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君承穿著一件連帽的鴨蛋青色衛(wèi)衣,系著粉白格子的圍裙,帽子里兜著一直純黑色的小貓咪,在廚房里熟練的切菜顛勺,儼然一個俏麗的小廚娘。秦羽倚在門口,啃著一只胡蘿卜,驚奇的問他:“你這些又是從哪兒學(xué)的?”
沐君承扭頭得意的說:“自學(xué)成才!老板你可得多擔(dān)待?。 ?br/>
秦羽撇撇嘴,“自學(xué)成才?就你?會不會把我吃出什么毛病來?”
“怎么就這么看不起人呢?”沐君承用鏟子沾了一點湯,嘗了一口,吧唧吧唧嘴,嘆道:“不錯!”
秦羽吞了一下口水道:“聞著味兒挺像樣兒,就是不知道吃起來咋樣!這一天,就在飛機上吃了那么一點,真是好餓!”說著舉起蘿卜又大大的咬了一口。
“好了好了,可以吃飯了!”沐君承關(guān)了火,奪過她手里剩下的蘿卜扔在案板上,催促她去收拾飯桌。
兩個人,三菜一湯,宮保雞丁,煸豆角,香椿炒雞蛋,丸子湯。秦羽夾了一口雞蛋,邊吃邊罵沐君承奢侈浪費。
沐君承端了兩碗米飯過來,脫下圍裙,伸手抹掉秦羽嘴角的雞蛋沫,“吃飯都堵不住你的嘴!也不跟我說說味道怎么樣!”
秦羽喝了口湯,說:“還湊合吧!不過看在你這么辛苦的份上,給你90分好了!45分友情,45分菜品!”
沐君承癟了癟嘴。
“好了!坐下!”秦羽起身,隔著餐桌把沐君承摁在了椅子上,隨手抽了兩張紙巾幫他擦了擦腦門上的汗。
“羽兒真好!”沐君承抓住秦羽的手貼在了自己臉上,臉上眼里都是甜蜜。
秦羽被他的舉動嚇了一跳,更被他的眼神看得有些不知所措,雖然以前他也經(jīng)常這樣看她,但這一次,她的心跳亂了。她低下頭,端起碗,猛地扒了兩口米飯。
沐君承笑了,寵溺的看著對面笨拙的秦羽,那樣深沉復(fù)雜的眼神,跟他稍顯稚嫩的外貌一點都不相稱,更像一個歷經(jīng)滄桑的老人。
這樣坐在一起吃飯的場景,他等了幾百年,盼了幾百年。
沐君承起身夾了一塊雞肉放進秦羽的碗里,說:“你只吃米飯,我做這么多菜給誰吃?。俊?br/>
秦羽就納了悶,自己什么時候在沐君承面前也變得這么慫,不是從來慫的都是他嗎?想到這兒,她心里頓時有了底氣,仰起頭,斜眼看著他,抱怨道:“還不是你廚藝不夠好,45分?。∫佑?!”
沐君承笑瞇瞇的給她布了一碗的菜,說:“好!聽你的!”
這一餐,秦羽吃了一碗飯,然后就靜靜的看著沐君承吃完了桌上所有的東西,吃的他頭上都起了汗,想起之前他臉上的溫度,秦羽脫口而出的問道:“你是暖的嗎?”
沐君承愣了一下,笑道:“我當(dāng)然是暖的了?難道我是涼的?”
秦羽有些不信,“我回來那天……”
沐君承嘆了口氣,“我還是抗凍的好嗎?換個別人在外頭凍上個把小時,哪還只是手腳冰涼,估計都得凍成冰坨子!”
只是被凍的嗎?秦羽伸手試探著在他的額頭上摸了摸,果然是暖的,然后就很認(rèn)真的在他的臉上掐了一把。
沐君承摸了摸被掐痛的臉,笑嘻嘻的看著她說:“我有了實體以后跟正常的活人是一樣的,需要吃喝拉撒睡,會冷會熱,會癢也會痛!”
秦羽看著桌上的空碟空碗,嘆道:“可不是呢!當(dāng)個人比當(dāng)個鬼麻煩,養(yǎng)個人也比養(yǎng)個鬼要費勁多了!以前只要一柱清香,現(xiàn)在尼瑪一頓吃我一天的口糧!”
“呃……這個啊!呵呵,先記賬,我以后掙錢還你行嗎?”
秦羽可不指望這個鬼還能還她什么錢,假裝勉為其難的說:“好吧!對了!喵喵怎么那么聽話,你炒菜做飯那么折騰,它居然都能在你帽子里睡得著?”
沐君承神秘兮兮的探過腦袋,說:“秘密,不告訴你!”
小黑貓大概是聽到有人叫它的名字,抬起小腦袋,伸了個懶腰,在沐君承的一聲“不要”中,猛地跳了下來。
沐君承瞬間又恢復(fù)了靈體的狀態(tài),穿在他身上的衣服,由于地球引力的緣故全都落在了地上。
秦羽跳起來,捂著臉背過身去,罵了句:“流氓!”
沐君承這次真的不是故意在秦羽面前耍流氓,他就是當(dāng)了太久的靈體,想重新體驗一把當(dāng)人的感覺。他變成實體以后,他身上的衣服也可以有實體,但這些紙糊的衣服總是輕飄飄的沒什么感覺,所以他才拿了王越的衣服,他怎么能想到會出這樣的岔子。
沐君承灰溜溜的回房換回了自己的衣服,飄回客廳的時候,秦羽還捂著臉保持著先前的姿勢,喵喵正在飯桌上,喝他碗里剩下的一點丸子湯。
沐君承把貓抱起來,拍著它的小腦袋訓(xùn)道:“咱們倆不是有協(xié)議的嗎?你怎么能說跑就跑?看把你家主人給驚到了吧!”
秦羽從指頭縫里看到沐君承已經(jīng)穿好了衣裳,瞪他道:“沐君承你故意的是吧!”
沐君承一臉無辜,“我發(fā)誓,真的只是意外,這幾天,我倆相處的挺好的,形影不離,誰知道這個小東西怎么會突然跑開!”
“我不管,你以后還是得保持靈體狀態(tài),這一驚一乍的我可受不了,你要是走在街上,突然好好的一個人憑空消失了,或者只剩下一身衣裳,你說嚇不嚇人,那老頭老太太還不得被你嚇出心臟???”
“不會的,以后我只穿自己衣裳,不隨便穿別人的,行嗎?我保證不讓喵喵隨便離開我身邊,行嗎?”
“不行!”秦羽態(tài)度強硬,剛想跟沐君承說一千種不可以的理由,卻聽到林雨薇在門外叫門。她打開趙卓然的房門,把他往里頭一推,命令他,“呆在里頭,別闖禍,我可不想看到你憑空出現(xiàn)或者憑空消失!”
林雨薇一進門就問:“自己在家偷吃什么了?這么香!”
秦羽心虛的答:“哪有?就是些普通的菜,你吃飯了沒?”
“我吃過了!不知道你原來做飯的手藝這么好呢!”林雨薇看著餐桌上的空盤空碗,驚訝的問:“你一個人吃這么多???”
“怎么是我一個人呢?我先前住宿舍的舍友,聽說我回來了,過來跟我一起吃飯來著,飯是她做的,吃完飯剛剛走!”
林雨薇笑道:“沒看出來,你們倆小丫頭這么能吃,你那個舍友一定長得很壯吧?”
秦羽點點頭,道:“是挺壯!還挺高!”
說話間林雨薇不小心踩在了王越的衣服上,問:“咦?這是誰的衣服?。吭趺慈釉诘厣??”
秦羽看林雨薇從地上撿起衣服,心想這個沐君承真會添麻煩,忙搶在手里,尷尬的解釋道:“這是王越以前穿的,我今天想起來了,就想著翻出來收拾一下。”
“哦,這樣啊!”林雨薇曖昧的笑道:“還以為我回來的不是時候呢!不會這屋里還有別人吧?”
“你胡說什么呢?怎可能有別人?”秦羽話音剛落,趙卓然的房里就傳來“咚”的一聲。
林雨薇看著秦羽問:“卓然回來了?”
秦羽心里氣啊,正猶豫著怎么說,趙卓然卻在此時回來了,看著屋里的兩個人,問:“你倆干什么呢?”
林雨薇答道:“哦,剛才聽到你屋里有動靜,我還以為你在屋里呢?”
有動靜?趙卓然看了一眼秦羽,上前一步,猛地推開了門,秦羽當(dāng)時嚇得眼睛都閉上了。
一只黑色的小貓從桌子上跳下來,落在秦羽腳邊,喵喵的叫喚。
“你怎么跑這里來了,害我到處找你!餓不餓?”秦羽把貓從地上抱起來,掃了一眼趙卓然的屋子,只見沐君承正飄在天花板上朝她做鬼臉。
趙卓然撿起掉在地上的水杯,看了看沒碎,就順手放在了桌子上,朝秦羽笑道:“剛才看你緊張成那樣,我還真以為你是藏了什么人在我的屋子里。”
秦羽白他一眼,“職業(yè)??!你是不是想象力太豐富了?”
林雨薇插話道:“案子的事怎么樣了?不是說有重要線索嗎?”
趙卓然嘆了口氣,“有重要線索不假,沒有重要收獲也是真的,幸虧山上沒什么積雪,要不然,這到現(xiàn)在都不一定能完成搜山。”
秦羽看趙卓然一臉的疲憊,有些心疼,“這是剛回來?。砍燥埩藛??”
趙卓然到衛(wèi)生間洗了一把臉,說:“吃了一點!”
“吃了一點是什么意思?”
“吃了點餅干!火腿腸!”
“就這?。俊鼻赜鸢櫭?,“這么一天又累又凍的,就吃這么點怎么行,我去給你做飯去,你先洗澡吧!”
趙卓然臉上笑意滿滿的說:“不用了!”
秦羽哪兒聽他呀,說話間已經(jīng)進了廚房。
林雨薇還想著再打聽一下案子的事,可趙卓然已經(jīng)笑著關(guān)上了衛(wèi)生間的門,洗澡去了。趁著沒人注意,她把掛在脖子上的小紅瓶,拿出來看了一眼,可瓶子還是先前的模樣,一點變化都沒有。
秦羽煮面十五分鐘,趙卓然洗澡五分鐘,秦羽端著面出來的時候,趙卓然已經(jīng)趴在餐桌上睡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