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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槍……楊澤的嘴唇在顫。
老子要,老子要向大帥要,一軍一旅整個百八十架,老子看誰還敢他媽叫板!趙勇程大吼,可是吼聲完全淹沒在巨大的槍響中。
天啊,唐,您是正確的。羅西雙手合十,竟然開始祈禱。
陳玉山沒有說話,眼神漸漸銳利,他仿佛感覺到了一點不對。
趙千沒有停,食指一直壓著扳機。
粗壯的槍口繼續(xù)噴射著火龍,格雷南有些慌了,大老板,請停下,不要再射擊了……
趙千沒有說話,咬著牙,饒是他,這怪獸巨大的后座力也讓他虎口發(fā)麻,手臂肌肉都要抽筋了!
槍聲繼續(xù)。
格雷南握住子彈帶的手松開了,嘴巴微張,眼神越來越恐懼!
突然——
趙千松手了,猛地起身,以極快的速度解開皮帶!
難道……
沒錯,趙大帥敗人品了!
呲……
悠長的一聲。
然后,騷s味竄入了眾人的鼻孔。
都他媽滾過來掏家伙,想被炸死??!趙千回頭狂吼。
眾人一驚,反應過來,三步并作兩步過去……
呲……
好幾聲,很悠長。
五個人圍著那怪獸一般的重型機槍放水。
格雷南,說實話。趙千系上了皮帶。
格雷南目瞪口呆的起身,口中喃喃的道:不可能,不可能。
趙千看著他,你沒有錯,放棄水冷是可行的,只是你的設計還不過關。
格雷南又呆了一會,終于冷靜下來,嘆了口氣,大老板,邁克室長也說過同樣的話。
可你不信是嗎。趙千嘴角上揚。
格雷南道:重型機槍的理念,就是強大的殺傷力,這是我一直堅持的原則。
可你這還是槍嗎?我看是炮。趙千拍拍他的肩膀,堅持是好事,同樣,堅持是創(chuàng)造力的來源,可過于堅持,就容易失敗。
輸了。格雷南摘下眼鏡擦了擦,語氣有點頹喪,我和邁克室長的賭,我輸了。
趙千哈哈大笑:這就是你帶著這頭怪獸從舊金山來找我的原因了,我想邁克一定叫你來問我的意見,你說我肯定會支持你,而邁克說我肯定不會同意生產這樣不穩(wěn)定的機槍,我說的對嗎?
格雷南點點頭,情緒很低落。
趙千笑道:槍械之中,重型機槍的確是威力很強的一種,可以這樣說,在戰(zhàn)場上,一架重機槍,給敵方帶來的傷亡數字,絕對超過一門大炮。
格雷南眼中一亮,抬起頭。
趙千遞給了他一支煙,幫他點上,可威力再大,它也是槍,變不了炮,你說對嗎。
格雷南吸了一口,沒有說話。
趙千接著道:每種武器有每種武器的優(yōu)點,也有它的缺點,而我們需要做的,就是把所有的優(yōu)點結合起來,避免缺點。就重型機槍的代表馬克沁而言,在水冷機槍領域上,它的設計幾近于完美,我們再模仿,也不可能超越。你明白這一點,所以你放棄了水冷,將系列半自動步槍的導氣式原理合理運用,并用增加槍身體積和拓展膛線數量的方式增加它的穩(wěn)定性,這些想法都是正確的,符合槍械發(fā)展的趨勢,毫不夸張的說一句,格雷南,你的理念已經站在了這個時代的前面。
真的?格雷南眼中迸射出了火花。
可是……趙千看向了那架怪獸級的機槍,如此大口徑的子彈,卻使用鋼制槍管,就算槍管加粗,厚度增加,鋼材的韌性始終有個限度,我們剛才的實驗就是最好的例子,難道你希望自己辛苦設計、我們花費大量人力財力制造出來的機槍,只能成為程咬金?
程咬金?格雷南不懂了。
陳玉山聽得懂英語,撲哧一聲樂了。
最好閉嘴,陳墨風。趙大帥提前警告。然后向格雷南解釋,程咬金是中國宋朝的一個將領,他和敵方將領決斗,前面幾招特別厲害,后面就不行了,所以中國有句俗話叫程咬金的三板斧。
陳玉山笑的前俯后仰,我的大帥啊,沒文化還不準人說話,程咬金是宋朝人么?看您老人家的解釋,不倫不類,不要說格雷南這個美國人了,你就換個中國人也要犯糊涂啊!
的確,前面很厲害,后面卻要引起槍管爆炸。格雷南明白了,隨即又緊緊皺眉,應該怎么避免呢?
趙千道:子彈,就用z2,1143毫米的口徑,旋轉式殺傷,就子彈而言,其實殺傷力已經很高了,你現(xiàn)在需要做的,就是改變槍身的數據,使用一種新材料制造鋼管。
新材料?格雷南像是想起了什么。
合金。威爾姆的冶金實驗室應該確定了配比數據了。趙千離開舊金山時,將自己僅有的一點冶金知識留給了威爾姆這個幾年后創(chuàng)造出鋁合金的德國冶金專家。威爾姆是高薪從芝加哥的一家鋼鐵公司挖來的,趙大帥為此耗費了很多財力和心力。
趙千點點頭,槍身縮小一點就可以了,畢竟大體積槍身雖然在戰(zhàn)場上不好搬運,但如果定點射擊,子彈威力會大大加強,槍管口徑縮小,適合z2子彈的1143毫米,長度可以增加,另外可以考慮雙層槍管,在槍管外再覆蓋一層,并且打出很多窟窿,這樣有助于散熱,要告別水冷,就要在這些細節(jié)上下功夫。
格雷南心中震撼無比,邁克柯爾特說的不錯,這個年紀比自己還小兩歲的青山集團大老板的確是非常非常厲害的槍械專家!
其實,格雷南不知道的是,趙千只是把后世重型機槍的一些設計理念告訴了他。
楊澤和趙勇程已經聽呆了,他們現(xiàn)在內心只有一個想法,就是自己誓死追隨這個男人真他媽值得!
陳玉山和羅西倒是很淡定,因為他們都習慣了趙大帥在槍械方面的造詣,雖然陳玉山心里還有個想法是大帥要是文化再高點就好了……不過嘛,人無完人,趙大帥一天到晚就研究槍炮去了,詩詞歌賦琴棋書畫這等風雅之事再牛b烘烘,他就不是人,真成神了。
然后,趙千叫格雷南先自己想想,晚上再來找他,兩人一起合計合計怎么改良這怪獸重機槍。
兩天后,格雷南離開了,帶著趙大帥命名為格雷南機槍的新數據坐上了回美國的船。
同時,羅西也離開了,和青山軍二千三百名士兵一起。他將用卡西奧船舶公司的船,配合蔡鎮(zhèn)龍的鹿耳號,將青山軍運送到南洋蔡鎮(zhèn)龍的老窩——牽公島。這座小島位于爪哇附近的海域,地理環(huán)境很隱秘,蔡鎮(zhèn)龍在島上修建了簡陋的港口,這島本是無名島,后來被蔡鎮(zhèn)龍的海盜部隊占據,命名為牽公島,以此紀念他祖上蔡牽——那個中國歷史上最牛b的海盜。
阿爾曼他們也離去了,趙千本來打算只讓德里安和卡爾去,后來想想,蔡鎮(zhèn)龍和陳玉山在南洋肯定還要招兵,訓練方面沒人跟不上,何況接下來自己在京城要做的事一群洋人跟著也不好,于是干脆讓這些毒蝎外籍隊員一起走了。
有他們在,也保險一些,青山軍那些士兵,除了劉豪林那些綠營軍出身的家伙在大安屯訓練了一個多月有了一定基礎,其它的基本上是菜鳥,遇到什么危險肯定慌,一慌肯定亂,亂了肯定死。
……
黃昏。
香河縣城外的空地,趙千躺在草地上,順手拔了一根狗尾巴草,在嘴里咬了幾下,弄軟之后掏起了耳朵。
我是一匹來自北方的狼……翹起腿,穿著黑色戰(zhàn)斗靴的腳一晃一晃的。鞋幫子處插著一把刀,夕陽余暉落在刀刃上,折射出淡紅色的光圈。狼型戰(zhàn)斗刀,仿自后世硬漢的高速工具斯特賴德戰(zhàn)斗刀。
卡其色的毒蝎戰(zhàn)斗服穿在身上,扣子解開,露出線條明顯的胸肌和腹肌。背囊放在另一邊,背帶上掛著黑色的戰(zhàn)術背心。
大白馬在遠處踱步,邊走邊吃草,夕陽落在馬身上,加上荒草蔓延,看上去很有意境。
殘陽已紅。趙千坐起身,雙手撐在身后,嘴上叼著狗尾巴草,望向天空的晚霞。
馬蹄聲響起……
一排健馬并肩而來。
趙千站了起來,吐掉狗尾巴草,輕輕說出三個字:開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