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到門口，屋子里的幾個女人都來相送了。
最終議定的是趙翠花想村里想的緊，蘇靈伴隨老母親一道回村，蘇月和趙小玉留下辦好城中事宜，吳之桃要管理府中事務(wù)，也待在城里。
其實她在的話，周啟還是比較放心。
別看這姑娘挺不靠譜的，但今時不同往日，現(xiàn)在的她，恐怕拿三個高大的達(dá)旱人過來，吳之桃也能輕而易舉的解決！……
但到底一屋子都是女人，這些流民成了家奴，還有些他不知根底的。
于是在出城之前，他還是交代了柳司辰，安排幾個暗哨過來盯崗，順便再請官府的人，送自家老母親和自家媳婦回村……
除此之外，柳司辰也與他說了些關(guān)于沈家之事。
這碧芙，他打算，帶入京城。
至于身份，照常說這碧芙是他贖出來的，也就是他的女人，但到底他沒玷污過人家，他并不打算莫名其妙把人變成妾室，所以在辦理脫籍那刻，他就已經(jīng)在官府給她轉(zhuǎn)成了奴籍，也就是他的侍女。
倒不是他非得貶低這裴府的三小姐，實在是她現(xiàn)在的身份隸屬娼籍，還是當(dāng)初老鴇帶著她親自辦的，而脫籍本就不易，要么姬妾，要么侍女。
作為一個男爵，帶個小丫鬟在身邊伺候也很正常。
等待已久的欽差大人見慣不怪，喊上護(hù)衛(wèi)，中間跟隨兩輛馬車，后面還有隨行的差人，浩浩蕩蕩的一行人，當(dāng)即出發(fā)。
祁州通往京城，一路南上即可。
走的是官道，也不需要擔(dān)心有什么匪徒攔路。
然而就在他們出城不久，馬車卻突然停了下來，隨即就能聽見領(lǐng)頭護(hù)衛(wèi)的喊聲。
“何人攔路?。俊?br/>
周啟探出了個腦袋瓜，只見算不得大的官道上面，赫然擺放了一臺華麗的轎子，而轎子的前方是一把涼椅。
涼椅上面坐著個精神抖擻的老頭，大約五十歲左右的年紀(jì)，在他的身側(cè)，除了兩三妙齡美女，還有幾個熟悉的身影。
那幾人身材魁梧，肌肉結(jié)實，臉上或多或少都劃了點刀疤，臉色皆是森然，看起來并不好惹的樣子。
見人來者不善，護(hù)衛(wèi)當(dāng)場就拔了身側(cè)的大刀，指向前方。
就等欽差大人的一句令下！
周啟連忙出聲：“且慢！熟人熟人！……”
與此同時，跟周啟同一輛馬車的碧芙，早就已經(jīng)掀開了車簾。
當(dāng)看到前方的人時，她的瞳孔瞬間收緊。
周啟也縮回身子來問：“碧芙姑娘你下去嗎？”
碧芙?jīng)]有應(yīng)聲，半響之后才搖了搖頭。
面對她的親生父親，她的心里是艱難的，至少現(xiàn)在她還并不想相認(rèn)。
既然人家姑娘不愿意，周啟也不強求，往前方馬車上的欽差大人那邊說了一聲，就在護(hù)衛(wèi)的陪同下走了過去。
裴老頭滿目莊嚴(yán)，不茍一笑地發(fā)聲：“后生前往京城，乃因鹽策？”
周啟對他，內(nèi)心還是有些滲得慌，這人給他的感覺猜不透，而且在這官道上他就敢攔截官差的馬車，實在膽大，便老實答道：“確為鹽策。”
“后生可畏，不知是何內(nèi)容？”
周啟內(nèi)心涼了個涼，他的這個鹽策如果實行起來，這裴府的私鹽生意以后都可以不用在做，俗話說擋人錢財，猶如殺人父母……
他選擇沉默。
裴老爺瞇了瞇眼，忽地笑了：“民生大計，后生不與我詳說情有可原！”
周啟剛舒口氣，還沒緩過神呢。
裴老爺繼續(xù)說道：“但老夫不得不提醒后生，如若對百姓有礙，你回祁州之時，便是你喪命之時！到時我可不管你鴻運當(dāng)頭被封了個幾品官！”
在他心里，周啟能被天子邀入朝堂，那所謂鹽策就定是對朝廷有利。
而官鹽向來價比天高，才有了滯銷難題，可讓朝廷將官鹽的價格降下來，絕不可能！他很好奇周啟的鹽策到底為何，才能解決朝廷銷鹽一事！
鹽是百姓不可缺少的一部分。
雖然祁州有他坐鎮(zhèn)，市井里面收上來的鹵水也并不多。
只能供部分祁州百姓所需，還是有百姓不得不買上價格昂貴的官鹽，但若是新策出來，誰知道要掀起怎樣的風(fēng)雨！？
這讓他如何不慌？！
也不得不在此處，將周啟給攔了下來！……
聽聞此話，周啟抬頭瞧了他一眼。
只覺得這個曾把他關(guān)進(jìn)小黑屋的老頭，順眼了許多。
莫非他之前所說，不為稱雄只為百姓，這句話竟然是真的？
開什么玩笑，私鹽販子心系天下？
他當(dāng)時還只覺得這是裴老頭叛變的一個借口而已，后面達(dá)成一致也不過是事情敗露才不得不為，可現(xiàn)在看來好像有些可信？
“周男子，進(jìn)京不得耽誤！”
欽差大人等不及了，在后方的馬車上面喊了一聲，護(hù)衛(wèi)也沒什么好臉。
裴老頭話已至此，也不需等周啟應(yīng)聲，拂袖上了轎子，幾個大漢將涼椅連同轎子移至一側(cè)，讓出了一條道來。
周啟恭恭敬敬地朝著轎子方向拘了個禮，這一禮，他心服之。
之后便回了馬車，兩輛車輪滾動，一行人繼續(xù)向前行去……
“你爹，還是個好人？”
碧芙的眼神還在往后張望，聽到周啟的話才收回了眼中的不舍，輕飄飄地道：“周男子何有此問？此世間本不是非黑即白！”
“有道理。”
馬車空間狹小，周啟跟這么個美女待在里面，顯得有些局促。
碧芙心思沉沉，兩人又無話了。
過了很久，她悠然動聽的聲音才再次響起。
“他將我嫁入沈家之時，曾許下萬兩黃金為聘，為的就是巴結(jié)上沈家這顆大樹，好實現(xiàn)他的心中抱負(fù)，我雖不知他有何雄心，但我知道他不是個壞人。”
“我們府中大部分人都是流離失所的孤兒，他供養(yǎng)他們，教他們做人的道理，給他們謀生的本事，可是他卻對家中兒女從不過問，甚至是在收到我的死訊時也毫無作為，還又送了沈家一大筆銀錢，挺可笑的吧？”
聽完這么一大段話，周啟對裴府老爺也有些不知該怎么形容，無奈說道：“他不是個好父親?！?br/>
“可是他仍然是我的父親，待我歸來，我便與他相認(rèn)?！?br/>
碧芙莞爾一笑。
周啟心里有些沉悶，也微笑嗯了一聲。
而后便掀開車簾看風(fēng)景去了，正值八月，官道旁的樹林郁郁蔥蔥，但還是能瞧見途徑的村莊里裊裊炊煙升起……
馬車并未停下，直到夜色降臨，才到達(dá)了官道上的一方驛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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