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原本以為安君墨是不一樣的。
雖然他也欺負(fù)她,總是對她兇巴巴的??砂簿刻鞄舷掳啵瑫o她帶巧克力,會給她買衣服。
哪怕她知道安君墨做的這些都是為了孩子。
但是陸淺淺想安君墨至少跟陸家的人是不一樣的。
原來是一樣的。
他從不在乎她的感受,只當(dāng)她是個累贅,任由他擺布。
湮滅許久的叛逆心在這巨大的落差下,一瞬間死灰復(fù)燃。
安君墨眼底的怒火又讓陸淺淺膽怯,她躲開安君墨的眼神,邁步離開。
“就是不可以?!?br/>
復(fù)雜的情緒交織其中,像是不甘,更像是委屈。
安君墨轉(zhuǎn)過身去,只看到陸淺淺的身影快步消失在門口。
一瞬間,他的心也空蕩蕩,仿佛什么東西從指縫間消失。
陸淺淺找了個花瓶安置香水百合,就擺在自己的辦公桌上。賀子燁看見面色大變,后悔自己沒丟遠(yuǎn)些。
小圓疑惑的問:“淺淺,誰送你的百合?”
“一個朋友。”陸淺淺道。
“那這些玫瑰……”小圓可記得陸淺淺剛剛是把自己桌上的玫瑰換到了別處,才放的香水百合。
陸淺淺略一遲疑,瞥見安君墨走來。那雙幽暗的眸子帶著高高在上的挑釁,像是帶著對她怯懦的嘲笑,令陸淺淺很不舒服。
原本那些寫了祝福語的卡片都被她妥善的收起來,陸淺淺拿起那一沓卡片當(dāng)著安君墨的面丟入紙簍。
那是安君墨特別定制的卡片,即使隔得很遠(yuǎn)他都認(rèn)得出。頓時看的他火大。
他大步走上前來,辦公室里的人大氣不敢出。
猝然一聲巨響,竟是安君墨在走動中踢飛了陸淺淺桌邊的垃圾桶,嚇了陸淺淺一大跳。
還不等她反應(yīng)過來,安君墨已經(jīng)握緊她的手腕,拽著陸淺淺往辦公室內(nèi)走去。
厚重的木質(zhì)大門被猛然摔上,發(fā)出巨響。
陸淺淺這才意識到自己是真的把安君墨惹火了。
她被安君墨丟到沙發(fā)上,正要爬起來,猝然又被安君墨壓下。
“是不是我平時對你太好,讓你都忘了自己的身份?”安君墨捏著她的下巴。浩瀚如海的星眸中,憤怒的火苗越燃越盛。
陸淺淺渾身顫抖,拼命想著推開他,卻惹得安君墨更加惱怒:“回答我!”
陸淺淺更加不敢說話。她知道自己在這方面腦子笨,容易說錯話,很可能惹得安君墨更加生氣。
可安君墨沒有聽到她回答,反而有種被忽視的感覺。這個女人給他的感覺從來都是這樣,就好像無論他對她有多好,她永遠(yuǎn)都不會領(lǐng)情一般。
陸淺淺身上傳來百合清香,安君墨想起她給向子煜打電話道謝時的笑容,嫉妒的發(fā)瘋。
他的女人心里有另一個男人!
“陸淺淺,”他一字一頓的叫著她的名字,“在你眼里,我究竟是什么?”
他的聲音沒有一開始那般大聲,帶著幾分自己都察覺不出的忐忑。
陸淺淺怕自己再不出聲讓他更加生氣,惶惶的道:“你是安君墨……安氏的總裁……”
不是他想要的答案,安君墨嘶啞著聲音問:“還有呢?”
陸淺淺忐忑的又道:“是孩子的爸爸……”
“你還知道你懷著我的孩子!”安君墨想起這一點更加火大,“懷著我的孩子,還想去勾引別人?”
“我沒有……”陸淺淺不明白安君墨為什么要這么冤枉她。
“那你給向子煜打電話?”
“那是因為他送的花……”
“那是我送的!”安君墨大聲打斷她,像是一個跟大人邀功的孩子,“我送的玫瑰!你憑什么去謝他?”
“我以為是他……”
“以為?”安君墨冷笑,“你的第一反應(yīng)就是他,還說心里沒他?”
如果沒有遇上林皓軒,沒有安君墨,向子煜出現(xiàn)的時候,陸淺淺一定會跟他走。
他是她高中時的一盞燈塔,陪她走過那孤獨無助的兩年高中。即使是畢業(yè)后,向子煜知道她沒有手機(jī),就每個月都寫信給她,陪她渡過那最艱難的一年。
本來她也會順利進(jìn)入慕百大學(xué),向子煜就在那里等她。
可最后她的大學(xué)被剝奪,陸淺淺整個人的意志都在那個暑假消沉,才跟向子煜斷了聯(lián)系。
后來,向子煜出國,陸淺淺徹底死了心,才會被林皓軒騙走。
可兜兜轉(zhuǎn)轉(zhuǎn)這么些年,那個原以為永遠(yuǎn)也不會再見面的人,驀然就在她最狼狽的那一天出現(xiàn)。
然而她如今這副樣子,陸淺淺都不敢直視向子煜。
他還是當(dāng)年那個說會等她的向子煜,可她已經(jīng)不是那個跟在他身后的陸淺淺了。
向子煜是沐浴在陽光下的暖與愛,是一個遙不可及的遠(yuǎn)方。
她是獨自走在荊棘滿地的黑暗里,渾身的血與見不得人的傷口。
被安君墨這樣壓在身下逼問,這些年陸淺淺一直不敢去回想的事在她腦海里痛苦的清晰。
她逃避了四年的事,此刻終于承認(rèn):“是啊,我心里有他?!?br/>
安君墨一怔。
怎么也不敢相信,陸淺淺居然承認(rèn)了!
他敢這樣問,潛意識中就是認(rèn)定這個膽小的女人,肯定不會承認(rèn)!
“你再說一遍?!卑簿渎曂{。
陸淺淺深吸一口氣,強(qiáng)忍著害怕與疼痛:“我說我心里有他。我從高中時就喜歡他。如果不是他,我也不會非要考慕百不可。他高三那年就已經(jīng)收到美國好幾所大學(xué)的錄取通知書,可他為了我而放棄,去了慕百?!?br/>
安君墨握著她肩膀的手不斷收緊,希望她停下,可陸淺淺卻渾然不覺,“如果他不在慕百,我會選擇北方的大學(xué),永遠(yuǎn)離開這里。這個城市奪走了我母親,讓我在陸家過的連條狗都不如,唯一給過我一點的溫暖就是他?!?br/>
“夠了——”安君墨不想再聽下去,“我不想再從你嘴里聽到他的名字!不許你再想他!”
“憑什么?”陸淺淺覺得可笑,和林皓軒在一起的時候,陸淺淺強(qiáng)迫自己不去想向子煜,因為那樣對林皓軒不公平。
可安君墨憑什么管她?
安君墨感覺喉嚨發(fā)澀:“你是我的女人,憑什么去想別的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