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涼宮。
暖暖的陽光透過雕花的木窗射進來,幾乎可以清晰地看見空氣中的浮塵。
案幾前,月如雪拿著毛筆蘸著墨汁在潔白的宣紙上勾勾畫畫,前世的月如雪大學(xué)時代做了兼職賺了錢曾去學(xué)過毛筆字,那時候她總覺得每次寫字的時候,世界便安靜下來,心思也隨之純靜,心無旁騖的感覺特別好。
可是今天她的狀態(tài)卻并不好,因為關(guān)于君夜玄的問題時時浮現(xiàn)于腦海。這幾日,他都沒來見她,他,到底還是厭惡自己的吧。月如雪想著想著,不免覺得自己好笑,這一走神,下筆就歪了。
將寫廢的宣紙揉成團丟在一邊。
既然心靜不下來,干脆還是不寫了。丟了筆,月如雪湊到暗香旁邊研究起來。
暗香這丫頭原本給她磨墨,后來墨汁磨得夠了,她便安靜地跑到一旁鼓弄,不吭一聲。
難得看她如此安靜,月如雪好奇地湊過去觀察起來。只見暗香細密的針腳做著一個小袋子。
“這是什么???小時候玩的打口袋那種游戲用的口袋嗎?”月如雪輕笑著開口。
“娘娘……”暗香委屈地停下來望向月如雪,“奴婢做的這個荷包有那么爛嗎?”
“噗?!痹氯缪┼托Τ雎暎拔叶耗阃娴?。”
月如雪伸手拿過暗香手里做了一半的荷包仔細端詳,“暗香你好厲害啊。這做工都趕上縫紉機了?!?br/>
“縫紉機?是什么雞?”暗香疑惑地望向月如雪。
“額……沒什么,隨口一說,你聽錯了……”月如雪察覺到自己的失言,打著哈哈,轉(zhuǎn)移了話題,“對了,你做這個干嗎?該不會,是要送什么心上人吧?讓我猜猜,該不會是我們無痕公子吧?”
月如雪的打趣讓暗香臉騰地一下子紅了半截。
“娘娘,你莫取笑暗香了,暗香從小便進了宮,連個親人都沒有,哪里來的什么心上人呢。至于無痕公子,那樣神仙般的人物,暗香這樣的奴婢,只要遠遠地望著,便心滿意足了?!?br/>
“暗香……“
暗香的話,讓月如雪的心驀地一酸,沒有親人嘛,她月如雪何嘗不是孤身一人,無論是前世還是在這異世。
月如雪伸手揉了揉暗香頭頂?shù)乃榘l(fā),將她攬進懷里。
“從今以后,我月如雪便是你暗香的親人,你暗香也是我月如雪的親人,這一生一世,有福同享,有難同當(dāng)?!?br/>
“娘娘……“暗香哽咽著,顫動著,”奴婢不敢,您是金枝玉葉,是北涼公主,奴婢怎么配和你成為親人?!?br/>
“傻孩子。“月如雪將暗香顫抖著的瘦小身軀輕輕摟緊,“人哪里來的貴賤之分,平民也罷,皇族也罷,在上天看來,他們的生命都一樣。更何況在這烽火亂世,生命卑微渺小如螻蟻,皇族反而比平民更悲哀,成王敗寇,贏了還好,輸了便是萬劫不復(fù)。“
“而且,暗香你一直如家人般待我,在這茫茫深宮,你是我唯一的依靠,所以,暗香,我真的早已把你當(dāng)做家人。“
“娘娘……“
隱忍了半天的暗香,再也憋不住淚水,摟住月如雪哇哇大哭。
“乖,哭吧……哭過之后以后的一切,無論風(fēng)雨,我們便一同去面對。“
月如雪輕輕地拍著暗香的脊背。
“嗯……“
……
暗香從月如雪懷里抬起頭,眼里依舊續(xù)著未干的淚痕,只是嘴角卻是甜甜的笑容。
月如雪伸手替她拭去眼角的淚痕,“對了,暗香還沒告訴我,這個荷包到底是做給誰的?“
“是給娘娘的。“暗香慢慢地止住了哽咽。
“給我?不會吧,哪有女人送女人荷包的,那不成了蕾絲邊?“
“蕾絲邊?“暗香不明白自家主子最近怎么了,總是嘴里冒出一些陌生詞匯,還總是和宮里的一班奴婢們玩成一片,可是她喜歡這樣的娘娘,有著以前沒有的隨和善良,真的把她們奴婢當(dāng)人看,甚至還把她當(dāng)親人看。
“啊,額,就是很親的親人的意思啦?!?br/>
“哦,那奴婢想當(dāng)娘娘的蕾絲邊?!?br/>
“……”看著暗香天真欣喜的眼神,月如雪頓時覺得自己褻瀆了她的純真。
“奴婢是看娘娘近來睡的似乎不是很好,白日里也心神不寧的,想著娘娘一定是有什么煩心事?!?br/>
“我表現(xiàn)的這么明顯嗎?連你都看出來了?“月如雪懊惱地小聲咕噥。
“嗯?“
“哦,沒什么,你接著說?!?br/>
“奴婢家鄉(xiāng)有個偏方,合歡花,茉莉花,決明子,菊花還有百合花混在一起的香氣有靜心安神的作用,所以想做個百花荷包給娘娘。“
靜心安神嗎?月如雪微笑著揉了揉暗香的頭,“那我們一起做,你教我好不好?”
“娘娘您怎么能做這種活呢,你要幾個奴婢多做幾個就是了?!?br/>
“不,我想自己做。”
那個人,君夜玄,每日于各種政治漩渦中左右搖擺,每日為這個國家的大事小事竭盡心力,一定也很勞心費神吧。無論如何,他畢竟救了自己數(shù)次,自己也總該為他做點什么算作報答,她月如雪絕不想欠那個人的人情。金銀珠寶他有的是,就送個她親手做的靜心安神的百花荷包吧,也算是個心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