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催促他們趕緊起來,打了一個哈欠從桌子上跳了下來,眼尾一掃,突然就頓住了,瞳孔因為恐懼而極劇地收縮。
兩人發(fā)現(xiàn)了我的異常,都奇怪地看著我,順著我的視線一看,頓時毛骨悚然尖聲大叫。
“啊——”
“鬼啊——”
天上掛著一輪慘白的月亮,無邊的黑夜里只有這一個小亭子亮著微微的光,而亭子邊上不知道什么時候站了一個“人”,破敗腐爛的衣服搭在身上,皮膚慘白有點地方甚至露出了骨架,灰黑色發(fā)霉發(fā)臭的血肉掛在骨架上,更恐怖的是,往上看,他沒有頭!?。?!
在墓地里還有比看見一個尸體“活”過來更恐怖的嗎?我背后的汗毛全部豎了起來,渾身直發(fā)抖,而另外兩個人嚇得縮在角落里不敢睜開眼睛。
我哆嗦著從兜里掏出三個護身符,自己戴一個,另外兩個扔給那兩人。
“快戴....戴上,鎮(zhèn)邪祟.....”
兩人急忙帶上了,也許是護身符給了我們一點勇氣,三個人湊在一起緊盯著那具無頭尸。
“怎么辦?他守在這里我們怎么逃出去???”
楊秋臉色蒼白嘴唇哆嗦著。
張曉柔緊緊抱著我的手臂也直發(fā)抖。
“要不我們就在這里等天亮吧,這些東西總怕陽光吧?等太陽來了我們就趕緊離開這里!”
我覺得這個辦法可以,立即拍板道。
“好!我們就等天亮!”
然而,事與愿違,我們緊張地等了一會,無頭尸突然開始砸門!
它不知道從哪里撿來一塊碩大的石頭,猛地砸向玻璃門,“砰砰砰!”的聲音讓本來就是驚弓之鳥的我們嚇破了膽。
“啊——,鬼要吃人了,救命啊,奶奶救救我??!”
楊秋嚇得跪在地上,朝著他奶奶墓碑的方向猛地磕頭。
張曉柔整個人都縮進我懷里里,抖成了篩子,可憐極了,但可惜我沒有一點感覺,把人往外面拖。
“你抱著我干什么?想辦法逃出去啊,這個門頂不了多久了!”
我話說完,回頭就看見玻璃門上裂開了蜘蛛紋路,它再砸兩下不出意外肯定變得稀碎。
“啊——,母親我替您報仇了,死而無憾了!陸瑤姐姐我沒有替你報仇對不起!”
張曉柔雙手抱頭開始說胡話了。
我這時候不知道想起了哪位仁兄說過的一句話——人怕鬼鬼才恐怖,人不怕鬼就該鬼怕人了!
說的對!不就是一具無頭尸嗎?上!
“別叫了,你們再叫這個鬼東西也不會自己離開的,抄起家伙,上!”
“轟!”
我剛說完這句話,玻璃門就應聲而碎了,無頭尸踩著碎玻璃一步一步地走向我。
我剛給自己壯的膽子一下子就碎成了渣,娘啊,好可怕啊!
“快跑!”
我大喊一聲,立即就朝著門口跑去,另外兩人也跟著抱頭鼠竄。
管不了那么多了,我使勁地跑,等反應過的時候已經(jīng)跑進了樹林里,四周漆黑一片,張曉柔和楊秋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
他們會不會遇到危險?
張曉柔是我的雇主,楊秋是因為我才留在這里繼而遇見無頭尸,我必須找到他們,這點道義我還是有的。
地面都是樹林,不遠處小亭子的光還亮著,在黑夜之中很顯眼,我正想過去,突然聽見身后響起了一陣腳步聲。
不會吧?無頭尸跟在我后面?
我顫顫巍巍地轉(zhuǎn)過頭,果然看見那鬼東西正朝著我走過來,在慘白的月光下無比的恐怖。
可能是因為它沒有頭所以總是碰上樹,但是我總有一種感覺,它知道我在那里。
它踩在沙地上發(fā)出莎莎的腳步聲,我突然聽見了一道聲音。
“給我.....還給我......”
這是一種很奇怪的聲音,和普通人說話的聲音不一樣,很沉悶又帶了一點邪性,讓我想起了蛇的陰冷。
我發(fā)現(xiàn),那聲音就是從無頭尸上傳來的!
“啊——”
我尖叫一聲,毅力戰(zhàn)勝了恐懼,轉(zhuǎn)身就跑。
跑得太快了沒注意腳下,不知道被什么東西絆倒了,我摔了一個狗吃屎,顧不上疼痛我拔腿就跑。
不知道跑了多遠,我發(fā)現(xiàn)自己跑出了樹林,抬頭一看,墓地里小亭子的光就出現(xiàn)在我眼前。
我傻了,怎么又跑回墓地來了?難道遇見了鬼打墻?
想起鬼打墻我打了個哆嗦,不會吧?一晚上遇見了兩只鬼還讓不讓我活了?
我抖著手扶上了樹,等我打量了周圍一圈之后才發(fā)現(xiàn)這里的確就是剛才的樹林,月光下那個絆倒我的坑就在不遠處的地方。
如果排除鬼打墻的可能性,也就是說我可能是繞著墓地跑了一圈,又跑回到了原地。
我忍不住扶額嘆息,想我一世英名竟然也會干出這種蠢事。
都怪無頭尸給人的恐懼太大了。
張曉柔和楊秋呢?他們怎么樣了?千萬不要死了。
但是下一刻我就知道我的擔心是多余的。
身后又響起了那道聲音。
“給我.....還給我.......”
無頭尸竟然跟定了我!
我顫顫巍巍地回頭,發(fā)現(xiàn)它就在我身后不超過一巴掌遠的地方!
距離近到我甚至能看清尸體上腐爛的肉長滿了霉斑,臭味撲鼻而來。
我驚恐到了極限,這時候跑已經(jīng)來不及了,這具尸體的力氣奇大無比,絕對不是我能對付的,我能做的只有悄悄拿出一張符紙,準備在它動手的時候出手。
那種詭異陰冷的聲音又出現(xiàn)了。
“給我.....還給我.......”
這一次我清晰無比的感覺到聲音是從它腹部發(fā)出來的。
腹語,我想到了這個詞,一具尸體也會使用腹語嗎?
然而此時不是想這個的時候,因為它的手抬起來了,朝著我的頭部過來!
手臂上面可以看出它生前一定很壯碩,只不過現(xiàn)在上面的肌肉已經(jīng)萎縮了,干巴巴的搭在發(fā)黑的骨頭上。我很奇怪在這種生死危機的時候我竟然還能想那些事情。
我鎮(zhèn)定了一下,手里的符紙轉(zhuǎn)瞬間就貼了過去,正好貼在脖頸上,那里本來應該有一個頭,但是現(xiàn)在空空如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