磐固科技茶水間。

    蕭起掛了電話，轉(zhuǎn)身告訴同事們：“我晚上不去了。你們好好玩?！?br/>
    “哥，別?。∫黄饋戆。　?br/>
    “得了！大圣誕的，人家要和嫂子一起過?！?br/>
    沈靈姝在旁邊低著頭，一言不發(fā)。

    她看到蕭起掛了女朋友的電話，卻最終還是妥協(xié)，回?fù)芰诉^去。

    然后，就說晚上不來參加圣誕聚餐了。

    她撇撇嘴。本來昨天白天見了姜洛笙，她心服口服，打算深埋好自己多年來的情愫，好好祝福這對璧人。

    沒想到這個姜洛笙，是個恃靚行兇的綠茶，打個巴掌給個甜棗，玩弄著這么優(yōu)秀的男人。

    她真的心疼蕭起，開始越來越想把他從這個漩渦里拉出來。

    傍晚七點。濱門大劇院后臺，演員們正在做上臺前最后的準(zhǔn)備。

    姜洛笙驚訝地看著自己鞋帶斷掉一大半的足尖鞋。

    她拉起剩下的小半截，瞇起眼睛仔細(xì)看看斷掉的部分，很平整，明顯是被人用剪刀剪下去的。

    又開始了。后宮爭斗。

    她被奧靈娜寵幸了一次，就要被狠狠打壓，壓進泥土里。

    但她不確定這次又是是誰。明里暗里嫉妒她的同事，不在少數(shù)。

    雖然手上這雙舞鞋磨合到今天上臺，正好合腳，但是當(dāng)下她別無選擇，只能換了一雙新舞鞋。

    演出結(jié)束，姜洛笙從大劇院后臺出來，在門口和粉絲寒暄了幾句后，已經(jīng)是將近十一點。

    夜色正濃，路虎早已等在路口。

    姜洛笙坐進副駕駛。

    蕭起沒有說話，也沒有轉(zhuǎn)頭看她。

    姜洛笙把粉絲送的花放到后座，也沒有說話。

    路虎就這么停在路邊，熄著火。兩人就這么目視前方地坐著。車?yán)锏臍夥諏擂蔚靡?br/>
    沉默蔓延了一分鐘之久。

    姜洛笙最終決定率先開口。畢竟是她讓蕭起過來接她的。

    “文警官他們今天來找我了。”她說。

    蕭起倒是有回應(yīng)：“問你什么？”

    “他們找到了兩段行車記錄儀，是十一月一號，我開著同事的車，跟著姜源，從他家一直到……”姜洛笙說到這里，頓了一下，“姜清遠(yuǎn)家?！?br/>
    蕭起轉(zhuǎn)過頭來，皺眉看著她，似乎是覺得有些意外?！澳闶菫榱苏医暹h(yuǎn)的住址？”

    “是。我之前去看姜源的時候，偶然聽到他們父子打電話。姜源說一號晚上九點多去看兒子。我就借了同事的大眾，一路跟著姜源，找到了……”姜洛笙又頓了一下，“姜清遠(yuǎn)的住址?！?br/>
    “你跟著姜源上樓了？”蕭起問她。

    “沒有?！?br/>
    “那你怎么知道姜清遠(yuǎn)住三樓？”

    “我把車停在小區(qū)里，看著姜源走進樓道。樓道的燈一層一層亮起來，一直亮到三樓，我就知道了?！苯弩舷蛩忉?，“然后我就離開了。”

    蕭起看著她，“嗯?！?br/>
    “五號我再過去的時候，三樓左邊的人家，門上貼著福字和對聯(lián)，熱熱鬧鬧的。”姜洛笙笑笑，“右邊冷冷清清，我自然知道他住右邊。”

    蕭起點點頭。

    “但我沒想到連這件事都被挖了出來?！?br/>
    “之前怎么沒告訴我？”

    “我當(dāng)時聽你說，你和你同事只被問了四號和五號的不在場證明。所以再之前的事，我就沒在意?！?br/>
    蕭起沉默了一會兒，“今天調(diào)查，你怎么回答的？”

    “我就咬定那天是在兜風(fēng)，那個路線只是巧合?！?br/>
    蕭起無奈一笑，“他們信嗎？”

    “肯定不信。我自己都不信，太荒唐了?！苯弩蠂@了口氣，“不過他們也沒證據(jù)。”

    蕭起點點頭，“行?！?br/>
    “蕭起，”姜洛笙緩緩靠上座椅，垂下眼睛，“我有點怕。”

    蕭起沉默著思考，骨節(jié)分明的左手搭在方向盤上，食指有一下沒一下地輕輕敲著。

    很久之后，他才開口：“你還有什么時間線沒告訴我嗎？”

    姜洛笙認(rèn)真想了想，“沒有了?！?br/>
    “不用怕。沒事的。”蕭起從方向盤上放下左手，“你應(yīng)付得很好?！?br/>
    “他們?yōu)槭裁床槲也榈眠@么努力？”姜洛笙依然擔(dān)心。

    蕭起搖搖頭，“不會只是努力查你。”

    姜洛笙抿抿嘴，眉頭依然緊鎖。

    蕭起轉(zhuǎn)頭，瞥見她這副樣子，便說得多了些：“他們調(diào)查的每個人，都會有自己的秘密。秘密只是輔助，他們要找的，最終還是證據(jù)?！?br/>
    “兩個月了?！苯弩想[隱擔(dān)憂，“一個例行調(diào)查，查了兩個月?！?br/>
    “姜氏父子努努力，半個濱門城都要姓姜。這不是你說的？”

    姜洛笙輕聲一笑。

    “人際關(guān)系混亂的死者，不好查。”蕭起安慰她，“別心急。如果是例行調(diào)查，應(yīng)該快結(jié)束了?！?br/>
    “好吧?！苯弩暇従彽溃跋嘈拍?。”

    蕭起啟動了車子，“走了。”

    “嗯。”姜洛笙系上安全帶。

    道路兩旁的圣誕樹，掛著閃閃發(fā)光的飾品，和路燈一起點綴著這座城市。

    車子路過中心商業(yè)街時，姜洛笙看到商場前一顆巨大的圣誕樹，與商場大門等高。彩燈和絲帶遍布，如夢如幻。

    “你看，那個圣誕樹好漂亮。”她拉拉蕭起的袖口，“我們過去看看好不好？”

    路虎轉(zhuǎn)了個方向，停到商場前。

    姜洛笙開了車門就要出去。

    蕭起一把抓住她的后衣領(lǐng)，像拎小動物一樣把她拎回來。

    “戴帽子。”他不耐煩道，“看來是頭不疼了？”

    姜洛笙乖乖戴上帽子，“遵命遵命，別生氣?！?br/>
    圣誕樹前，幾個小孩子正興奮地圍著跑圈，幾對情侶正在拍合照。

    姜洛笙拉拉蕭起的衣角，“咱們也一起拍一張吧?！?br/>
    還沒等蕭起回應(yīng)，她便拉著蕭起站到圣誕樹前，點開手機自拍。

    鏡框容不下整棵高大的樹。但又有什么所謂呢？容得下他們兩個就好。

    “來，靠近點。”姜洛笙自然地挽住蕭起。

    兩人挽著胳膊，腦袋挨在一起。

    “一，二，三！”姜洛笙按下快門。認(rèn)真審視自己的成果后，她覺得很滿意，“你看看咱倆，真是隨手一拍就好看！太上鏡了。”

    蕭起瞥了一眼照片。他沒笑，但姜洛笙緊挨在他旁邊，笑靨如花。

    真的很上鏡。

    “奧靈娜有消息了嗎？”蕭起問她。

    姜洛笙怔了一下。

    他們昨天還因為這件事吵得不可開交。所以本來，她沒想告訴蕭起。

    也沒想到蕭起會問。

    “今天給我發(fā)了簽約合同。”姜洛笙告訴他，“奧靈娜代言人?！?br/>
    “恭喜?！?br/>
    “謝謝?！?br/>
    氣氛突然又變得有些尷尬。

    “回去吧。”蕭起說完便要邁步往前走。

    姜洛笙突然伸手拉住他的衣角。

    然后，她整個人慢慢湊上前去，雙臂環(huán)住他的腰，腦袋埋進他的懷里。

    即使隔著厚厚的羽絨服和毛衣，她仿佛還是能聞到蕭起身上沐浴露清新干凈的味道。

    蕭起突然被她這么抱住，微微一愣。

    “對不起，我錯了?！苯弩显谒麘牙镘涇浥磁吹厝鰦桑皠e再生氣了，好不好？”

    蕭起輕輕嘆了口氣，一手環(huán)住她的腰，另一手撫上她的頭頂，輕輕拍著。

    就這樣過了一會兒，姜洛笙才從他懷里探出頭來，揚起精致的小臉看著他，“我找機會補償你，好不好？”

    蕭起低著頭和她對視著。良久，他回答：“好?！?br/>
    姜洛笙燦爛一笑，最后緊緊地抱了他一下，然后從他懷里出來，“走吧，回家。”

    可以了。蕭起不生氣了。

    她轉(zhuǎn)身，收起笑容，邁開腳步往路邊走。

    蕭起也邁開腳步，跟在她身后。

    繞著圣誕樹跑的孩子，突然被絆了一跤，摔在地上哭出聲來。

    但他很快就會重新站起來，繼續(xù)笑著奔跑。

    小時候的痛，都痛得簡單，哭一哭就過去了。

    后來，痛變復(fù)雜了，卻不能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