆記本跑了過來：“周榮華的微信又跑動起來了……”

    林逸飛臉色一變：“什么？又動起來了？”

    “對，剛剛動起來的?！?br/>
    王朝咬著棒棒糖回應，還迅速把畫面放大。

    林逸飛他們抬頭望去，果然見到周榮華的頭像晃動，上面顯示今天跑了一千多步。

    林逸飛喝道：“定位！”

    王朝迅速動作，很快得出一個位置：“十字街，玉女雕塑室?！?br/>
    龍叔下意識驚呼：“啊！林美美的雕塑室？”

    大狗和山貓他們齊齊扭頭，望向了不遠處的審訊室，莫非曹寒鷹真不是兇手？

    “嗚——”

    警車呼嘯著駛向玉女雕塑室。

    雖然林逸飛覺得林美美不太可能是兇手，但還是第一時間趕往了玉女雕塑室。

    無論如何，威圖的下落，手表的指紋都指向了林美美。

    今天雨水依然淅淅瀝瀝，帶著一股深秋的寒意。

    特別是警車碾過雨水時，從窗縫吹入的寒風，更讓林逸飛緊了緊身上衣衫，也讓他眉頭皺了起來。

    他原本跟眾人一樣，認定曹寒鷹是兇手，為了取悅周子豪殺掉碩鼠。

    可案子發(fā)展到現(xiàn)在，特別是林美美指紋出現(xiàn)，威圖手機的再度移動，他覺得曹寒鷹的嫌疑越來越小。

    這也說明，案子變得越來越復雜。

    林逸飛還感覺到一絲不安。

    “?！?br/>
    車子行到一半，王朝把電話打入了過來，語氣帶著一股凝重：

    “組長，周榮華的微信關(guān)了，威圖訊號也消失了，估計關(guān)機拆掉手機卡了。”

    陸白衣微微驚訝：“又消失了？”

    林逸飛坐直身子：“最后位置在哪里？”

    王朝快速回應：“還是十字街的玉女雕塑室?！?br/>
    林逸飛抬起頭：“山貓，車子開快一點?！?br/>
    不管會不會撲空，他都要過去看一看。

    “明白?！?br/>
    山貓一踩油門，加快速度，二十分鐘不到，警車便開到了目的地。

    玉女雕塑室位于十字街的西側(cè)，這里聚集著雕像、畫廊、陶藝、花店等創(chuàng)意門店，所以人流并不多。

    在林逸飛的示意中，山貓的警車呼嘯直沖，然后頂在了玉女雕塑室門口。

    龍叔推開車門，徑直去推雕塑室的玻璃門，大狗拔出警槍在旁壓陣。

    雕塑室紋絲不動。

    陸白衣掃過一眼喊道：“組長，玻璃門被卡住了。”

    林逸飛上前掃視，果然見到店門關(guān)閉，里面把手被一根棍子卡住，無法推門進入。

    這說明里面有人。

    “撞開！”

    現(xiàn)在還是工作時間，門口也沒掛歇業(yè)牌子，雕塑室不可能關(guān)門，所以林逸飛果斷下令破門而入。

    “砰！”

    大狗一腳踹開玻璃門，山貓、陸白衣、龍叔握著槍械涌入，動作利索進行搜尋。

    林逸飛也踏入了進去，雕塑室不大，兩百多平方米左右，但上下兩層，擺著各種各樣的雕塑作品。

    比起其余雕塑室的瓶瓶罐罐，林美美的口味與眾不同，她的作品，幾乎都是人樣雕塑。

    而且是兒童不宜的雕塑作品。

    “洗手間沒人！”

    “操作室沒人！”

    “辦公室沒人！”

    “接待室沒人！”

    龍叔和山貓他們迅速搜尋，很快確認雕塑店里沒人，接著收起手里的槍械。

    陸白衣轉(zhuǎn)了一圈也跑過來匯報：“沒見到威圖?！?br/>
    山貓流露一絲不解：“怎么可能沒人？沒人的話，這木棍誰卡住的？”

    大狗低聲一句：“我們讓人去林美美家里看看?！?br/>
    林逸飛沒有說話，只是鼻子抽動，比起常人，他的鼻子更敏銳，他嗅到一抹淡淡的血腥氣息。

    他目光掃視著整個雕塑室，從一個個工藝品上面掠過，隨后又望向角落站立的兩個雕像。

    一個兵馬俑、一個自由女神像，不僅一絲不掛，還以撩人姿勢包在一起。

    “我靠——”

    大狗順著望過去，止不住感慨一聲：“剛才只顧著搜查，都沒好好欣賞這些作品?！?br/>
    “這林美美，放得開啊?！?br/>
    他贊美著林美美的豐富想象力，整個工作室?guī)缀醵际锹闩隳械裣?，而且很多都是親熱形式出現(xiàn)。

    山貓也點點頭：“不是什么安分的人……”

    陸白衣卻俏臉微紅，顯然不適應這畫面。

    “當——”

    林逸飛的耳朵一動，注意力從雕像上收回來，目光轉(zhuǎn)而望向西側(cè)一扇鏡子墻。

    “砰——”

    幾乎同個時刻，西側(cè)的鏡子墻壁騰地打開，儼然是一個暗門，如果不認真看，只會認為一扇普通墻。

    在龍叔和山貓他們繃緊神經(jīng)時，一個中年漢子噴著酒氣沖了出來，像無頭蒼蠅一樣環(huán)視。

    他的手里還提著一把瑞士軍刀。

    “不準動！”

    山貓和龍叔幾乎同時舉起槍械吼道：“放下武器！”

    “媽的！騙我錢還敢叫警察抓我？”

    中年漢子醉眼朦朧，接著又怒不可斥：“賤人，你給老子出來！告訴你，你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廟?！?br/>
    “滾出來！”

    吼叫之間，他打了雞血一樣沖過來，絲毫不懼怕大狗和龍叔他們的槍械。

    林逸飛微微偏頭：“大狗！”

    大狗竄了出去。

    他身子一側(cè)，躲開劈過來的軍刀，隨后一個擒拿手探出，刁住中年漢子的手腕，一扭，接著一腳。

    “砰！”

    中年漢子悶哼一聲，慘叫著跌飛了五六米，撞倒兩個雕像才摔倒在地。

    不過他很快又爬了起來，抓起旁邊一把雕刻的小刀，再度吼叫著沖向走來的陸白衣：

    “去死！”

    陸白衣微微一側(cè)，同時伸腳一絆。

    “砰——”

    中年漢子慘叫一聲，重心不穩(wěn)向前撲倒，手里美工刀也刺向自由女神像。

    “撲——”

    美工刀刺入了女神雕像的脖子里，美工刀沒有咔嚓一聲斷裂，反而勢如破竹刺入進去。

    同時，一股鮮血迸射了出來。

    “啊——”

    鮮血打在中年漢子臉上，他身子一抖，下意識停止動作，驚訝看著出血的雕像。

    他腦子一片空白，無法作出反應，似乎不明白雕像怎會出血？

    “不準動！”

    山貓和龍叔沖過去按倒了中年漢子，還迅速給他戴上了手銬，把他牢牢控制了起來。

    陸白衣也把軍用匕首撿起來。

    林逸飛沒有看中年漢子，輕輕抽動著鼻子，隨后來到角落的雕像面前，他戴上手套，拿起一把小錘。

    “當——”

    沒等陸白衣他們好奇，林逸飛就一錘子敲在自由女神背后，力度不大，卻讓雕像響起一記咔嚓聲。

    石膏碎裂。

    一大抹鮮血瞬間從碎裂的縫隙迸射出來。

    “?。?？”

    霎那間，大狗他們?nèi)缭怆姄簦?br/>
    老天，怎么會——這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