弗朗茨的頭上帶著一個奇怪的頭罩，眼睛的部位挖空，填了兩塊玻璃片，口鼻處向外突起成桶裝，連著一根長長的管子，通到他背上的一個箱子里。

    推開一扇木門，里屋隱隱傳來虛弱的呻吟。

    這是村長家，弗朗茨記得自己前些日子還來做過客，還順手把那個老家伙的骨痛病治好了。

    循著聲音走進(jìn)里屋，老夫妻正躺在床上，如同兩只干癟的蛆一般不停地扭動，臉上的表情十分痛苦，汗如雨下，將床單都打濕了。

    “德魯醫(yī)生…救救我…救救我?！贝彘L似乎并沒有完喪失意識，艱難的爬到弗朗茨的腿邊，哀求道。

    弗朗茨拽起他的胳膊，將瘦弱的老人提到空中，目光打量著老人的腋下，那里已經(jīng)開始腐爛，沾滿了綠色的膿液。觀察完腋下，弗朗茨用另一只手攥住村長的脖子，那里也分布著許多暗紅色的腫塊，燈光下隱隱透出綠色，里面裝滿了膿液。

    “又是另一種癥狀表現(xiàn)嗎？腋下和脖頸處腫脹化膿，呼吸功能卻還完好……”檢查完，弗朗茨隨手將村長一丟，那動作像是扔了一塊抹布一般，老人在地上劇烈的咳嗽了幾聲后，身體一軟，再也沒有聲息。

    他又將床上的老婦提起，仔細(xì)檢查了一遍。

    “唔，血痰，皮膚紫黑，這也是肺部癥狀…倒沒什么新奇，和前面那幾具一樣?！?br/>
    檢查完兩人，弗朗茨從口袋里掏出一個本子，將剛才觀察到的癥狀記錄下來。

    離開屋子，他向兩邊望了望?！皷|邊已經(jīng)都看過了，北邊也是……嗯，差不多都弄完了，只?，?shù)铝沾髬鹚麄円患伊恕膊恢浪劳炅藳]有?！彼匝宰哉Z著，朝莉莉絲的家走去。

    推開莉莉絲家的門，他聽到哭泣聲從里面?zhèn)鱽?，那聲音底氣很足，不像是病人?br/>
    “嗯？”弗朗茨走進(jìn)去，看見莉莉絲跪在床頭，床上的瑪?shù)铝沾髬鹨呀?jīng)沒了呼吸，一旁的地上躺著鐵匠克里和漢默，除了漢默外，其余幾人臉上凝固的表情都十分扭曲，顯然死前十分痛苦。

    聽見腳步聲，莉莉絲轉(zhuǎn)過頭，弗朗茨的臉雖然被頭罩擋著，身上的衣服莉莉絲卻很熟悉，她的雙目迸發(fā)出仇恨的光。

    “德魯??！是你干的！你這個惡魔！！”莉莉絲沖過來，手中不知何時已經(jīng)多了把剪刀。

    “在這等著報仇嗎？真是個狡猾的小狐貍?！备ダ蚀妮p松地捉住女孩的手腕，奪過剪刀扔到一邊，像是擺弄玩具一般，用手粗魯?shù)臋z查著莉莉絲身上的各個部位。

    “居然是免疫者？”他驚奇道，又伸手掰開莉莉絲的下巴，露出里面完好無損的口腔粘膜?！啊稽c(diǎn)癥狀都沒有?！?br/>
    莉莉絲用力咬住他的手指，血腥味在嘴里蔓延，可弗朗茨臉上的表情絲毫未動，仿佛沒有痛覺一般。

    就在莉莉絲感覺自己的牙齒觸碰到骨頭，準(zhǔn)備再使些勁的時候，弗朗茨捏著她下巴的手一用力，便將手指抽出來。

    莉莉絲還想再咬，卻被弗朗茨一記手刀砍到頸側(cè)，昏了過去。

    “差不多就行了，我的指頭還有用，可不能被你咬斷?！备ダ蚀膶⒗蚶蚪z放倒在地，又開始檢查地上其他人的尸體，但沒有新的發(fā)現(xiàn)，所有尸體的癥狀都是先前見過的。

    正準(zhǔn)備離開，弗朗茨的目光落在了漢默胸前的那根麥稈上。

    “…真是的，差點(diǎn)忘了。”他輕輕拍了拍自己的腦袋，走到一扇門前，輕輕推開。

    一把菜刀迎面看來。

    “…嘖嘖?！备ダ蚀囊话炎阶∧侵蝗缤葜Φ氖滞螅p輕一撇，發(fā)出卡啦一聲脆響。

    “啊呀，不好意思，使太大勁了?！备ダ蚀目粗c倒在地的老人，眼神有些驚奇?！澳愕降资窃趺磁赖竭@里的？”

    地上是莉莉絲的奶奶，老人早已癱瘓多年，兩條腿只剩皮包骨頭，里面的肌肉早已萎縮。

    “有一個問題，我一直想知道。”弗朗茨蹲在老人的面前?！啊易詥栆呀?jīng)偽裝的很好了，你究竟是怎么看出來的？”

    他說的是第一次來莉莉絲家做客時的事情，那是他還是溫文爾雅的德魯醫(yī)生，可老人見到他的第一面，就突然尖叫起來，掙扎著想從輪椅上爬起來撲向他，讓他滾出去。

    老人渾濁的眼睛居然露出嘲諷的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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