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許是因為被我猜中了,姜席一好半天都沒有回過頭來,就這樣背對著我站著。
許久——
姜席一回過頭來,目光中帶著幾分復(fù)雜的情緒看著我。
“遲遲……”
我知道,是我猜對了,眼前的這個男人確實不是姜席一的主人格。
深呼吸一口氣,我掩飾住心頭的驚慌,一步步的朝著男人邁步。
“席一哥哥,你為什么會在這兒?”
聽見我的這話,面前的姜席一身形微微晃動了幾分,半晌開口:“遲遲,我是想為了你好?!?br/>
我心里咯噔一聲。
果然,和我想的差不多,姜席一的副人格和主人格就是兩個極端,姜席一對我的態(tài)度有多差,就說明了他的副人格會對我多好。
擔(dān)心周圍會有人過來,要是被人看見了我這時候和姜席一之間的對話,那就糟了。
想著,我趕緊拉著姜席一走到了辦公室去。
“席一哥哥,你都做了什么?”
此時的姜席一像是個做錯了事情的孩子,低著頭在我面前坐著不敢說話。
許久,姜席一才小聲的開口:“我也沒做什么,就是想讓你以后的生活過得更好一些?!?br/>
“席一哥哥……”
我鼻子一酸,就這樣看著面前的男人,一時間有些不知道應(yīng)該說什么。
我確實是擔(dān)心副人格的出現(xiàn)會傷害到姜席一的身體,可我需要承認(rèn)的是,姜席一的副人格對我真的很好。
微微閉上了眼睛,我將這份感動收了起來,故作嚴(yán)肅的看著面前的男人:“席一哥哥,你不能這樣做?!?br/>
“為什么?”
姜席一瞪著眼睛,臉上都是掩飾不住的疑惑,“我這是為了你好,好不容易,我好不容易才將他趕走出來了,我一定要幫你。”
我搖頭,沉聲道:“你這不是幫我,你這是在害我。”
我現(xiàn)在在公司是什么處境誰都清楚,要是我現(xiàn)在真的突然之間道路好走了一些,誰都會起疑。
見姜席一一臉驚訝的看著我,我這才開口將其中的道理一一說給了他聽。
就這樣過了好久,姜席一才緩緩反應(yīng)過來,臉上的震驚還未消失。
“所以,我這真的不是在幫你,是在害你?”
我沖著姜席一頷首,抿了抿嘴唇之后走到了姜席一面前,我伸出手握住了姜席一的。
“席一哥哥,我知道你心里想著的是什么,但是對我來說,現(xiàn)在的生活很好,你真的不用因為我而強求什么,好嗎?”
聽見這話的時候,姜席一的眼神微微山水了幾分。
“好,我都聽你的?!?br/>
“好,那一會兒你回到了會議室,可是按照我說的來做嗎?”
姜席一就這樣看著我,鄭重其事的點點頭。
末了,他又問:“遲遲,晚上我可以和你一起回去嗎?”
晚上?
我看了一眼時間,現(xiàn)在已經(jīng)是四點多了,一會兒就到了下班的時間,正好我在這兒還需要等一會兒,到時候跟著姜席一回去也不是不可以。
想著,我沖著姜席一笑了笑,“好,到時候我等你?!?br/>
重新回到了休息室,我這才長舒一口氣。
見著卓雅在休息室里看文件的時候,我一時間不知道應(yīng)該怎么開口。
我要如何解釋自己消失的這段時間呢?
“回來啦?”
卓雅抬頭淡淡的看了我一眼,像是根本不在乎我去了什么地方一樣,指著自己身邊的沙發(fā)開口:“先坐一會兒,我剛才公關(guān)部那邊了,有些東西需要跟你核實?!?br/>
聽見卓雅這樣說的時候,我心頭有些意外。
剛才我那樣厲害了,卓雅難道說心里就沒有起疑心嗎?
不可能。
經(jīng)過了這段時間和卓雅的相處,我早就知道了卓雅是一個很心細(xì)的人,不可能看不出來我剛才的異樣。
那么唯一的解釋就是,卓雅是故意不問我的。
心頭猛然間多了幾分暖意,想到這段時間和卓雅的合作,她確實對我太好了。
“好。”
我深呼吸一口氣點頭,這才坐下來和卓雅開始商量著要是新聞爆發(fā)之后的事情。
總結(jié)下來,那些記者勢必會爆出我去醫(yī)院看望顧澤的新聞,到時候我這邊需要做的就是一口要定我和顧澤之間只是簡單地朋友關(guān)系。
“這樣真的行嗎?”
我皺著眉問著,那些記者的力量我太清楚了,他們只要是看見了有缺口,就會不顧一切的去撕開,就算是假的也能夠說成是真的。
卓雅看了我一眼,眼神里充斥著幾分無奈,“我也想有一個完全的辦法?!?br/>
我心里有幾分愧疚。
要是我沒有捅出簍子的話,事情也不會變成了現(xiàn)在這樣。
“對不起卓雅,都是我不好。”
見我低著頭這樣說,卓雅眉頭微微皺起來,“說什么呢,你要是每天做什么事情都小心翼翼的不捅出點兒簍子出來,還要我這個經(jīng)紀(jì)人做什么?”
我想了想,莫名覺得還有些道理。
“一會兒我送你回去?”
“不用了?!?br/>
我盡量讓自己的表情看上去更加自然一些,“有個朋友在附近住著,說是一會兒想約我吃飯,你先回去吧?!?br/>
“朋友?”下意識的抬頭看了我一眼,眼神微變開口:“可以是可以,不過你也知道現(xiàn)在是什么情況,最好不要和異性朋友在公眾場所有過多的接觸。”
我知道卓雅在擔(dān)心什么,趕緊點頭回答:“放心吧,我會小心的?!?br/>
等卓雅先走了,我這才松了口氣,提前去到了停車場準(zhǔn)備等著。
就這樣等了一會兒,手機響了,是姜席一發(fā)來的短信,說是那邊的工作結(jié)束了。
“席一哥哥?!?br/>
瞧著熟悉的男人從電梯里下來,我沖著來人笑起來,心頭不由得覺得輕松了很多。
這樣的姜席一,眼神真的是太溫柔了。
“怎么在這兒等我,冷不冷?”
剛剛沒有發(fā)覺,這會兒聽見姜席一說,我才忍不住打了個冷顫,“是有些冷?!?br/>
“走,我們趕緊上車吧,想去哪兒吃飯?”
我想了想正要回答,腦海中猛然間好像是閃過什么東西來。
吃飯。
不對,我怎么記得,今天姜席一走的時候跟我說過,姜家人會過來。
頓時間,我只覺得自己的呼吸都抑制住了,抬頭看著自己身邊的男人。
“席一哥哥?!?br/>
姜席一頓住了腳步,有些奇怪的看著我,“怎么了遲遲?”
“今天晚上,你爸爸媽媽他們會過來吃飯,你還記得嗎?”
問完了這句話我就開始后悔了,因為我想起來梁步唯說的,雙重人格患者之間,主人格和副人格之間的思想是不會貫通的。
果然,聽見了我這樣說之后,面前男人的表情瞬間就冷了下來,整個人目光中帶著幾分不可思議。
只是很快,姜席一冷靜了下來,他點點頭,“我知道了遲遲,上車吧?!?br/>
我這會兒只覺得手腳冰涼。
很顯然,姜席一雙重人格的事情,姜家人是毫不知情的,如果真的讓席一哥哥出現(xiàn)在他們的視線中……
我甚至不知道姜家人會面臨什么。
有些艱難的坐到了副駕駛的位置上,我深呼吸一口氣,在腦海中思索著一會兒應(yīng)當(dāng)如何。
“席一哥哥,你……”
正要開口問問姜席一的時間,我才發(fā)現(xiàn)身邊的男人臉色陡然間發(fā)生了變化。
他這會兒變得臉色蒼白,額頭上更是冒出了冷汗,看著駭人異常。
“遲……遲遲……”
男人緊緊的握著方向盤,微微低著頭,額頭上的汗水低落下來。
我被嚇到了,趕緊扶住姜席一,“席一哥哥,你怎么了,是不是有什么地方不舒服?”
“他,他要來了?!?br/>
他,要來了?
我只覺得眼皮跳動了兩下,幾乎是瞬間我反應(yīng)過來姜席一口中的他是誰。
是姜席一的主人格。
看著姜席一臉上都是痛苦的模樣,我只覺得心頭難受的要緊,扶著姜席一。
終于,姜席一還是暈了過去,就這樣失去意識趴在了方向盤上。
我慌了,送去醫(yī)院嗎?
可我和姜席一的身份都特殊,要是這樣貿(mào)去醫(yī)院的話,未必是一件好事兒。
想著,我深呼吸一口氣之后拿出來手機給梁步唯打過去。
那頭,梁步唯的電話很快被打通。
“梁醫(yī)生!”
聽見梁步唯的聲音時,我只覺得像是找到了救星,“席一,席一出事兒了。”
“出事兒?”梁步唯的聲音也緊張了幾分,趕緊開口問:“怎么出事兒了,現(xiàn)在是什么情況?”
我將姜席一剛剛的樣子都告訴了梁步唯,他沉默了一會兒開口。
“情況已經(jīng)越來越嚴(yán)重了,不過不用太擔(dān)心,他現(xiàn)在就是人格之間的切換狀態(tài),只需要讓他休息一會兒就好。”
聞言,我心頭帶著幾分擔(dān)心,“確定嗎,只需要休息一會兒?”
“嗯,不用太擔(dān)心,你們現(xiàn)在在什么地方?”
“現(xiàn)在在環(huán)球的地下停車場,我們正準(zhǔn)備回去?!?br/>
梁步唯應(yīng)下來,開口道:“嗯,你先開車帶著他回去,估摸著你們到家了,他也能夠醒過來了。”
梁步唯好像很忙,簡單的交代了我兩聲之后就掛斷了電話。
握著手上微微有些發(fā)燙的手機,我看著自己身邊的男人,心頭有著緊張。
真的會沒事兒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