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三郎將一些地契田契什么的疊起來,塞到梅雪嫣手里。
沈氏看了之后更加眼熱,狠狠地用肘子撞了一下林榮昌的腰腹,林榮昌疼得齜牙咧嘴。
“呂姨娘,要是沒別的事,我和梅兒就先回院了?!?br/>
“你這婆娘干什么?!”林榮昌惱怒地低吼。
“你瞧瞧人家,連地契都交給了媳婦,你呢?沒見你主動拿銀子回家,盡是家里倒貼出去,我真是瞎了眼才嫁給了你!”
“……”
林榮昌瞪了沈氏一眼,反駁道:“你嫁給我是少你吃還是少你穿了?家里的銀子不也都是咱們林家賺的?”
“嘁……還不是沾了祖上的光?!?br/>
沈氏和林榮昌吵吵幾句,也就作罷了,相比分家后他們的家財如何分配的糾結(jié),私產(chǎn)到手更讓他們欣喜。
“三郎啊,還有一件事,得當(dāng)你面說了才行。”
呂氏叫住林三郎,和顏悅色地說道。
“嗯?呂姨娘有什么事,趕緊說了吧?!?br/>
林三郎又重新坐下來,呂氏請來了族老,看來不止是因為要分家。
那年紀(jì)最長的族老說道:“自孟達(dá)殯天以來,呂氏支撐著林府不容易,又將幾個兒女拉扯長大,所謂勞苦功高,她雖無主母之命,卻有主母之實,我們幾個支系的叔伯商量了,念在呂氏這么多年對林府的功勞,應(yīng)該給她一個名正言順的位份,以后她是孟達(dá)的續(xù)弦繼妻,百年后也要和孟達(dá)合葬在一處陵寢。”
呂氏看著族老說話,看似輕松,其實身子繃得緊緊的,她的眼睛閃爍著光華,仿佛在聽最神圣的佛陀碣語,等族老說完之后,她不由得捏著椅把,手背上青筋鼓起。
她等這一天等了幾十年!真正要到眼前了,如何能不激動?!
“三郎,你以后也要叫她一聲娘,不要再無禮數(shù)地叫姨娘了?!弊謇戏愿勒f道。
林三郎看著族老,蹙起高聳的濃眉,直問道:“憑什么?”
族老被噎了一下,而呂氏倏爾轉(zhuǎn)過身來,滿臉懇切地看著林三郎。
“我知道你對你娘感情深厚,不過林府總歸不是她一個人的,難道呂氏這些年來對你照顧還不夠你叫她一聲嗎?”
“照顧?!”林三郎生硬地說道,“我爹娘去世以后沒多久,我便去從了軍,在軍營里長大,她什么時候照顧我了?即使有,我把家業(yè)分了三份給她兩個兒子和女兒,還不夠還這人情嗎?”
梅雪嫣抿嘴不語,林三郎從不提起此事,但梅雪嫣知道他是很抗拒的。
“這不同!”族老冷喝道,“你怎么這么固執(zhí)?呂氏辛勤勞苦一輩子,你就忍心讓她孤墳一座,連林府的祠堂都進(jìn)不了嗎?!”
妾室是不會被供奉牌位的,這對那些做妾的女子,是永遠(yuǎn)的心結(jié)和不甘。
梅雪嫣倒很理解呂氏的做法,她受此思想熏陶,當(dāng)然是看重名分的,所以她一直以來最講究府里的規(guī)矩,就是怕有任何人議論她逾越。
她對林三郎一直以來不差,甚至性格柔順,林三郎如何頂撞她,她都不予計較,妥協(xié)忍讓。但是這種忍讓,更多的是關(guān)于她的身份,林三郎作為嫡子能夠插上話,呂氏要的不是強行將自己的名位抬上去,而是名正言順地成正妻。
所以她苦心孤詣這么多年,做了一切該做的,等著順?biāo)浦鄣倪@一天。
唯一的變數(shù),就是林三郎,呂氏請來族老,一是能幫忙做主勸說,二是壓一下林三郎的氣焰。
“她能不能立牌位,死了埋在哪兒跟我有什么干系?”林三郎冷聲說道。
族老被氣得直咬牙,如果不是礙于身份,他就要罵人了。
林榮昌睜著眼睛,半晌沒整明白他們在說什么,而沈氏則看戲一般,神情微妙,其實呂氏抬位份對二房也是有益的,那林二郎也成了嫡子而不是庶出,說出來總好聽一些。
呂氏沉了沉氣,柔善地說道:“三郎,不如這樣,我不逼你叫我姨娘,不過在族譜上,我希望你能體諒體諒我,我實在……實在不想死后做個孤魂野鬼?!?br/>
呂氏說著,孤苦得啜泣起來。
“三郎,不是我說你,呂氏處處為你著想,如此體貼,做人不能這么自私。”族老補了一句說道,“何況,你娘死后,孟達(dá)是早有抬呂氏位份的打算,這樣一來,也算讓孟達(dá)在九泉之下如愿,你不能違逆你爹的意思?!?br/>
“自私……”
林三郎喃喃地念道,他有些出神,隨即又恢復(fù)了冷冽。
“呂姨娘,你不說起這事,我可以睜一只眼閉一只眼,反正你是我爹的小妾,你繼續(xù)在林府待著也無所謂,既然你非要多事,那也別怪我提起……我娘生我的時候,是你送了一碗藥給她!”
呂氏聽到藥,頭一回臉色變得如此僵硬,血色全無,好半晌才恢復(fù)一絲紅潤。
“什么?什么藥?!眳问嫌行┟H坏貑柕馈?br/>
“你裝了這么多年還沒裝夠嗎?是你給了她一碗藥,她才會這么年輕就死了!”
林三郎的聲音令人發(fā)寒,滿身煞氣地盯著呂氏。
“沒……沒有!”呂氏激動地站起來問道,“你聽誰說的?!”
“當(dāng)時的奶娘,原本她也將此事爛在肚子里,但世事巧合,她兒子與我是同歲,正巧我們在軍營里認(rèn)識,我去他家時,她一聽我的身份便驚訝不已,然后才將此事說出來?!?br/>
梅雪嫣突然記起,自己和林三郎初次相遇,是在大街上,林三郎騎著馬回臨安府上,他說其實他已經(jīng)回來幾天了,不過一直待在一個朋友家里,林三郎說的那個奶娘,應(yīng)該就是這位朋友的母親吧?
果然是世事無常,紙包不住火。
“她……”呂氏有些慌亂地說道,“我是端了一碗藥,可是那是大夫開的藥,是補氣血的,又是廚房煎的,那時候下人都因為生產(chǎn)忙得沒有空閑,老爺就讓我端過去,三郎,你是聽說胡說的?”
“是不是胡說你自己心里清楚,的確是大夫開的藥,只不過你加了幾味藥粉!”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yōu)質(zhì)的閱讀體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