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穆悠是全教唯一一個可以近身伺候東方不敗的人,所以他有了自己的書房。
因為東方不敗看不上他的武功,所以著人尋了很多有關(guān)劍法心法的書送來他的房里供他閱讀練習(xí)。不過依照穆悠現(xiàn)在的狀態(tài),讓他做點數(shù)理化到還湊活,要讓他馬上學(xué)會認(rèn)穴打坐怕是不可能。所以他也就只能那些基礎(chǔ)的心法來看,時日不長倒也有些長進(jìn)。
最起碼,令狐沖沒事兒上躥下跳的時候他不至于追到累死還追不上。
雖然每次令狐沖都能被穆悠的冷臉逼回來,可那樣也太丟人。
穆悠沒直接將令狐沖送去東方不敗那里,而是找了一本梵文寫得心法讓他抄。令狐沖不懂梵文,也不怕他錯練了,穆悠只是為了看看他的性子好不好,畢竟東方不敗脾氣并不是很好,而令狐沖此刻武力值還處于不及格狀態(tài),顯然頂不住武力值全滿的東方教主一針戳上來。
性子不好也沒事兒,大不了讓他多抄幾遍。多年的經(jīng)驗告訴穆悠,任何學(xué)生都是可以用炒書來磨平的。
因為看不懂,令狐沖沒少抱怨,可穆悠權(quán)當(dāng)沒聽到,因為他也不懂。
不過令狐沖雖然平時有些倔強(qiáng),可還是很有韌勁兒的,愣是把那些字彎彎繞繞的心法生生用了一天一夜抄了一遍交給他。
“給你?!?br/>
穆悠撂了筆,看著眼圈黑黑的男孩,接過那疊紙。
細(xì)細(xì)從頭到尾看了一遍,穆悠用了半天才檢查完,很驚愕上面居然沒有缺字或者錯誤。
看著站在桌前的令狐沖,穆悠點點頭,出乎他意料的是個堅定肯吃苦的孩子,倒是可以讓他去見東方不敗了:“跟我走。”說罷起身,走到門口卻發(fā)覺令狐沖沒有跟上來,回頭看他,卻見那個少年正看著桌上發(fā)愣。
令狐沖眼角抽搐的指著桌上的一幅畫:“你畫的?”
“恩?!蹦掠泣c頭。
“大蟲子?”略帶疑惑,專屬于少年人的清亮嗓音。
“……是竹子?!币廊皇堑?,可自己聽還是能聽出里面的認(rèn)真,和隱隱的心虛。
令狐沖連嘴角都開始抽,終于爆發(fā)出一聲大笑:“哇哈哈哈!你管這個東西叫竹子?哈哈,這彎的,還這么粗,直都直不起來……哎呦,不行了,笑的胃疼……”他捂著肚子蹲在地上,絲毫不顧及穆悠瞬間黑下來的臉色大笑不止。
剛才才建立起來的好印象轟然倒塌。
穆悠雖然不愛生氣,但不代表他不會生氣。走回來,啪的甩上門,從書架上挑了一本書看也不看就扔在令狐沖面前:“抄,二十遍!不抄完不許出門!”
“……”令狐沖的笑聲戛然而止,這次是真的胃疼了,忙從地上爬起來大叫,“為什么!”
“抄?!币挥浰劳鲅鄣栋l(fā)過去,令狐小朋友瞬間啞火,乖乖拿著書離開。不過在看到封皮上幾個字的瞬間,他愣了一下,然后眼中迸出了驚喜,便樂顛顛的跑去鋪紙研磨,不過他的情緒轉(zhuǎn)變并沒有被受到巨大打擊的穆悠注意到。
穆悠走到桌子前面,自己端詳著自己用了一上午畫出來的畫。
不就是不直嘛,不就是不細(xì)嘛,可到底還是個竹子樣子的……好吧,是個胖竹子。
穆悠皺著眉頭將這張讓他覺得恥辱的畫拿起來,湊近燭火,準(zhǔn)備燒掉以消滅證據(jù),可突然,手頓住,又看了一眼。
剛才,自己怎么看著這上面的胖竹子像是,那條吃飽了在地上打滾的胖蛇呢……
抿起嘴唇想了想,還是將紙從燭火旁挪開。
仔細(xì)的鋪平整,折好,放在桌旁的抽屜里。
東方房內(nèi)。
東方不敗微微抬頭看眼前的青衫男子,對方正懶懶的趴在桌子上看著窗戶,手邊放著縫到一半的衣服,針腳細(xì)密勻稱,針被插在了紅木的桌子上,不彎不折。
看男子似乎有些無聊,東方不敗放下了手上的書,開口,聲音依然冷清:“那天可殺了人?”
小青坐起來偏頭,懶懶的笑笑,有些疲憊,可那雙水亮耀眼的眸子卻泄露了他的情緒:“沒有,他,不喜歡?!?br/>
他不殺人,因為那人不喜歡。
他也不過就是斬斷了那些領(lǐng)頭人的手腳,省得以后麻煩。
東方不敗斜眼看看小青,對對方口中的“她”不很陌生。
從他入教,小青便是護(hù)法。許是因為自己的脾氣對了他的胃口,又或者是自己和他口中的那人一樣不喜歡說話,小青對他總是與旁人不同。他也知道了很多小青的事情。
為什么喜歡刺繡?
我答應(yīng)了給“她”做衣。
為什么不吃魚?
誰做的魚都不如“她”做的好吃。
為什么不殺人?
“她”,不喜歡。
從心里,東方不敗是不喜歡小青嘴里面的“她”的。讓男人縫衣做飯,還約束著小青,未免太強(qiáng)勢,這樣略微有點唯我獨尊架勢的東方教主有些膈應(yīng)。而小青為了尋找那個人已經(jīng)奔波多年,算起來,那女子也有四十好幾了,東方看看依然年輕風(fēng)華的小青,為他有些不值。
“出去這么久可找到了?”東方不敗問。
“……恩,快了?!?br/>
東方不敗第一次沒有得到否定的答案,冷漠的臉上掠過一絲驚訝,眉尖微揚(yáng):“有信兒了?”
“啊?!毙∏帱c點頭,不再說話。
二十年。
他來到這個陌生的世界,已經(jīng)二十年。
小青伸出手,看著自己依然白皙的指尖,感受自己冰涼到刺骨的溫度。
他自己知道,他的心臟,二十年來從未跳動過。
他的靈魂,早就癡纏上了那個人的,甚至讓他背時間拋棄,永遠(yuǎn)定格。
他是記得的,自己義無反顧的纏上那人時,有多難過。那是一種靈魂被撕裂一樣的疼,但他依然堅定著,決絕的。
最終,他沒有死,卻像是死了。
因為和他靈魂相連的人,并沒有在他睜開眼睛的時候抱住他,給他溫暖。
上一世,歡樂,悲傷,如水的愛戀,如火的憤怒,所有所有,統(tǒng)統(tǒng)被藏在了那片片鮮紅楓葉中,留在了過去的回憶里。
他卻將自己燒成了灰,義無返顧的將自己留在了回憶里,從未想過掙脫。
直到,幾天前,他的心臟突然開始了跳動。
那瞬間的感覺,美好的,讓他想要哭泣。
你在,我知道。
原本單純簡單的愛,因為太久的等待發(fā)酵,越發(fā)醇厚起來。
縱然是上了奈何橋我也會在失了形體的鬼中認(rèn)出你,我也會殺了孟婆,與你跳進(jìn)忘川,灰飛煙滅也要在一起。
既然你來了,便不要想逃跑。
不然殺了你。
我說到做到。
“那個逃跑的,你待如何?”東方不敗不喜歡小青那種兒女情長的表情,聲音冷冷的打斷了小青的思緒。
小青記起了那個在山崖下扔下同伴徒弟逃走的男人,自己好不容易捉的魚就是在和他的打斗中弄丟了。扯了扯嘴角:“你不是已經(jīng)把童長老派出去了嗎。那些偽君子的勢力是比我們要大的,不過想來童長老能敲來不少銀錢,也算美事一樁。”
東方不敗沉默了一下,抬頭看看他,俊美的臉上沒有一絲煙火氣:“我是說,你想如何?!?br/>
“哼,”小青此刻的臉上沒了剛才的傷感追憶,只留下淡漠,鮮紅妖異的眼眸中帶著絲狠厲,“斬草除根?!?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