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陳員外府。已經(jīng)是深秋。庭院里菊花怒放。幾位客人正在院子里賞菊,時不時吟上兩句詩,附庸風雅。眾人都不著急,似乎還有很重要的人未到。
又等了三刻鐘,終于正主到了。
陳員外等人親自到門口迎接。“閆總管,您來了。來來來,里面請?!?br/>
閆鳴一臉的和氣,跟著陳員外邊走邊寒暄了幾句。
到了正堂,大家落座。今日閆鳴來是要和幾位風華城的富戶商量收成的分配問題。這是每年秋天都要進行的。雖然一般不會有大的變動,但是每年一次的商議,還是要進行的。
花廳,下人開始上菜。
管家過來請示,“老爺,酒菜已經(jīng)備妥,可以入席了?!?br/>
陳員外招呼閆鳴等人一起去花廳吃飯。酒過三巡,菜過五味。收成的分配問題也已經(jīng)敲定了最后的細節(jié)。眾人都是十分滿意,言笑晏晏。
“聽說陳員外前不久剛得了一匹寶馬,不知閆某能否有幸見識一下?”閆鳴笑著問。
陳員外自然不會拒絕。吩咐管家,“把那匹新買的棗紅馬牽來。”
棗紅馬被牽來,看著確實神駿。不過以閆鳴的眼光看來,就比較普通了?!斑@馬喂養(yǎng)得不錯啊!看這毛色,天天刷馬吧?”
陳員外笑道:“這馬性子烈,不讓人碰。我換了好幾個馬夫,近日才遇到一個合適的。手腳勤勞,干活也麻利。對這些馬才好呢。這馬旁人都不能碰,就他沒事?!?br/>
“哦?”閆鳴來了興致?!澳芊窠衼碜屛仪魄??”
陳員外讓管家將練雨瀟叫來。
練雨瀟早在棗紅馬被牽走的時候就問了情況。一聽說是閆鳴,他哪里還敢露面?早就稱病回家丁房里休息去了。
管家回來照實說了。陳員外臉上有些尷尬。閆鳴倒是絲毫沒有介意的樣子。只是連說不巧。陳員外保證等關大病好了,一定帶著他登門拜訪。
這一頓飯下來,賓主盡歡。
閆鳴回到裴府,聽說裴映川回來了。急忙去見。
裴映川坐在書房里沒精打采的。閆鳴進來一見他這樣子,忍不住咳了一聲。
裴映川抬頭?!袄祥Z,你回來了。”
閆鳴在他對面坐下。想張嘴,又壓下去。再張嘴,又壓下去。到后來裴映川看不下去了?!袄祥Z,有什么話你就直說吧?!?br/>
“城主,您至于嗎?不就是一個練雨瀟嗎?秦靜陽找他還有情可原,好歹他是獄燁宮的人。您找他是為了什么呢?您瞧瞧這半個月,江湖中還有什么事能和正邪兩大勢力聯(lián)手這消息相比?您就不在乎咱們風華城的名聲?獄燁宮是魔教?。 遍Z鳴越說越氣,就差掀桌子了。
裴映川好脾氣地聽著,并不反駁。這事他委實做得有點過頭。也難怪閆鳴生氣。風華城從他爺爺輩開始,就是裴家做城主,閆家做總管。風華城能有今天的勢力,絕不是裴家一家的本事。閆家的努力功不可沒。所以,閆鳴是有資格在他面前發(fā)火的。
“老閆,說句實話。我也不知道為什么。當初他逃出千紅谷的時候,我很生氣,非要抓他回來出氣。后來他被秦靜陽搶走,我也很生氣,可是卻不知道怎么能把他搶回來。時間一久,這念頭也就淡了。他畢竟已經(jīng)不是周墨云了。無瑕宮的秘密他也不知道,其實對我已經(jīng)沒有什么意義了??墒悄谴慰吹剿?,心里就一直有個念頭,要把他抓回來。無論如何都要抓回來?,F(xiàn)在靜下心來想想,抓回來干什么呢?養(yǎng)著還浪費糧食?!迸嵊炒〒u著頭苦笑。仿佛腦子里已經(jīng)入了魔,只要見到練雨瀟,就要不顧一切地抓他回來??墒亲チ藢ψ约阂稽c好處都沒有。自己到底是折騰什么呢?
“老閆,收回風華城的懸賞令。讓他們獄燁宮一家折騰去吧?!苯K于,裴映川做出了決定。
閆鳴滿意地點點頭。還好,城主還沒有昏頭。那個練雨瀟,絕對是個禍害,不能留。
陳府。
一個家丁來到后院馬廄,“關大,老爺叫你?!?br/>
練雨瀟去前廳見了陳員外?!袄蠣?,您找我。”
陳員外說:“前幾日閆總管想見你,正好你那天病了。我看你這幾日身子也好了,不如今天咱們過去裴府拜訪一下?!?br/>
練雨瀟面露難色。陳員外看出來?!澳阌惺裁丛捯f?”
“老爺,如果小人被閆總管看上,是不是就不能回來當差了?”
陳員外聽了面露沉思之色?!俺侵鞲鞘侨巳硕枷肴サ牡胤?。你不想去?”
練雨瀟笑得很沒出息?!袄蠣敚∪藳]別的想法,就是想混個三餐溫飽,把我弟弟拉扯大,不辜負爹娘臨終所托?,F(xiàn)在老爺賞我們兄弟一口飯吃,小人哪能這山望著那山高呢?”
他一番話說到了陳員外的心坎里。“關大啊,沒想到看你瘦瘦弱弱的,心里倒是想得明白。不錯,老爺我賞識你。城主府咱們不去了。以后你就在馬廄里,家里會客的時候盡量別出來。”
“謝老爺賞識。”練雨瀟笑得特別憨厚。
陳員外讓他回去了。轉頭對管家說:“這個關大是個人才,你平時多留心看著點?!?br/>
“是,我明白了。”管家應了,剛要走,又被陳員外叫住。
“給他兩吊賞錢?!?br/>
“是?!?br/>
得了賞錢的練雨瀟笑著將兩吊錢給了關輝?!叭ジ髱煾祿Q點好酒好菜吧。咱們倆出不去,只能托他了?!?br/>
關輝蹦蹦跳跳地去了?;貋淼臅r候已經(jīng)拎了一個食盒,還有一小壇酒。
“大師傅說了,今天不用我再去干活了。讓我陪著你?!标P輝說著,將食盒放在馬廄旁邊的石頭桌子上。
那六匹馬一直朝著這邊看,練雨瀟回頭揮了揮手。“別看,當心流口水?!绷ヱR得到命令,轉頭去一邊吃草料了。
“大哥,你怎么做到的?”雖然關輝看了不止一次,但是每次都覺得好神奇。
“你知道也沒用。這種東西天生的,你學不來的?!本氂隇t笑著勾了下他的鼻子。
“我知道。我就是好奇,想問問?!标P輝笑道。
“我們家人有一種天生能夠和馬交流的能力?!本氂隇t說著,將菜從食盒里一樣樣端出來。
關輝在心里琢磨半天,還是沒懂。見練雨瀟沒有繼續(xù)說的意思,他也就不問了。畢竟美食當前,還是吃飯重要。
“大哥,你怎么吃得這么少啊?”看著練雨瀟動了幾下又放下筷子,關輝不滿道。
“已經(jīng)吃飽了。再吃肚子里就會難受的?!本氂隇t也忍不住嘆氣。他真的想多吃幾口,但是不行啊。不知道是不是和左弘對他動的手腳有關系,多吃一點就會吐。為了保持一份好心情,還是少吃點吧。
“能喝酒嗎?”關輝給兩人各自倒了一杯。
“怎么也得比你能喝啊,不然怎么做你大哥?”練雨瀟端起酒杯,和關輝碰了一下,一仰頭,一飲而盡。
關輝雖然年紀小,以前也是喝過酒的。見練雨瀟干了,他也想干,卻被練雨瀟按住手?!奥龋斝膯苤!?br/>
關輝一小口一小口的抿著。果然很辣,如果剛才學著練雨瀟的樣子干了,這會兒估計會嗆出眼淚來。
練雨瀟又給自己倒了一杯,還是一口就干了。
關輝看得有些傻眼。他印象中的練雨瀟是個清瘦如竹的人。武功很高,心思敏捷,但是,清清淡淡,仿佛一輩子都不會和酒沾上關系的。如今看他一杯接一杯的豪飲,感覺這才是一個仗劍江湖的漢子。那種大碗喝酒,大塊吃肉,刀頭舔血的江湖漢子??墒牵欠N人和練雨瀟的形象完全重疊不到一起啊。
關輝喝掉一杯酒的時候,練雨瀟已經(jīng)喝掉了半壇。他的眼睛還是明亮的,清清冷冷。
“大哥,你沒事嗎?”關輝擔心他醉了。
練雨瀟搖頭。伸手還要再倒酒,被關輝攔住。“大哥,你給我留點?!?br/>
練雨瀟失笑,收回了手。
“大哥,有個問題一直想問你?!标P輝也是借酒壯膽,“你為什么一直不教我武功?”之前他們一直逃命沒有時間和精力。現(xiàn)在他們已經(jīng)安定下來了,練雨瀟卻絲毫沒有教他武功的意思。沒有武功,闖蕩什么江湖???
“早就想問了吧?難為你憋到今天。”
關輝不好意思地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