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雀帝抄寫佛經(jīng)來求得內(nèi)心清明的事情傳到宮廷里。眾人只說是上皇一心向佛,其中原因只有冷泉帝和源氏清楚。

    宮外高僧齊聲朗誦經(jīng)文，力求祛除令上皇身體虛弱的怨靈。外面又來了冷泉帝派來詢問上皇病情的使者。

    “去告訴他們,朕身體尚可。”朱雀帝忍住胸中的不適對寢臺旁的朧月夜說道。朧月夜這些天來都守候在他身邊照顧他。聽到朱雀帝這么說朧月夜輕輕應(yīng)了一聲。起身去了。

    夏雨過后便是難耐的悶熱，兼子命令女房把格子窗打開。她在殿內(nèi)拖著長長的衣裾走了一圈，心中因為炎熱而起的煩悶更甚。

    揮了揮手讓殿內(nèi)的女房們下去歇息只留下幾個從前就在身邊的,也免得自己心情不好怒及別人。

    “這樣的天氣真是讓人難受。”兼子在御座上坐下對座下的女房們道。中納言也是輕薄的紗質(zhì)衣服。

    “娘娘所言甚是,不知這樣要到何時呢?！敝屑{言輕輕回答道,嘆了口氣。

    “人言道心靜自然涼”兼子有幾分恨不得將手中檜扇打開扇動的沖動。“還是讓人承上冰水吧。”剛說完心靜自然涼，兼子覺得后背上的汗水已經(jīng)快把衣服都浸濕了。

    這樣一直維持到傍晚，弘仁在這種天氣也是守在殿內(nèi)不出門，在換過一身干凈衣服后來見母親。弘仁年齡一年大似一年,長得也越來越像兼子。兼子也好笑于這對兄弟都是男生女相。

    弘仁進得殿來,一開始在老老實實行禮跪坐在兼子的御座前后。便眼巴巴的望著兼子。兼子看著他一副想過來又不敢的樣子，朝他招招手。

    這下弘仁一下子就站了起來撲到兼子的懷里。

    “今日學(xué)了多少東西？”這種天兼子知道弘仁不會和兄長信仁那樣頂著太陽到處亂跑，她伸出手緩緩撫摸著兒子的頭，他的頭發(fā)梳的很緊，在頭旁束成兩只發(fā)鬟。

    “嗯……今日兒臣學(xué)了好多好多?！蹦樫N在兼子胸前的衣襟上，弘仁撒嬌道。

    “可不許撒謊，母后可是要去查查的。”兼子見著他一個勁的往自己懷里鉆，卻不肯正面回答問題，兼子稍稍瞇了眼聲音里也帶上些許的嚴(yán)肅。

    懷里的孩子害怕的縮了縮脖子，然后才聽得他委委屈屈的說，“母后，漢字實在是太難學(xué)了。”

    那些女房們聽了對小皇子的撒嬌紛紛都露出笑來。

    “漢字難學(xué)，可是你看京里哪個有身份的人不懂得漢學(xué)？不知漢字如何了解漢學(xué)呢？”兼子也不忍對自己幼子板起面孔來發(fā)怒，也只能柔和了聲音拍著他的背說道。

    弘仁一聽到母親不再嚴(yán)厲的對他說話，原本心里生起的害怕也漸漸的退了下去。他如同一只初生的小兔子那般怯怯看兼子，見到兼子面上是真的沒有半點動怒的表情之后。才用撒嬌的聲音輕輕道，“可是兒臣真的覺得好難。”

    兼子手放在他頭上一下一下的撫摸，“你兄長倒是甚少在母后面前說起這種事情?！备杏X手下的小身子顫了一下。

    她嘆了一口氣，“你父皇很是喜歡漢學(xué)出眾的人，好好學(xué)。讓父皇也高興高興?！?br/>
    冷泉帝對兼子所出的少子的關(guān)心比長子少些，平日里也是在來登華殿的時候$淫蕩。

    弘仁也如其他的男孩子一樣，雖然對母親有著依賴但是對著父親有著崇拜之情。所以聽到能學(xué)好漢學(xué)就能讓父親高興的話后，立刻抬起頭雙眼明亮的望著兼子。

    “母后，父皇真的喜歡漢學(xué)嗎？”

    平安京里漢學(xué)風(fēng)行，貴族們絕大多數(shù)精通漢學(xué)，因為宮中的十全之主對漢學(xué)也很是喜好。經(jīng)此貴族府邸中的姬君們尤其是被期望能送進宮獲得寵愛的姬君也是精通漢學(xué)。甚是有些在漢學(xué)上的造詣要超過男子。

    “你看母后何時騙過你？”兼子哭笑不得，捏了一下兒子的鼻子。

    弘仁鼻子被母親捏了一下之后傻傻露出個笑容。

    之后弘仁的確是用處了一百二十份的努力學(xué)習(xí)那些在他看來鼓噪無味的漢字。服侍他學(xué)習(xí)的女官們見二皇子不像往日那般無精打采，而這般勤奮好學(xué)心中也十分喜悅。

    漸漸的女官們也愿意在二皇子多講些其他的，例如戰(zhàn)國策上的內(nèi)容。因為弘仁年紀(jì)還小，若直言書本上的東西只會聽得一頭霧水，于是女官們盡量用講畫軸物語一樣的方法，將西方大陸一千多年前的故事說給他聽。

    弘仁雖然不如其他男孩子那般好動，但是因為性別的緣故，比起那些讓他想不清楚暈頭晃腦的唐傳奇，他對這些更有興趣些。

    宮廷中人人以背誦《史記》為榮，他聽了女官們講的故事，對史記也好奇起來。讓女房們拿來史記，翻到女官們講到的那些故事的主人公的傳記仔仔細(xì)細(xì)看。

    如此下來，他倒真的進步不小。

    終于有一日，冷泉帝來到登華殿。殿中兼子正好聽兒子用稚嫩的聲調(diào)講述春秋戰(zhàn)國的故事。

    冷泉帝讓守在外面的女房們不要驚動殿內(nèi)的人，他自己走了進去。

    “母后，太史公道勾踐臥薪嘗膽，最后終報得會稽之仇。為什么呀。”

    “那么弘仁覺得呢？”

    “弘仁不知道……”稚嫩的童聲夾著不解迷惑又有些委屈。

    冷泉帝笑笑，不等女房們打起御簾，他自己伸起手將御簾捧了上去，“那是因為勾踐懂的忍得一時的恥辱，以身為夫差馬夫，打消夫差的顧慮和猜忌。”他微微低下頭穿過御簾走進殿來。

    殿內(nèi)的女官和女房們沒有想到冷泉帝就這么徑直走了進來，發(fā)出一聲壓低了的驚呼后紛紛伏下*身。

    “父皇。”弘仁原本依偎著兼子，見得父親進來他連忙對著冷泉帝伏身行禮。

    “罷了，起來吧。”冷泉帝見著二兒子低下頭說道。

    “是。”

    兼子站起身，把御座讓出來，自己走到御座旁坐下。冷泉帝走到御座上坐下，笑著看現(xiàn)在正滿臉崇拜望著他的弘仁。

    “勾踐出眾之處就在于忍，一國之君落魄為仇敵的馬夫?！崩淙圩谟辖o兒子講起了歷史，“如果換了別人會忍不住這份恥辱，但是勾踐卻忍下來了?；貒笳褡饔袨椋步o夫差送去了美女，讓其色令智昏。最終一舉奪下了吳國國都。”

    弘仁聽得入迷，一雙黑眼睛睜得圓圓的。他之前聽母親和女房們講故事。但是也沒有此刻精彩。

    “人生在世，遇見不如意的事情。不必怨天憂人，放平心境，想想說不定又是一番出路?；屎竽阌X得呢。”冷泉帝將目光投向了兼子。

    兼子身子向冷泉帝稍稍移了移，“主上所言甚是，人生不如意之事十之□。若是忍受不住，也怕……”說到后面她輕嘆了一口氣。

    冷泉帝笑著又回看弘仁，弘仁對于冷泉帝所說的話似懂非懂。但是見著父親看向自己又很快的打起精神來。

    “你這孩子以后要學(xué)，還是多學(xué)勾踐比較好。”冷泉帝一句話成功的將弘仁繞暈了。

    晚間，冷泉帝歇息于登華殿。

    寢殿內(nèi)的燈臺上一豆燈苗晃動，寢臺上冷泉帝緩緩睜開眼，他看向身邊的兼子。兼子此刻雙眼閉著呼吸均勻，很明顯已經(jīng)進入了熟睡。

    “勾踐嗎？”冷泉帝回過頭，輕輕道。聲音之輕微就連御簾外守候吩咐的女房們都沒有聽見。

    上皇的病情好壞不定，高僧們的誦經(jīng)聲也沒有斷過。最終冷泉帝決定自己親自去看望這位皇兄。

    “主上也要把弘仁帶上么？”兼子看著前來傳話的女官驚訝道。

    “回娘娘，是。”女官微微俯□子答道。

    兼子有些不明白看望上皇，為何還要把弘仁帶上。但是她還是對身后的女房道，“把二皇子喚來。”

    弘仁對那位從沒謀面的伯父沒有任何印象，他也只是當(dāng)作有了一個可以出去看看的機會。

    病人的場所，小孩子并不適合看。所以冷泉帝等得朱雀帝身體有了起色之后才前往。朱雀帝得知了冷泉帝將來看望，特地將自己梳洗了一番。

    朱雀帝并不想自己一副疲憊的樣子被冷泉帝看了去，所以就算身體不適也是拿出了最好的狀態(tài)等著。

    朧月夜見他面無表情，眼中似乎有幽然的冷火點燃，不敢多說話。只是細(xì)心將一切打理好后，便默默的坐在一旁。

    外面響起眾人跪下的聲音。殿門口的女官們伏下行禮。

    朱雀帝一身白色的禮服，只是里面所著單衣為朱色，領(lǐng)口露出朱色的衣領(lǐng)來。冷泉帝所著為黑色禮服，內(nèi)著白色單衣。

    冷泉帝一步步走入殿內(nèi)，看著上面御座坐著的朱雀帝露出笑容。

    “聽聞上皇近來身體有恙，特前往看望。”

    “多虧了主上關(guān)心，如今身體已經(jīng)好多了?！敝烊傅劭粗淙圩谟哉f道。

    “上皇身體無恙，朕也安心許多了。”

    朱雀帝唇邊勾起一抹笑，“多虧了主上關(guān)心。”

    抬眼間，看見冷泉帝身后跟著一名小童。小童著夏色的童直衣。眉目間像極了記憶中的那張臉。

    他的眉頭微微皺起來。

    “那是……”

    冷泉帝見到朱雀帝的目光飄向了自己身后，他笑笑，“弘仁，見過上皇?！?br/>
    “是?！毙⊥忧討?yīng)了一聲。走到御座下首位置拜下。

    “這是中宮所出之二皇子。這次上皇身體有恙，身為侄子，是該前來探望?！?br/>
    弘仁稍稍抬起身，正好讓朱雀帝瞧清楚他的臉。他此刻心中緊張的手心都在發(fā)汗。他從未見過這位伯父。此刻也不敢貿(mào)然抬頭。

    那名小童雖然滿臉稚氣，但是那眉毛眼睛嘴無疑和心目中的那人幾乎是一模一樣。

    有些事情，并不是那么容易忘記。恰好有些事情就是因為得不到所以才在心中似滾雪球越來越大。最后成了每日深夜自我痛苦的傷疤。

    沒有那么容易好的，絕對沒有那么容易。朱雀帝自己很清楚。

    現(xiàn)在當(dāng)那名有著她血統(tǒng)的孩子出現(xiàn)在自己面前的時候，他很明白這傷痕又深了幾許。

    朱雀帝抄寫佛經(jīng)來求得內(nèi)心清明的事情傳到宮廷里。眾人只說是上皇一心向佛,其中原因只有冷泉帝和源氏清楚。

    宮外高僧齊聲朗誦經(jīng)文，力求祛除令上皇身體虛弱的怨靈。外面又來了冷泉帝派來詢問上皇病情的使者。

    “去告訴他們,朕身體尚可。”朱雀帝忍住胸中的不適對寢臺旁的朧月夜說道。朧月夜這些天來都守候在他身邊照顧他。聽到朱雀帝這么說朧月夜輕輕應(yīng)了一聲。起身去了。

    夏雨過后便是難耐的悶熱，兼子命令女房把格子窗打開。她在殿內(nèi)拖著長長的衣裾走了一圈，心中因為炎熱而起的煩悶更甚。

    揮了揮手讓殿內(nèi)的女房們下去歇息只留下幾個從前就在身邊的,也免得自己心情不好怒及別人。

    “這樣的天氣真是讓人難受?！奔孀釉谟献聦ψ碌呐總兊馈Ｖ屑{言也是輕薄的紗質(zhì)衣服。

    “娘娘所言甚是,不知這樣要到何時呢?！敝屑{言輕輕回答道,嘆了口氣。

    “人言道心靜自然涼”兼子有幾分恨不得將手中檜扇打開扇動的沖動。“還是讓人承上冰水吧。”剛說完心靜自然涼，兼子覺得后背上的汗水已經(jīng)快把衣服都浸濕了。

    這樣一直維持到傍晚，弘仁在這種天氣也是守在殿內(nèi)不出門，在換過一身干凈衣服后來見母親。弘仁年齡一年大似一年,長得也越來越像兼子。兼子也好笑于這對兄弟都是男生女相。

    弘仁進得殿來,一開始在老老實實行禮跪坐在兼子的御座前后。便眼巴巴的望著兼子。兼子看著他一副想過來又不敢的樣子，朝他招招手。

    這下弘仁一下子就站了起來撲到兼子的懷里。

    “今日學(xué)了多少東西？”這種天兼子知道弘仁不會和兄長信仁那樣頂著太陽到處亂跑，她伸出手緩緩撫摸著兒子的頭，他的頭發(fā)梳的很緊，在頭旁束成兩只發(fā)鬟。

    “嗯……今日兒臣學(xué)了好多好多?！蹦樫N在兼子胸前的衣襟上，弘仁撒嬌道。

    “可不許撒謊，母后可是要去查查的。”兼子見著他一個勁的往自己懷里鉆，卻不肯正面回答問題，兼子稍稍瞇了眼聲音里也帶上些許的嚴(yán)肅。

    懷里的孩子害怕的縮了縮脖子，然后才聽得他委委屈屈的說，“母后，漢字實在是太難學(xué)了。”

    那些女房們聽了對小皇子的撒嬌紛紛都露出笑來。

    “漢字難學(xué)，可是你看京里哪個有身份的人不懂得漢學(xué)？不知漢字如何了解漢學(xué)呢？”兼子也不忍對自己幼子板起面孔來發(fā)怒，也只能柔和了聲音拍著他的背說道。

    弘仁一聽到母親不再嚴(yán)厲的對他說話，原本心里生起的害怕也漸漸的退了下去。他如同一只初生的小兔子那般怯怯看兼子，見到兼子面上是真的沒有半點動怒的表情之后。才用撒嬌的聲音輕輕道，“可是兒臣真的覺得好難。”

    兼子手放在他頭上一下一下的撫摸，“你兄長倒是甚少在母后面前說起這種事情?！备杏X手下的小身子顫了一下。

    她嘆了一口氣，“你父皇很是喜歡漢學(xué)出眾的人，好好學(xué)。讓父皇也高興高興?！?br/>
    冷泉帝對兼子所出的少子的關(guān)心比長子少些，平日里也是在來登華殿的時候$淫蕩。

    弘仁也如其他的男孩子一樣，雖然對母親有著依賴但是對著父親有著崇拜之情。所以聽到能學(xué)好漢學(xué)就能讓父親高興的話后，立刻抬起頭雙眼明亮的望著兼子。

    “母后，父皇真的喜歡漢學(xué)嗎？”

    平安京里漢學(xué)風(fēng)行，貴族們絕大多數(shù)精通漢學(xué)，因為宮中的十全之主對漢學(xué)也很是喜好。經(jīng)此貴族府邸中的姬君們尤其是被期望能送進宮獲得寵愛的姬君也是精通漢學(xué)。甚是有些在漢學(xué)上的造詣要超過男子。

    “你看母后何時騙過你？”兼子哭笑不得，捏了一下兒子的鼻子。

    弘仁鼻子被母親捏了一下之后傻傻露出個笑容。

    之后弘仁的確是用處了一百二十份的努力學(xué)習(xí)那些在他看來鼓噪無味的漢字。服侍他學(xué)習(xí)的女官們見二皇子不像往日那般無精打采，而這般勤奮好學(xué)心中也十分喜悅。

    漸漸的女官們也愿意在二皇子多講些其他的，例如戰(zhàn)國策上的內(nèi)容。因為弘仁年紀(jì)還小，若直言書本上的東西只會聽得一頭霧水，于是女官們盡量用講畫軸物語一樣的方法，將西方大陸一千多年前的故事說給他聽。

    弘仁雖然不如其他男孩子那般好動，但是因為性別的緣故，比起那些讓他想不清楚暈頭晃腦的唐傳奇，他對這些更有興趣些。

    宮廷中人人以背誦《史記》為榮，他聽了女官們講的故事，對史記也好奇起來。讓女房們拿來史記，翻到女官們講到的那些故事的主人公的傳記仔仔細(xì)細(xì)看。

    如此下來，他倒真的進步不小。

    終于有一日，冷泉帝來到登華殿。殿中兼子正好聽兒子用稚嫩的聲調(diào)講述春秋戰(zhàn)國的故事。

    冷泉帝讓守在外面的女房們不要驚動殿內(nèi)的人，他自己走了進去。

    “母后，太史公道勾踐臥薪嘗膽，最后終報得會稽之仇。為什么呀。”

    “那么弘仁覺得呢？”

    “弘仁不知道……”稚嫩的童聲夾著不解迷惑又有些委屈。

    冷泉帝笑笑，不等女房們打起御簾，他自己伸起手將御簾捧了上去，“那是因為勾踐懂的忍得一時的恥辱，以身為夫差馬夫，打消夫差的顧慮和猜忌?！彼⑽⒌拖骂^穿過御簾走進殿來。

    殿內(nèi)的女官和女房們沒有想到冷泉帝就這么徑直走了進來，發(fā)出一聲壓低了的驚呼后紛紛伏下*身。

    “父皇?！焙肴试疽蕾酥孀?，見得父親進來他連忙對著冷泉帝伏身行禮。

    “罷了，起來吧?！崩淙垡娭鹤拥拖骂^說道。

    “是?！?br/>
    兼子站起身，把御座讓出來，自己走到御座旁坐下。冷泉帝走到御座上坐下，笑著看現(xiàn)在正滿臉崇拜望著他的弘仁。

    “勾踐出眾之處就在于忍，一國之君落魄為仇敵的馬夫?！崩淙圩谟辖o兒子講起了歷史，“如果換了別人會忍不住這份恥辱，但是勾踐卻忍下來了?；貒笳褡饔袨?，也給夫差送去了美女，讓其色令智昏。最終一舉奪下了吳國國都?！?br/>
    弘仁聽得入迷，一雙黑眼睛睜得圓圓的。他之前聽母親和女房們講故事。但是也沒有此刻精彩。

    “人生在世，遇見不如意的事情。不必怨天憂人，放平心境，想想說不定又是一番出路?；屎竽阌X得呢?！崩淙蹖⒛抗馔断蛄思孀印?br/>
    兼子身子向冷泉帝稍稍移了移，“主上所言甚是，人生不如意之事十之□。若是忍受不住，也怕……”說到后面她輕嘆了一口氣。

    冷泉帝笑著又回看弘仁，弘仁對于冷泉帝所說的話似懂非懂。但是見著父親看向自己又很快的打起精神來。

    “你這孩子以后要學(xué)，還是多學(xué)勾踐比較好?！崩淙垡痪湓挸晒Φ膶⒑肴世@暈了。

    晚間，冷泉帝歇息于登華殿。

    寢殿內(nèi)的燈臺上一豆燈苗晃動，寢臺上冷泉帝緩緩睜開眼，他看向身邊的兼子。兼子此刻雙眼閉著呼吸均勻，很明顯已經(jīng)進入了熟睡。

    “勾踐嗎？”冷泉帝回過頭，輕輕道。聲音之輕微就連御簾外守候吩咐的女房們都沒有聽見。

    上皇的病情好壞不定，高僧們的誦經(jīng)聲也沒有斷過。最終冷泉帝決定自己親自去看望這位皇兄。

    “主上也要把弘仁帶上么？”兼子看著前來傳話的女官驚訝道。

    “回娘娘，是?！迸傥⑽⒏踝哟鸬馈?br/>
    兼子有些不明白看望上皇，為何還要把弘仁帶上。但是她還是對身后的女房道，“把二皇子喚來。”

    弘仁對那位從沒謀面的伯父沒有任何印象，他也只是當(dāng)作有了一個可以出去看看的機會。

    病人的場所，小孩子并不適合看。所以冷泉帝等得朱雀帝身體有了起色之后才前往。朱雀帝得知了冷泉帝將來看望，特地將自己梳洗了一番。

    朱雀帝并不想自己一副疲憊的樣子被冷泉帝看了去，所以就算身體不適也是拿出了最好的狀態(tài)等著。

    朧月夜見他面無表情，眼中似乎有幽然的冷火點燃，不敢多說話。只是細(xì)心將一切打理好后，便默默的坐在一旁。

    外面響起眾人跪下的聲音。殿門口的女官們伏下行禮。

    朱雀帝一身白色的禮服，只是里面所著單衣為朱色，領(lǐng)口露出朱色的衣領(lǐng)來。冷泉帝所著為黑色禮服，內(nèi)著白色單衣。

    冷泉帝一步步走入殿內(nèi)，看著上面御座坐著的朱雀帝露出笑容。

    “聽聞上皇近來身體有恙，特前往看望?！?br/>
    “多虧了主上關(guān)心，如今身體已經(jīng)好多了?！敝烊傅劭粗淙圩谟哉f道。

    “上皇身體無恙，朕也安心許多了。”

    朱雀帝唇邊勾起一抹笑，“多虧了主上關(guān)心。”

    抬眼間，看見冷泉帝身后跟著一名小童。小童著夏色的童直衣。眉目間像極了記憶中的那張臉。

    他的眉頭微微皺起來。

    “那是……”

    冷泉帝見到朱雀帝的目光飄向了自己身后，他笑笑，“弘仁，見過上皇?！?br/>
    “是?！毙⊥忧討?yīng)了一聲。走到御座下首位置拜下。

    “這是中宮所出之二皇子。這次上皇身體有恙，身為侄子，是該前來探望?！?br/>
    弘仁稍稍抬起身，正好讓朱雀帝瞧清楚他的臉。他此刻心中緊張的手心都在發(fā)汗。他從未見過這位伯父。此刻也不敢貿(mào)然抬頭。

    那名小童雖然滿臉稚氣，但是那眉毛眼睛嘴無疑和心目中的那人幾乎是一模一樣。

    有些事情，并不是那么容易忘記。恰好有些事情就是因為得不到所以才在心中似滾雪球越來越大。最后成了每日深夜自我痛苦的傷疤。

    沒有那么容易好的，絕對沒有那么容易。朱雀帝自己很清楚。

    現(xiàn)在當(dāng)那名有著她血統(tǒng)的孩子出現(xiàn)在自己面前的時候，他很明白這傷痕又深了幾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