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唰——!”
是光線穿射的聲音,光明輪到陰暗的時候,卻突然被明亮打破,一個聲音,一個女人的聲音。
“你回來了?怎么不打電話給我,我以為你還在老家呢?!边@是上官雯炬的聲音,聽在穆姿耳朵里是高八度的調(diào)子。
她干嗎要這樣驚訝,還是她就應該這么驚訝。
“回來了,星期四就回來了?!蹦伦嘶卮鹋说膯栴},聲音漫過自己的頭頂,散不出去,耳蝸里嗡嗡的有不間斷的回聲。
“昨天?你昨天回來的?”上官雯炬還是在用高八度的調(diào)子在問穆姿,爬在穆姿面前反問床上如同白骨精的女人,形容憔悴面容枯槁,完不相信穆姿是昨天回來的事實,萬不至于慘到如此地步。
穆姿想坐起來,卻沒抬起星期四晚上擺在床上時的姿勢,身體像被做成木乃伊,不讓自己去動。
知覺來的遲緩和麻木,要用點力氣才能連貫。
“現(xiàn)在幾點?一起出去吃點東西吧?”恢復聽覺之后胃的活動也恢復,穆姿要給干癟的身體供給食物,而且是迫切到不能再迫切的地步。
“十點,樓下還有賣夜宵的?!鄙瞎裒┚嬉娔伦苏f要去吃東西,卻又不起身的躺著,發(fā)覺問題不對勁。
用雙手抱起穆姿虛軟面條般的身體,塞兩個厚的靠枕在穆姿的背后,終于穆姿有點像坐起來的樣子。
“怎么了?你生病了嗎?去醫(yī)院看看吧?”這是上官雯炬接觸過穆姿身體后的直接反應,生病的跡象,上官雯炬推測穆姿生病了,而且病得不輕。
“肚子餓,去醫(yī)院能治得好嗎?走啦,去吃東西啦?!蹦伦藦拇采弦卉S而起,來不及穿上拖鞋,手就在墻上抓起來,應該是眩暈站不穩(wěn)當?shù)脑颉?br/>
像是回光反照,又像是注入機油之后的機器娃娃,穆姿現(xiàn)在是又慘然又新生。
看到突然瘦削下來的穆姿的面容,很清秀棱角分明,還有點骨感美女的意思,正準備夸夸新美女的誕生,卻分明瞧見骨感美女肩膀門板似的身體搖搖的扇動,上官雯炬把自己的雙手插在穆姿的腋下,做她的活體支柱。
兩個女人貼近在一起,鼻子靠近一起,彼此的氣息開始交流,“什么味道???”
聞到的氣味還真的是很難聞,上官雯炬沒有多余的手掩住口鼻,把頭扭到右肩的最后面。
上官雯炬用斜著的眼角對著穆姿發(fā)表抗議,眉頭打成繩結(jié),說道,“你多久沒洗澡,這都有味了。美女顧忌點形象好不好?”
上官雯炬吸著她聞到的空氣,還真的是有夠渾濁。
“什么多久,昨天中午啊?!蹦伦撕艽_定,好象她真的頭腦清醒。
并且想起來洗澡的目的,很明顯是在見覃興志之前,她很盡力的收拾了一番。
拿起桌上的臺歷,上官雯炬用事實證明自己不相信是有理由的,左手食指指著星期四的地方湊到穆姿眼跟前,說道,“你自己看,你還確定自己沒記錯嗎?”
“是昨天,怎么啦?我還會連這點事都不記得?!蹦伦舜_定的說著。
一怔,又發(fā)現(xiàn)不對,那個穆姿認為的星期四應該是上面的那一個?!笆亲蛱熘暗男瞧谒?,也是星期四,星期四?!蹦伦宿D(zhuǎn)過臉去,嘲笑了自己一句,時間拋棄了自己,而自己恍然不知,拋棄在過去的垃圾堆里,中間沒有隔離層。
“一個星期?天啦!你不會一個星期沒洗澡,一個星期沒吃東西,一個星期沒起床,一個星期沒出門,一個星期沒睡覺,一個星期……”接下去的一個星期顯然是沒去廁所的句子,上官雯炬假設的一切都是已經(jīng)存在過的過去式的事情。
收拾好出門去的行頭,要換一身衣服,要簡單的洗洗,要穿上鞋子,這些很重要,對于活著的人而言,穆姿招呼定在自己床邊張開嘴巴瞪著眼睛的上官雯炬,說道,“走啦!要餓死人是吧?!?br/>
“你還是先好好洗個澡,仔細的弄一下,要不然別人不賣東西給你的,別人會以為你流浪了一個世紀。”上官雯炬被穆姿拉的得左右晃動,搖搖晃晃起來,但還是給出第一反應的建議。
“我才不信呢,看看誰敢不賣東西給我,我拆了它,拆完還把它吃掉。洗完澡再去,我就是真的會死的。真的會死的,真的,真的,快走吧?!蹦伦嘶謴驼5恼Z速,正常的和室友說笑,說笑自己,說笑死亡。
果然,店家皺著眉頭接待兩位如花似玉的邋遢美女,要不是食物的香味濃烈度頗高,穆姿的味道真的會影響到其他食客的胃口。
要了差不多菜單上的所有食物,連服務生都不得不適具體情況的為她們主動調(diào)換了更大的桌面,似乎這些食物足夠一整桌十人的量,或者干脆是兩頭大象的食物。
菜一個一個陸續(xù)的上來,都冒著裊裊的白色霧氣,堆得小山頭一樣高的食物,一點一點犧牲在穆姿動個不聽的嘴里,填塞著肚子里虛空的每一處。
白色霧氣后穆姿的臉,像戴了面紗的美麗公主,只是公主生了一個武大郎的吃相,風一卷來云便殘,那些可憐的食物連個躲的機會都沒有,就被消滅,徹底的被消滅。
上官雯炬把筷子叉在手里,眼睛比平時任何時候都要睜得圓,嘴型也呈個圓型,表情不像是在吃東西,倒像是被嚇著。
“穆姿啊,穆姿,你慢一點吃我是不會跟你搶的,不要這么大的動作,好丟人的,別家都在看我們,好象是我把你餓成這樣的,不要這個樣子行不行,形象啊形象!”上官雯炬用圓型的嘴角輕輕說了這一段話,輕輕的,生怕又被人更加的盯視。
“誒,你看夠沒有,可以吃飯了吧?快吃呀你?!蹦伦说故钦娴谋皇澄锝o徹底陶醉,油著一張嘴,把筷子扎在剛上來的一個盤子里,動著嘴巴招呼叉著筷子做冥思苦想狀的上官雯炬,兩個人的飯局,其中一個人動也不動一下,好象很沒有點氣氛,飯吃起來都不香了。
終于,最后的一個盤子也露出潔白的底色,油光光的嘴滿足的吧唧吧唧地嚼著。
“你這是吃飯呢,還是補飯,我一星期吃的飯加起來,都沒你現(xiàn)在這一頓吃的多,你有點恐怖你知不知道?”上官雯炬對自己在本該吃飯的地方當了一回看客,發(fā)表她最直白的意見。
結(jié)帳的服務生一邊手里接過錢,一邊疑惑的打量裝下所有食物的那個肚子,滿臉的奇怪之色,真的要以為她的肚子里有一個妖怪,可怕的妖怪。
可能嗎?不可能吧?她是怎樣吃下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