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不容易休息一天,姚寧靜翻出兩塊紅色的確良布,就拉著小芳小紅兩個孩子到蔡根云家里。
蔡根云家里有一臺縫紉機(jī),她又是個手巧的,平日里也幫著村民做衣服賺手工費(fèi)。
家里有一些賣布匹老板給的布,她翻出一塊花色鮮亮的,想著給兩個上小學(xué)的孩子各做一件上衣。
走到屋里她嚇了一大跳,屋里咋就跟遭了劫似的?
家里水甕都被打碎了,大鍋里被扔了一塊磚頭,被褥鋪蓋衣服扔了一地,三個孩子抱在一起嗷嗷哭。
蔡根云躺在炕頭上瞪著一雙無神的眼睛盯著天花板上糊著的報紙,淚水不停順著臉頰往下流。
這日子真是沒法過了。
為了讓她流產(chǎn),李明倫偷偷把流產(chǎn)藥放到了她的水杯里。
她被胡彩云氣,被李明倫踹,肚子里的孩子都好好呆著,她一直對自己說,這個孩子命硬,既然這么想活著,那讓孩子出生吧。
吃糠咽菜她也會把孩子養(yǎng)大。
眼看著李明倫同胡彩云兩個人沒有以前那么熱乎了,她還心存僥幸,這倆人終于斷了,李明倫的工作也沒有受到影響,她還感覺她所有的隱忍和遭受的屈辱都值得了。
她對自己說,過去的事情都不計(jì)較了,以后一家人好好過日子。
誰能想到,李明倫心思竟然如此歹毒,看她不同意打胎,竟然直接把打胎藥碾成粉末,放到了她的碗里……
三個月的胎兒已經(jīng)成型,看著像個小姑娘,想生一個女兒,可是蔡根云盼紅了眼珠子才盼來的……
孩子打下來了,蔡根云的心也死了。
她直接跑到林場找劉振華舉報了李明倫同胡彩云亂搞的事情,要求嚴(yán)厲處分李明倫!
得知消息的李明倫當(dāng)天回來就發(fā)瘋了,非但把家里砸個稀巴爛,還把因?yàn)榱鳟a(chǎn)身體極度虛弱的蔡根云好一頓揍。
李明倫放話要離婚。
“啊,寧靜啊,我委屈啊,我委屈啊……我嫁給李明倫這個畜生接連生了三個小子,生一次孩子就是過一次鬼門關(guān),我伺候三個孩子操持著這個家,他在外邊亂搞還要跟我離婚啊……”
看姚寧靜進(jìn)來,蔡根云一把拉住姚寧靜的手嚎啕大哭。
擔(dān)心嚇到幾個孩子,姚寧靜讓小芳小紅帶著李明倫三個兒子先回自己家,她則留下陪著蔡根云說說話。
“我把他告了,他違反了紀(jì)律被開除了,以后想要亂搞,只怕是也沒有人跟他了……他還打我……寧靜啊寧靜,我哪里對不起他李明倫啊……”
姚寧靜都不知道該怎么安慰她。
從一開始,蔡根云就錯了。
她就應(yīng)該在發(fā)現(xiàn)苗頭不對的時候就開始行動,而不是一味地忍讓和屈服,這讓李明倫有了有恃無恐的底氣,越發(fā)變本加厲地欺負(fù)她了……
姚寧靜幫著把了一下她的脈搏,她氣血虧空的厲害,需要臥床靜養(yǎng)多吃進(jìn)補(bǔ)的食物,現(xiàn)在情緒如此激烈,對身體傷害太大了。
起身來到廚房找了兩個雞蛋,沖了一碗雞蛋茶端到床邊,囑咐蔡根云趁熱喝了。
“寧靜,明天我就走了,那臺縫紉機(jī)還能用,你看看二十塊錢賣給你行不行?”
李明倫被開除了,事情鬧得這么大,他是沒有臉在這里呆下去了,三個兒子要送回老家,蔡根云也得回娘家去。
家里值錢的東西也就是這臺縫紉機(jī)了,她帶不走放到這里也就被村民拿走了。
“行,嫂子,給你三十塊,你拿著錢也好做盤纏,回去后好好過日子。”
事情到了這個份上,也沒有了緩和的余地,只能祝福蔡根云以后長點(diǎn)心眼,別把一顆心全部撲在男人身上才是。
“寧靜,謝謝你……”
蔡根云噙著眼淚把紅糖雞蛋茶喝完,拉著姚寧靜的手不舍地撒把。
“你有本事,男人對你好家庭也好,不跟我似的……待會你找人把縫紉機(jī)搬走……”
“行,回頭我回家拿錢,招呼紅霞過來一趟。”
安慰一番,從蔡根云家出來往回走,正好碰到周長存。
“嫂子……”
周長存兩個眼睛猩紅,一看就是一晚上都沒有睡覺。
“找到人了?”
他搖搖頭。
“聽村里人說,看到他到林子里去了,手里還拎著一瓶二鍋頭,唉,真是個禍害啊……”
“行了,不用管他了老大不小的人了!你回家睡一覺,得空回來到隔壁收拾收拾屋子,你跟紅霞就搬回來住,等志遠(yuǎn)回來再跟周永福說一聲,立個文書……”
“?。俊?br/>
老實(shí)人周長存一時轉(zhuǎn)不過彎。
“到時候讓志遠(yuǎn)跟周永福寫個文書,隔壁三間屋子就是你跟紅霞的了,我得趕緊回家拿錢,蔡根云把她家縫紉機(jī)賣給我了……”
“我陪著嫂子去吧,縫紉機(jī)不是個小東西,我推一個獨(dú)輪車過去?!?br/>
想想也是,姚寧靜點(diǎn)頭答應(yīng)。
回到家里,陳紅霞正在給五個孩子卷煎餅。
“真是造孽啊,小虎子說他們哥仨從早上到現(xiàn)在都沒有吃過飯,小孩子餓得眼淚汪汪的,我炒了個土豆絲給孩子們卷煎餅吃……”
“小虎子拿著煎餅回家吃吧,好好陪著你娘說說話,看好你娘……”
姚寧靜就擔(dān)心蔡根云,萬一一個想不開尋了短見怎么辦?
周長存推著獨(dú)輪車往外走,姚寧靜領(lǐng)著三個孩子跟著,小虎子嘴里塞著煎餅,含混不清地問姚寧靜。
“嬸子,我爹說要跟我娘離婚,離婚了我娘還管我們嗎?我還能上學(xué)嗎?我爹打我的話,我娘不在家,哪個護(hù)著我?”
孩子的話讓姚寧靜心里酸酸的,一個家庭破裂,受傷的永遠(yuǎn)是小孩子。
如果李明倫不瞎搞,一家人和和美美地過日子該有多好!
到了李明倫家里,同周長存兩個把縫紉機(jī)搬到獨(dú)輪車上,交給蔡根云三十塊錢,再三囑咐她放寬心想開,這才同周長存離開。
家里就兩間屋子,實(shí)在是狹窄得很,只能把縫紉機(jī)放到里間窗戶根下。
蔡根云把縫紉的一些線團(tuán)粉筆剪刀尺子等工具,一股腦給她了,得了,現(xiàn)在有縫紉機(jī)有線球有布料,干脆自己給兩個孩子做衣服就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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