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門的人沒想到,陳皮竟然說要自己當這四門當家。
當時二爺聽了后,咳了許久,斥道:“胡鬧!”
陳皮長跪不起,只拱手道:“徒弟想娶霍家大小姐,能讓霍三娘看得上我的辦法,要么跟她平起平坐,要么比她還高。比她高是沒辦法了,現(xiàn)如今卻有辦法跟她平起平坐,我是不會放棄的。規(guī)矩不是說了嗎?誰能殺了上任當家,便可取而代之。還有誰想當這四門當家,我殺了便是?!?br/>
“九門提督,從來都是一代代傳下來,從未有外姓人取而代之的說法……你,你若想做當家的,紅家的也未嘗不可……”
“師父尚在,就不要說笑了。沒發(fā)生過,就不能發(fā)生了嗎?就算師父不同意,我若讓四門上下都同意了,您還能阻止嗎?”
二月紅自然知道陳皮的本事,搖搖手:“罷了罷了,你跟你父親一個德性……想做就做吧。佛爺不在,我點個頭,別人也不敢說什么了……只是你要如何坐穩(wěn),坐長久,不是件簡單的事,全得靠你自己?!?br/>
陳皮眉毛一挑:“謝過師父了。沒有金剛鉆,也不攬瓷器活。既然當了,做得不好,做不下去,也全是我一人的責任,不勞師父費心?!?br/>
“你要娶小九,我去好好說說就是了,何必……”二月紅捏捏鼻梁,很是頭疼。
“師父您說過的,我自己更厲害些,比您說的話更有說服力?!?br/>
“是,是我說過……這么著,碼頭上的事你可不能不管了,我們二門,還有你四門的事你都一并接著,都是要緊的。我……我準備去陪陪你師娘……”
“師父!您……”陳皮受了驚嚇。
“是我沒說仔細,你別緊張,我只是想去守靈。總不能讓你師娘的墓被宵小擾了清凈?!?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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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這么,等三娘和九爺剛回來,就得知了兩件大事,一件自然是陳皮當了四爺,從此四門改了姓,第二件卻是南京發(fā)生了大事。
消息傳來時,九爺還不愿相信,畢竟是去日本留過學的,哪里會料到戰(zhàn)爭會將人性泯滅至此呢?
不過都發(fā)生了這樣的事,九爺也改了計劃,最近老愛往歌扇樓跑,一來就和三娘倆人密談許久。
漸漸地秦艽也覺出味來,問三娘:“姐姐,你和九哥哥每天說什么呢?連宣黃、霽藍都不能聽?”
三娘有些語結(jié),只囫圇道:“小孩子別管大人的事!你作業(yè)寫好了嗎?”
秦艽有些委屈:“聊聊天都不行嗎?一聊天就說作業(yè),哪壺不開提哪壺……”說著起身就要走,三娘忙捉了秦艽的手。
“哎哎哎,才說幾句,走什么走?你給我坐下……好吧,還不是這次一起去下地惹出來的事?!?br/>
“什么什么?”秦艽燃氣了熊熊的八卦之火。
“九爺一個只會紙上談兵的,這次偏要跟下去,跟下去吧果然就出了事,算是我救了他一命。然后呢,他就嚷嚷著要以身相許報答我……你說這好不好笑?”霍錦惜別扭地說完。
“哦,這樣?。∵@不挺正常的嗎?家里不是挺催你的?你不如就……”
“正常什么正常?什么年代了,我與他又是什么情誼?不過救了一命談什么報答?”
“對啊,九門的情誼為何要談報答呢?就你知道,九哥哥不清楚嗎?那他為什么還要纏著你?”
“我怎么知道?就跟吃錯藥了一樣……”話還沒說完,霍錦惜的聲音就弱了下去。
多明顯啊,多簡單啊,秦艽都猜得到,沒道理霍錦惜猜不到。
“反正你也沒喜歡的人,不如就試試喜歡你的人唄。九哥哥家大業(yè)大,有才有貌,年歲相當,脾氣溫和,學業(yè)有成,算是良配吧?”
“小九,你莫要開玩笑了?!被翦\惜卻正了臉色,不愿再談。大概是近鄉(xiāng)情卻,深究起來怕不好意思見九爺。
“好好好,我是開玩笑。那……九爺也是跟你開玩笑嗎?”秦艽眼珠子一轉(zhuǎn)。
“你還說!”霍錦惜難得地有些臉紅,被人喜歡總是一件讓人小得意的事。
“哼,你就沖我撒氣吧。你若不愿意,也不會任由他來家里鬧這么多天。聊什么呢,能聊幾下午都不厭?若是心里討厭,早在霍府門口就派人擋住他了……”
好歹也是個少女情懷的大姑娘,被戳破隱秘的心事,惱羞成怒。于是霍錦惜反而笑道:“看來你很喜歡講這些事。那我就要講講了。你那位沒事兒就跟猴子一樣竄到咱們歌扇樓來,以為我不知道?要不是看他規(guī)矩,我早把他剁碎了扔去老吳家喂狗!”
秦艽縮縮脖子,哎呀,姐姐知道的呀……可是姐姐好像不知道陳皮其實真的很不規(guī)矩,該做的不該做的都做了,只不過沒有捅破最后一層紙罷了……秦艽很是心虛,吶吶地不知從何說起,只好扭捏道:“他平日里忙,來找我說說話罷了……他……很守規(guī)矩的……你不要難為他……”
“哼,他倒是能耐,見天地往歌扇跑,還真如履平地了?簡直不把我們霍家放在眼里,改日一定要好好教訓一頓才是!”
“哎呀,姐姐!他……他不過就是功夫厲害一些,沒有不敬的意思……”
“哦喲,是是是,就他功夫好!就用你說的話來說說吧,他沒家沒業(yè)的孤兒一個,沒上過學,恐怕字都不識,脾氣……脾氣我還用說嗎?整個長沙城都知道不要惹他四爺。有什么優(yōu)點?好吧,相貌還過得去……那你說說,是不是良配?”
“孤兒……孤兒不好嗎?九哥哥難道不是?我同姐姐一樣,嫁過去也不會受婆婆的氣呀!他識字的,還會打算盤!都是我教的!他對別人……是兇了點,但對我好?。≡趺淳筒皇橇寂淞??”
霍錦惜瞧她難得爭執(zhí)得臉紅脖子粗的,哪里還有平時聽話的乖巧模樣,心里氣得很,伸手就去揪她腰上的軟肉:“你成天不好好做作業(yè),還教他!他那么狠毒的人,要是不對你好一點,怎么把你騙到手?你等著吧,他功夫我可打不過。他以后現(xiàn)了原型,若要欺負你,沒人能救你!”
“哎喲,哎喲,疼……”秦艽被追著掐了好幾把,眼淚汪汪的,“他才不會欺負我……”說著見霍錦惜作勢還要上手。
秦艽忙抱了霍錦惜的手臂:“好姐姐,好姐姐……我有這么個厲害的好姐姐,他哪里敢欺負我?他若是敢欺負我,你就把他打得滿地找牙才好!”
伸手不打笑臉人,被這么一哄,霍錦惜也不好掐她了,喘口氣,道:“他對你好不好,我自然是知道的。二哥都與我說了,他去爭取了老四的位子,就是為了你……可是他千好萬好,都是一個刀尖上討飯吃的,你跟了他,哪里會有好日子過?我看啊,你同學里的公子哥兒有幾個倒是人品不錯的,不如……”
“你一會兒說好,一會兒又說不好,到底幾個意思?你就說同不同意吧!”
“哼,我同不同意有用?人家都登堂入室了,我還能說什么?”
提到這茬,秦艽總會有些心虛和不好意思,只嗔道:“反正,別人千好萬好,都……哎呀,就是臉比不上,哪兒也比不上!”
霍錦惜覺得一陣頭暈:“是是是,一張臉就把你哄得團團轉(zhuǎn)!瞧你出息的!”
秦艽一吐舌頭:“難道九哥哥不好看嗎?難道你就沒喜歡九哥哥的好相貌?”
怎么又扯了回來?
“你住嘴!給我過來!看來得好好教訓你才是,一張嘴亂說話!”
秦艽忙往三樓竄,還不忘回頭揶揄道:“那祝您和九哥哥終成眷屬,早生貴子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