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光搖曳,如意身形的剪影投在長袍之上,白清寒看得一清二楚。她撥弄頭發(fā),她輕解羅裳……
白清寒頓覺身下燃起一團火,燥熱無比。二人之間,無非相隔一件薄衫,只要扯下那件衣裳,他就能看見如意毫無保留的身子。
他顫動著伸出手去,就快要碰到那長袍的衣料了。就聽得里面更換衣裳的如意突然哼起了小調(diào)兒——俏皮,放松,掩蓋不住她心中的小喜悅。
白清寒遲疑了。她是多么的信任自己。若是換了其他人在旁,怕是她寧愿冷死也不會就這般更換衣裳吧。
他……又怎么能負了這信任。
他深吸一口氣,打坐調(diào)息,硬是將臍下三尺的熱度消退下去。
如意換好衣衫,從包袱中拿出一把梳子,輕梳長發(fā)?;鸸庠谒嫔箱伭艘粚訙嘏某壬?,恬然,靜好。
多么美的畫面,多么想……就這樣永遠看著她。白清寒想。
如意躲不開白清寒炙熱的目光,干咳兩聲便岔開了話題:“小白,我覺得這樣下去不行。”
白清寒尚沒反應(yīng)過來,眼睛盯著如意,嘴上隨意的說著:“什么不行?”
如意撅了撅嘴,認真道:“跟你說正經(jīng)的呢。你看,現(xiàn)下是我們引姬先生,我們跑,他追。但是這樣下去什么時候是個頭?我們總不能一輩子住在深山老林里不出去吧。一旦出去,仍舊有可能會波及到他人。”
白清寒嘀咕了一聲:“我倒是挺想一輩子在深山老林了……就怕有人不樂意呢……”
如意沒理會他,接著說道:“義兄和郡主的婚禮我總是要參加的。那邊準備好了之后,素淼一通知,我們就要往回趕,根據(jù)情況再定是去西疆還是西陽??偛荒軒е壬@個禍害一同去吧……”
白清寒聽到這里也是認真起來,道:“你的意思是?”
如意瞪著眼睛,看了看周圍,怕是附近姬先生布下的蠱蟲眼線,她便湊過去在白清寒耳邊說:“咱們不能坐以待斃,得主動出擊。姬先生一日不除,我們就不得安生……”
白清寒見如意眼睛里露出一絲兇狠的神色,這種表情與平時的她截然不同,是一種經(jīng)過絕望歷練的神色。
曾幾何時,如意是個連只螞蟻都不舍得踩死的善良小姑娘,而現(xiàn)在為了保護她在乎的人,她總歸也是沾了鮮血,開了殺戮。該下手的時候,不留情面……
白清寒覺得一陣心疼,心疼過后更多的是無奈。多希望有一天,當(dāng)這一切安然結(jié)束,他能與她逍遙世外,能重新見到初識時的比白紙還干凈的如意……
兩人商量戰(zhàn)術(shù)到深夜才是準備休息?;慕家巴獾模幪幨腔牟?,二人對地形并不熟悉,周圍的情況對姬先生來說很有利。如果他有意對付兩人,很容易找到切入點下手。
因此二人不能同時休息。白清寒自告奮勇守上半夜,讓如意先行休息。
如意一睡過去,就被無盡的莫明的夢境給困住了,她夢見了那片美得令人窒息的桃林,但這一次卻沒有夢見師父燕玄乙,或是桃林深處那紅斗篷銀鎧甲的男人……這場夢帶著不安的情緒——勁風(fēng)席卷而來,萬頃桃林在一瞬間變成了焦黑色,黑色的花瓣如同木炭燃燒的灰燼,翩然紛飛,靜默的奏響了挽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