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絲如絳，蟬鳴錚錚。日頭越來越盛，紗衣也越來越受到城里人的喜歡。黛娥和唐暮鳶也抓住契機(jī)忙著紡紗，唐暮鳶在家紡紗，娘負(fù)責(zé)帶到城里去賣，一天一趟下來也能賺些錢。太陽才露頭，院子里就有動靜?！傍S兒，我去城里了，酉時回來。你就留在家里吧！灶房有餅餓了就吃?！摈於饘⒓徍玫募喚€裝在鋪了一層油紙的竹簍里，以防被扎爛。“知道了，娘，你路上當(dāng)心！”唐暮鳶在籮筐里抓出一把棉花放在一把梳刷上，再用另一把梳刷把它們梳平整。然后用紡錘加捻，把加捻后的短棉線放在紡車的輪上，轉(zhuǎn)動

    紡車就能放出細(xì)長的紗線。不一會兒，紫色的裙子上沾滿了細(xì)小的棉屑，只不過被其無視了。這步驟雖少，過程卻很繁瑣不過她絲毫不敢懈怠。

    不遠(yuǎn)處的另一座干凈院落堆著很多新鮮的竹子，文彥左手握著一根竹子，右手拿著砍刀把竹子從頭劃成很薄的竹條，這時他坐下來，擰得竹條左右擺動，籮筐就是這么煉成的。一個又一個，竹條越來越少，籮筐越來越多?！鞍Γ　苯K于編完了，文彥站起來伸伸腰。

    恰巧看見蘇姨打自家門口走過。開口一問：“蘇姨，你去哪兒??？”“文彥啊，我去城里賣紗?！?br/>
    黛娥看見是文彥笑道。

    “哦，那您小心?。　摈於瘘c(diǎn)著頭走過。

    文彥不由想起唐暮鳶，幾年前娘第一次帶他去暮鳶家，那時她還是個七八歲的小女娃，身段才及他的腰，穿著紅色的單面小襖，梳著羊角小髻，粉粉的圓臉紅撲撲的，黑黑的大眼睛熠熠發(fā)亮。看著他就跑過來抱著他的腿傻傻地笑，硬是纏著他陪她玩。文彥只有一個姐姐早已出閣，對這個粉雕玉琢的小妹妹很是喜歡。于是日后便能在竹林、河邊、田間看到一大一小的身影在穿梭。一次鄰村的幾個小女孩欺負(fù)她，小暮鳶的發(fā)髻散落，衣襟皺皺，滿臉眼淚鼻涕。看見他就撲過來抱住他的脖子，哇哇大哭：“彥哥哥，有人欺負(fù)我！”

    眼淚鼻涕沾了他一身，看著她狼狽模樣，好氣又好笑。心里卻暖暖的，被人信任依賴的感覺很好。為此他專門去教訓(xùn)了那幾個女娃，最后被她們的爹娘找到家里，自己也被爹狠狠得教訓(xùn)了一頓。不管誰欺負(fù)暮鳶，他都會去幫她討回來，因?yàn)楸Ｗo(hù)她已漸漸成為他的一種習(xí)慣。

    一次兩人去玩，看到一戶人家屋后種著好幾顆棗樹，樹上結(jié)滿了紅瀝瀝的棗，把兩人饞的直流口水。商量后決定去摘些，暮鳶看是否有人發(fā)現(xiàn)，他爬樹摘棗。

    “彥哥哥你好了沒？快點(diǎn)啊！”暮鳶不耐地催促道。

    “馬上，別急呀！”他一邊摘棗一邊回著她。“你倒是快點(diǎn)??！要不然待會就要來人了?！辈恢遣皇莾扇说穆曇籼螅魅司谷话l(fā)現(xiàn)了，拿著木棍跑過來趕他們。

    暮鳶站在樹下發(fā)現(xiàn)主人家追來，一驚大吼：“是他不是我！”說完拔腿就跑。

    留他一人在樹上，主人家看見他怒不可遏，手里的木棍向他揮來。不過并沒打中，嚇得他把幾顆棗裝到懷里，馬上跳下樹逃跑。由于太急踩在石頭上把腳歪了，主人卯足了勁又打來，他只好一瘸一拐地拼命跑了許久，才逃脫了主人的追打。跑到竹林就看見暮鳶彎腰站在那里喘氣，看見他跑過來：“彥哥哥你沒事吧？”

    文彥想到她剛剛丟下自己，有些生氣沒有理會她走著。唐暮鳶看他不理自己知道是自己做的不對，拉住他的衣袖：“彥哥哥……”

    文彥還是沒有理她，自顧自走著。唐暮鳶急了：“彥哥哥你說說話啊！”

    文彥依然沉默，大步走著。唐暮鳶見文彥真的生氣了，而且離她越來越遠(yuǎn)，一急攔住他的去路，帶著哭腔：“彥哥哥，我錯了！我不該丟下你。”看著文彥面無表情、不為所動，更加急切，眼淚在眼眶里打轉(zhuǎn)。扯住他的衣角左右拖動。哇的一聲哭出來了，嘴里含混著：“彥哥……哥，你……別別……不理我呀！我……我……錯了?！?br/>
    文彥看著她那紅紅的眼圈，可憐傷心的模樣，原本的火氣早已煙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心慌、心亂，夾雜著絲絲自責(zé)。蹲下身來把她拉在懷里，輕拍拍她的背，在耳邊悄悄說：“好好好，彥哥哥不生氣了，別哭了別哭了！”看著她紅腫的眼睛，抬起手輕輕地為她擦擦哭花的臉，撬著她的下巴逗著：“小壞蛋是你丟下我，你哭個什么勁？”

    唐暮鳶止住哭，更撒嬌地攀上文彥，吸吸鼻子說：“誰讓彥哥哥不理我？”“誰讓你先出賣我，丟下我先跑的？”文彥無奈。“鳶兒情急之下就忘了，再也不敢了！彥哥哥你不要不理我?！闭f著用頭蹭蹭文彥的臉，文彥真的招架不住，搖搖頭：“你呀！對了”從懷里掏出幾顆紅棗，“喏，給你”“還是彥哥哥好。”文彥牽著吃得正歡的暮鳶走遠(yuǎn)了。

    文彥現(xiàn)在想起仍然滿臉無奈，這丫頭那時真調(diào)皮！后來她從樹上摔下來，昏迷了好幾天！他帶著滿心的擔(dān)憂和娘一起來看她?？墒且磺卸寂c以前不一樣了。她見到自己完全沒有了往日的歡喜和對自己的依賴，滿眼的陌生、一臉的淡然。看著她冷靜地為他和娘倒茶、收拾碗筷，他的心就像被澆了盆冰水，原本的熱情悉數(shù)冷掉。幾乎有種眼前的這個女孩不是暮鳶的錯覺。可是分明是她?。∷行├Щ?，他特別想走上前去問問她怎么了？為什么會對自己如此冷淡？

    一轉(zhuǎn)眼四年過去了，曾經(jīng)瘦弱青澀的男孩長成高大健壯、穩(wěn)重踏實(shí)的少年郎，調(diào)皮多動的女孩變成嬌艷美麗、恬靜優(yōu)雅的少女。時光靜好！他們之間的關(guān)系注定不會再是兒時嬉戲的伙伴！

    一陣風(fēng)過，文彥回過神望著一院子鮮綠的竹子，回憶真的很美好呀！小時候自己總是把她當(dāng)妹妹般寵著！她的每個要求他都會無條件滿足。他也懷疑自己對暮鳶并非是除兄妹外的感情？可是直到在爺爺?shù)膲垩缟纤琶靼鬃约簩δ壶S是男女間的喜歡，而非兄妹！所以他很生氣娘背著他給他指婚，不過他也清楚暮鳶似乎并沒有這方面的想法。不行！他一定要弄弄清楚，不想再讓這種不明不白的情愫發(fā)展下去！

    文彥想到蘇姨進(jìn)城，暮鳶肯定還沒吃飯。就快速收拾了院子，走進(jìn)灶房做飯。食盒里裝著一盤清焗蘆花菜、一碗三鮮芽菜湯、還有暮鳶最喜歡的玉米饅頭。文彥會心一笑提起食盒去了唐暮鳶家。

    “暮鳶！”唐暮鳶循聲望去，看見文彥提著食盒站在院門邊。“文彥哥你怎么來了？”“我今早聽蘇姨說要進(jìn)城，想你肯定沒吃飯就做了點(diǎn)跟你送來了。熱著呢！快吃點(diǎn)。”說著打開食盒。

    “你客氣了，灶房里有餅?zāi)?！還是你吃吧！”唐暮鳶笑道。

    “那怎么行我專門給你做的，還是你吃吧！看！有你喜歡的蘆花菜、玉米饅頭?！蔽膹﹦γ家话櫍奔钡鼗氐?。

    “那好吧！你也一塊兒吃吧！”“不用了，我我想……想看著你吃！”文彥小聲嘀咕著。

    唐暮鳶也不在推脫，放下手中的活計(jì)，接過碗慢慢吃起來。文彥目不轉(zhuǎn)睛地看著她，心里從內(nèi)而外都暖暖的、涌現(xiàn)出前所未有的幸福感！眉頭一展，傻傻地笑著。

    唐暮鳶有些不自在，抬頭一看：“文彥哥你干嘛這么看著我？”

    “哦，沒什么！快吃吧！”文彥感覺到她的目光別過眼去。

    文彥漸收笑意，眼睛深情地看著唐暮鳶，不肯錯過她的每一個眼神。深吸口氣：“暮鳶，我喜歡你！想一輩子為你做飯！你愿意嗎？”

    唐暮鳶端著碗的手一頓，她從沒料到他會如此直接地問她。一時間不知道如此回答。“暮鳶我知道我現(xiàn)在什么都不是，什么都沒有！不過我會努力的，我會努力給你幸福，為你遮風(fēng)擋雨，披荊斬棘，不讓你受到半點(diǎn)傷害！請你給我一個證明我能給你幸福的機(jī)會！”文彥的表情更加嚴(yán)肅，無比認(rèn)真地說著。臉緊張得繃著，期待的眼神不言而喻。

    唐暮鳶慢慢放下飯碗，看著他：“文彥哥，說真的我一直把你當(dāng)作自己的親哥哥，我很希望你能找到自己的心上人，那樣我會更高興的！”有些事她真的不想觸及。

    文彥感覺周圍都似乎沒了聲音，只有暮鳶拒絕自己的話。原本充滿期待緊張的神情被蒙上一層悲傷，那么厚！足以淹沒他的熱情，心被擰得生疼，只有無言的低下頭。

    唐暮鳶看著這樣的文彥想不出什么可說的。局面一時僵?。?br/>
    忽而文彥又抬起頭注視著唐暮鳶，眼里又燃起火焰?！澳壶S我會等，一直等！”收拾好悲傷的神情，對唐暮鳶勉強(qiáng)一笑：“我先回去了，晚些再來看你?！闭f著把碗筷放到食盒，轉(zhuǎn)身飛快地離去了。

    唐暮鳶搖頭輕嘆，繼續(xù)紡紗。筐里的棉花已經(jīng)見底，紗線倒多了十幾圈。唐暮鳶站起來伸伸懶腰，天已經(jīng)擦黑。隨即收拾好紗線，把紡車搬回正屋，轉(zhuǎn)身到灶房做晚飯。

    “鳶兒，娘回來了！”黛娥將空背簍放在院子里，看到灶房有光亮就走進(jìn)去。

    “娘你回來了！累不累呀？”唐暮鳶挽起寬大的衣袖正在洗青菜。

    “還好。對了，剛剛我回來的路上，你孫大嬸說想要個花樣子給文彥爺爺做件衣服，待會吃過晚飯你就給她送去！”

    “哦，好！”飯桌上，唐暮鳶喜氣洋洋地說：“娘我今天紡好了十幾圈紗線，又可以拿去賣了。”“喲，鳶兒真乖！來吃塊餅。”黛娥欣慰地看著女兒，現(xiàn)在的日子雖然苦了點(diǎn)，但至少很幸福。即使沒有那個人！

    吃罷晚飯黛娥拿出以前繡的幾個花樣子，挑了個適合老人家穿的，交給唐暮鳶：“你給他們送去吧！”

    “好！”唐暮鳶并沒覺得尷尬，她心里早已把文彥當(dāng)成親哥哥一樣。

    唐暮鳶很快來到文彥家，敲敲門：“孫大嬸你們在嗎？”

    正站在板凳上打掃衛(wèi)生的孫氏聽到敲門聲，忙喊在里屋悶悶不樂的兒子出來開門。文彥一打開門看見是暮鳶，驚喜十分：“暮鳶你怎么來了？”

    “娘要我給孫大嬸送花樣子來。”

    “快快進(jìn)來吧！我給你倒茶?！?br/>
    唐暮鳶進(jìn)來一看：“孫大嬸這是我娘要我給你送來的?！?br/>
    孫氏一看是暮鳶，自是十分高興，不料看走眼踩空摔了下來。“孫大嬸……”“娘……”文彥和唐暮鳶連忙去扶。孫氏原本不太靈活的身子摔得不輕，跌坐在地上。

    “娘你怎么了，沒事吧！”文彥擔(dān)心問道?！皼]事，只是腳特別疼起不來！”孫氏感覺到腳踝處傳來的疼痛感，粗喘著氣。

    “那怎么辦？”“孫大嬸你動動腳，還很疼嗎？”唐暮鳶試問。孫氏輕輕一動，卻是鉆心的疼。搖搖頭：“動不了”

    “看樣子是扭到踝關(guān)節(jié)了，我們把孫大嬸扶到床上吧！”唐暮鳶對文彥說。兩人合力把孫氏扶到床上坐著。

    “現(xiàn)在怎么辦？娘我去請劉大夫來吧！”文彥提議道。

    “可是這么晚了，他可能已經(jīng)回家了。”孫氏擔(dān)憂地說道。“文彥哥你家有跌打藥嗎？”“好像有，我去找找。”文彥拿來跌打藥遞給唐暮鳶：“給你。”

    唐暮鳶熟練地倒些藥在手心，輕輕一抹，找準(zhǔn)孫氏的穴位忽輕忽重地摁著，疏通穴位是治摔傷的最好方法。大概一刻鐘后，摁完穴位：“孫大嬸你覺得現(xiàn)在怎么樣？”

    孫氏再動動腳感覺不似先前那么疼了：“好多了，太謝謝你了。暮鳶！”文彥也十分歡喜：“謝謝你，暮鳶。”

    唐暮鳶搖搖頭：“孫大嬸、文彥哥如若沒事，我就回去了。”

    “我送你吧！外面太黑了，我沒別的意思，希望你別拒絕！”文彥看著她期待地說著。

    唐暮鳶看看天色“好吧！”轉(zhuǎn)頭對孫氏說道：“孫大嬸那我回去了，你要注意些別走太多的路。”

    “好，今兒多虧你了鳶兒。文彥快去送送暮鳶。”孫氏和善地笑著。

    兩人一起出門向唐暮鳶家走去，唐暮鳶向自家望去卻是火海一片，腦子“轟”地一聲傻掉，可是娘還在家里！不管不顧地跑著。

    文彥也看到原本是暮鳶家的地方現(xiàn)在卻是火光漫天，和唐暮鳶一起奔跑著?；饎萋拥睾芸欤窭嘶ㄒ粯右u來，幾間房屋都著火了，木梁發(fā)出“呲呲”的響聲，頃刻間最偏的一間房已經(jīng)坍塌。娘不在外面，眼淚噴涌而出“娘、娘……”唐暮鳶大吼。馬上向屋里跑去……

    文彥猛地一把抓住她往回扯：“鳶兒，危險！”

    唐暮鳶被拉住：“可是娘在里面！放手”她的聲音顫抖著，大力甩開向屋里奔去。文彥看見已經(jīng)沒有她的身影，也馬上奔進(jìn)隨時都會坍塌的房屋。

    “娘，娘你在哪兒？”唐暮鳶急迫地吼著，在屋里搜尋著娘的身影，刺鼻的煙味刺得她劇烈咳嗽，濃烈的煙熏得人睜不開眼?！澳锬阍谀膬喊。磕憧斐鰜?，快出來啊！”

    一根被燒焦的柱子倒向唐暮鳶?！靶⌒模　蔽膹_過去撲到唐暮鳶，兩人倒在地上?！澳銢]事吧！鳶兒”

    唐暮鳶搖搖頭，復(fù)又站起來到處竄著，大聲哭著：“娘你在哪里??！你出來啊！我害怕……”

    唐暮鳶跑到火勢最猛的正屋，周圍全是火焰。依稀聽見一聲虛弱的呼喊：“鳶兒……鳶……兒……”

    “娘……娘……你在哪？”唐暮鳶聽見聲響轉(zhuǎn)過身。“我……我在這……”黛娥頭枕著衣柜，使盡全身力氣呼喊著。

    唐暮鳶奔向衣柜，看見全身是血的娘倒在衣柜旁：“娘，你怎么了？”抱起娘才看見是她的脖子上有個很長的傷口，血流如注！“娘……娘你怎么了？娘說話?。　被焐眍澏兜奶颇壶S更加抱緊黛娥呼喚著。

    “鳶兒……”已經(jīng)陷入半昏迷狀態(tài)的黛娥感覺是女兒，緩慢抬起手摸摸她的臉，手上的血沾上了唐暮鳶的臉。

    “娘，我在……”唐暮鳶將黛娥的右手搭在自己的肩上，想把娘抱出去。

    文彥聞言跑過來一愣，當(dāng)下不再猶豫接過唐暮鳶手里的黛娥：“蘇姨，暮鳶。我們必須快點(diǎn)出去，這屋子要塌了，快……快……”

    唐暮鳶抓著黛娥的手，和文彥肩并肩站著一看，火勢已經(jīng)不可擋，門前兩根柱子已經(jīng)倒了。她小心放開娘的手，摸了一把臉，半瞇著眼來到門前，大力踹開柱子?！翱臁熳摺！蔽膹┮豢桃膊坏R，大步跨出正屋。

    三人終于來到院子，文彥把黛娥小心地放在地上“蘇姨，你堅(jiān)持住，我去請大夫。”“不，文……彥別……別走我有話……話對……你說?！摈於饞暝饋碜ブ膹┑氖帧?br/>
    “娘，你別說了！等你好了再說。我去給你請大夫。”唐暮鳶眼淚不住地流，撕下一塊布小心地為黛娥包扎脖子的傷口。

    黛娥抓著唐暮鳶的手：“不不……要……走，娘……娘要……告訴……你一件……事。你……爹……爹叫……唐唐……潛，在……在京……都，我懷里……有……有塊……玉……佩”說著掏向自己的懷里。唐暮鳶看娘掏不出，自己掏出拿到娘的面前。“你……你拿……著……它……去找……找他吧！”黛娥知道自己撐不住了，想為自己的女兒找條出路。

    “娘，你別說了，我不去！哪都不去，我要你陪著我?！摈於鸬拇缴兊蒙n白，脖子上的傷口好痛，閉了下眼睛轉(zhuǎn)向文彥繼續(xù)說道：“文……文……彥，以后……就……拜……托……托你你……照……顧鳶兒……鳶兒了……”

    文彥看著蘇姨的樣子，連連點(diǎn)頭：“蘇姨放心，我一定會照顧好暮鳶的！”背過臉淚水在眼睛里打轉(zhuǎn)。黛娥煞白的臉綻出最后一絲笑，輕舒一口氣：“那……那我就……就放……放……放心……心……了”眼睛緩緩閉上，冰冷的手從唐暮鳶手里滑落。

    “蘇姨……蘇姨……蘇姨，你醒醒呀！”“娘……娘……娘，你醒醒啊！醒醒啊！”唐暮鳶大喊，搖晃著黛娥，“娘……娘……你醒醒啊！你醒醒啊！”懷中的黛娥絲毫未動。唐暮鳶抱緊娘一動不動，內(nèi)心再也忍不住，眼淚洶涌而出，抬頭大吼：“娘你為什么要丟下我，為什么？老天爺，你為什么要這么殘忍，為什么？娘……娘……”為什么要這么對我？我只有娘這么一個親人，為什么要帶走她？為什么？為什么？眼睛一閉眉頭擰到一起，把頭靠向黛娥的頭。

    文彥看著唐暮鳶抱著蘇姨呆坐著，眼神空洞，毫無生氣。心也疼痛萬分，自己認(rèn)識十幾年的蘇姨就這么走了。

    身后的房屋盡數(shù)倒塌，火光正艷，點(diǎn)亮了半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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