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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筱云看著桌上的賬目,臉色越發(fā)的難看,最后的一絲困意也在頃刻間蕩然無存。
桌子上的賬目,是近兩個月來府上其下產(chǎn)業(yè)的所有收入與支出。往日城西拍賣行的生意很好,是府上的主要收入來源,如今,桌上的賬目卻顯示虧損,眼中的虧損。
這是從未有過的事情,也是絕對不可能的事情。
趙筱云又拿起賬目仔細核對了一番,臉上的愁容不減。
拍賣行屬于趙氏府邸的主要產(chǎn)業(yè),在沐陽城這么多年,一直打理的很好,收入也占了府上收入的一半。現(xiàn)在卻突然的虧損了?
“去把管家趙伯叫來,就說有急事”
對旁邊的丫鬟說了一句,趙筱云繼續(xù)拿著拍賣行的賬目,越發(fā)的感到生氣。
桌子上的燈蕊“噗”的發(fā)出一聲低沉的聲響,房間內(nèi)徒然亮了剎那,映出趙筱云一臉的苦惱與氣憤。
“王家!你欺人太甚!”
粉拳桌子上撞在了一起,燭火搖曳,在寂靜的夜晚的房間中,響的突然。
王家最近的動作越來越大,不斷的試探著趙氏府邸的底線,也不斷挑釁著趙氏府邸的威嚴。
“王家,你小瞧了我趙氏府邸,即使兩敗俱傷,也要敲打一下,讓你明白,十三府邸傳承到如今的威嚴!”
趙筱云此刻心情憤怒,神色沒有了往日的溫和,難得的決斷起來。
虎落平陽,也不是可以隨意欺凌的,顯然,王家這次真的太過了,成功的激怒了趙家小姐。
“小姐,不知找老奴何事?”
趙管家聽聞丫鬟的傳話,匆匆起身穿上衣服趕來,來到時,卻看到臉色不太好的趙筱云已在桌上疲倦的睡了。
夜已深,到了這個時候,府上的燈火漸漸熄滅,融入了黑夜中。
趙家小姐的廂房在黑暗中顯得突兀,明滅不定的燈火,散發(fā)著昏黃的光芒。
打了個哈欠,疲倦的困意濃濃來襲,趙管家抓了把花白的頭發(fā),苦澀的笑容中暗嘆著歲月蹉跎,入了半截土的身子,早已非當年那樣,可以整日整夜來整理府上的內(nèi)務。
當初的那個只會哭鬧的小女孩,漸漸的長大,漸漸的把自己比了下去。
仿佛還是昨天,記憶里還是那么深刻,一如那時的場景,同樣滿桌的賬目,同樣明滅的燈火……可惜,物是人非,現(xiàn)如今的一切,卻要當初那個天真的女孩來擔負。
時間?真的無情了一些,蠶食著趙氏府邸的榮耀,逼迫著天真走向決然的狠厲。
趙管家看著趴在桌子上睡了的趙筱云,有些感嘆,有些心酸,渾濁的眼中有些潮濕,張了張嘴,伸手想要叫醒,卻又收了回來。
把自己的外衣披在了趙筱云的身上,示意丫鬟不要發(fā)出聲音打擾睡熟的趙筱云。
坐在椅子上,挪動了一下身子,拿起桌上凌亂的賬目,看了起來。
早已經(jīng)不再管賬目的趙管家,仿佛回到了年輕時的樣子,只是看不清的雙眼無時無刻不在提示,年輪在自己身上,刻下了太多的痕跡。
“再拿根蠟燭過來!”
密密麻麻的文字惹人頭痛,看了許久的趙管家揉了揉干澀的雙眼,對一旁快要昏睡過去的丫鬟說了聲。
丫鬟迷糊著點了下頭,向隔壁的房間翻騰了好一陣子,才找到。
屋子內(nèi)亮了很多,燭火晶瑩如琥珀的蠟油流在燈臺上,隨時間的推移凝結(jié)。
“王家,好個王家,真是欺人太甚,當年如同街邊的野狗在我趙氏府邸身邊擺尾祈憐,如今卻要落井下石,想要圖謀我趙氏府邸的產(chǎn)業(yè)!”
趙管家把記載城西拍賣行的賬本狠狠地摔在桌上,渾身氣的發(fā)抖,怒氣讓蒼老的臉上泛起紅潮。
“趙伯?”
趙筱云被賬本摔在桌子上的聲音驚醒,迷糊的看著真在發(fā)火的管家,有些茫然,不知道發(fā)生了什么事。
“小丫頭,你醒了?快去睡吧,這些事情,還是讓我這個糟老頭子來處理吧!”
看到自己把熟睡的趙筱云給驚醒了,有些歉意憐愛的讓小丫頭再去睡會。
看了眼桌上被整理好的賬目,還有疲倦困意的管家,所有的委屈突然匯集在了一起,讓往日偽裝起來的干練,撕碎的殘毫不剩。
趙筱云哭了起來,趴在趙管家的身上,把所有的委屈與難過,毫無保留的哭了起來。
趙伯揉著趙筱云的一頭長發(fā),渾濁的眼中也有淚光閃現(xiàn)。如同自己孫女一樣的小丫頭,哭的如同小時候,或許,也只有這個時候,才是真正的她自己。
她身上的壓力太大太大,可這一切,別人卻無法分擔。府上,如今只有她一個直系血脈,老爺還在閉關,有些事情,并不是想像的那般簡單。
“趙伯,真是麻煩你了,那么晚還讓你過來!”
哭了好久,趙筱云臉色通紅的愧疚說道,身上披著的衣服拿了下來,讓趙伯穿上。
“呵呵,小丫頭,你趙伯還沒有老眼昏花,還可以拿起大旗為你吶喊的!”
管家趙伯笑了笑,半開玩笑的話讓趙筱云笑了起來。
趙筱云很小就沒有了母親,記憶中關于母愛,是沒有什么印象的。而自己的父親,卻每天都在忙著府上的事情,一天到晚,很難見上。
趙筱云不怨怪這些,她明白偌大的府上,需要自己父親承擔的太多。如今自己擔負起,更加明白了父親的苦楚。
看著眼前的趙伯,心中感動。這個看著自己長大,從小到大都是這樣疼愛自己的趙伯,在趙氏府邸上,也是出了自己父親之外,唯一一個可以依靠的人了。
“趙伯早已經(jīng)不過問這些了,本來只需要管理些下人的事宜,這些事情,太勞煩身子了?!?br/>
“別說了,我怎么忍心讓你這個小丫頭忙到睡覺的時間都沒有?”
趙筱云笑了笑,心知趙伯擔心自己,想幫自己分擔一些事情,也不拒絕,從小到大的記憶里,趙伯都是不容置疑的。
“最近聽聞王家在拍賣行的事情,堵劫客人,胡亂叫價,更是威脅一些客人,實是可氣,想來聽他們說,倒也沒有想那么多,只是以為小打小鬧,不覺他們竟然不斷觸碰趙氏府邸的底線,更想蠶食掉趙氏的基業(yè)!”
趙管家十分氣惱,身為趙氏府邸的管家,當初與老爺一起建功立業(yè)時,哪個不是怕上三分?如今惱怒起來,一身隱藏多年的火氣,被王家點燃了。
“丫頭,明日讓鋼甲軍去,把他們在城西拍賣行里的人,全都打一頓給扔出去,也讓他們好好掂量一下!”
“嗯,我也是這樣的想法,想來不讓他們吃些虧,是不會安穩(wěn)的?!?br/>
趙筱云點頭,很贊同趙管家的主意。讓王家吃些苦頭,必要的敲打也能讓他們醒悟,到如今,也只有這樣敲打敲打了,畢竟如今的趙氏府邸,面對的可不是這等爭端。
“早點休息吧!這件事我來張羅!”
“趙伯,你也快休息吧!”
趙筱云有些不好意思,自己派人把趙伯請來商議事情,自己卻睡著了,還讓趙伯替自己看了半天的賬目。
已到午夜,趙筱云想了下明天的事情,也就脫衣入睡了。但回去的趙管家,卻沒有一絲的睡意。渾濁的眼睛在黑暗中閃動著凜冽的寒光,王家的事情,徹底激怒了這位老人。
趙管家在府上地位特殊,曾經(jīng)跟隨老家主打下基業(yè),帶大了如今的家主,養(yǎng)大了趙筱云,可以說,趙管家是趙氏府邸的老人,活了大半輩子,自己的家被人打主意,實在是隱忍不住。
久久,嘆了口氣。
“老嘍!”
聲音蕭瑟無奈,趙管家合衣而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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