臨近中秋合歡夜的第三個晚上,所有的節(jié)目都已大致安排妥當,進行了初彩,結果卻是比我想象中好的太多。這些養(yǎng)尊處優(yōu)的人上人們,竟然可入吃得起酷熱的苦,也受得起早起的晨困,不得不讓我有些另眼相看。
晚膳時間已經(jīng)推辭了近一個時辰,終于在彩排結束后各自都拖著疲憊的身軀回宮、出宮了。永澤伸了個懶腰,收拾完玉笛正準備回宮,我上前將他攔?。骸澳氵€不能走。”永澤將玉笛插在腰間:“為何?”
我似有些調(diào)皮的將臉湊近,自然,個子太小,一彎腰都未及他的下巴:“你我還有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未完成~”
永澤撥撩了了下我耳尖散落的頭發(fā):“何事?”我總是喜歡永澤這般不經(jīng)意的曖昧舉動,臉不禁一紅,拉起他的手便是往外拉。誰管他外人如何看待,我自己歡喜便好,這即是現(xiàn)代人開放的好處,可以放開膽子拉著自己喜歡之人的手,雖然他并不知曉我就是女子。
我將他拉到香櫞偏宮,這一路小跑,讓我有些氣喘吁吁:“便是這里?!庇罎煽纯簇翌~:“來這里是為何?”
我從身上掏出事先準備好的網(wǎng)袋,我特意找尋了密度較小的網(wǎng)袋,這樣,螢火蟲也逃不出也麻袋,又可以讓他們呼吸自由:“我們來抓螢火蟲,哈哈?!蔽倚χ鴣G給永澤一個網(wǎng)袋,跑進花叢中,尋找螢火蟲的影子。
永澤接過袋子,撐開,也跟著走進花叢中:“羅玉你鬼主意真是多,你抓著螢火蟲是何用?”我神秘的說道:“這是個秘密~”突然,眼前一個螢火蟲飄過,我興奮地跳過去,卻不料被腳下的石頭絆倒,永澤聽我一驚叫,一手伸過來拉住我,反而我沒拉住,倒也把他帶了下來,一下我們便倒在一起,躲在草叢之中的螢火蟲一下都飛了出來,這黑燈瞎火的花叢中,唯有一輪圓月掛在高空,螢火蟲一飛,都將旁邊的景物照亮,配合著漫天星辰,實在是美哉,耳邊是蟲鳴聲聲,看著永澤俊美的臉龐,不禁愣在哪里。永澤似也有些失神的表現(xiàn),我倆互望著,時間竟似乎都停在這一刻。我突然眨下眼睛:“你……的笛子……戳到我了……疼……”永澤這才回過神來,忙起來:“你沒事吧……”我起來揉揉痛處:“沒事了……”復又起身,跑著去捉螢火蟲,這樣便算是解了一時的尷尬。
快一個時辰過去了,我與他已是捉了滿滿兩袋螢火蟲,都可以當使兩個燈籠來用。我與永澤坐在臺階上,抬頭望著即將渾圓的月亮,天上星星很多,閃著微亮的光,我深吸一口氣,微微的問道:“你為何還沒有娶妻生子?”
永澤拎著螢火蟲看著:“這貌美的官家姑娘、異國公主確是不少,可卻沒一個是我喜歡的。”我倒有些興趣:“那你喜歡怎樣的女子?”
永澤放在螢火蟲,拿手指著我:“若你是女子,我便喜歡你這樣的……”我心跳一下加快,似乎全世界都已聽得到我的心跳。“我不喜歡那些因為我的權勢亦或是我的財富地位而喜歡我的女子,如若在我貧困是她愿陪我共患難,在我輝煌時做我的安心枕,不畏貧窮,不貪富貴,這樣便好了。”
我咬咬嘴唇:“可我并未與你一起共患難過……你怎知道我會與你一起共榮辱?”永澤如平常一般,將胳膊搭在我肩上:“雖然你與文博兄還有很多事情未與我說,但我知道你們絕對不會傷害我,更不會因為我的地位而利用我。這便是我為何與你們交好的原因。打一開始咱們在客棧認識開始便已知曉?!?br/>
“那你怎知哪些官宦之家的千金小姐不是那樣的女子呢?”我有些不甘心的辯解。
永澤一聽便笑了:“哈哈,雖說品行是第一,但男子哪有不愛美之心,我要娶的自然也是要貌若天仙唯我所愛之人那~”
一聽這兒,我便有些失落,何人沒有愛美之心,嘴上說的再好聽,也抵不過一張傾城傾國的臉蛋,心中有些怒火在燃燒,我自知自己的相貌一般,尤其這男人裝扮,簡直丑極,又何必期望別人待我如紅顏般,況且我仍舊是個男人,一個似男非女的男人!我氣極,站起來拎起螢火蟲便走,永澤被我這莫名其妙的怒火燒的不知所措,跟在身后,問我怎的,我懶理他,直到二人一起消失在夜色中。
接下來的幾日,我們便都在禮部事務府中度過。陸文博也幫著調(diào)查我父親的案子,已經(jīng)好幾天未來禮部看我,我偷偷生著悶氣,一連幾天都沒有理睬永澤,他倒是來主動與我說話,我連一個眼神都未給他,幾次碰壁之后,他也不再主動與我說話,即使是節(jié)目上的問題,也都是永馨公主前來詢問,我便也不再一直他們同處一屋。
乾順十五年八月十七,即中秋合歡夜的前一個晚上,照顧完螢火蟲,我便讓春夏秋冬吉祥回屋休息去了,自個兒開始采摘玫瑰花瓣,將它浸泡在蜜水當中,明日花瓣上便可以飄出陣陣清香,沁人心脾。
我自是有些小得意,明日定可以給他們一個巨大的驚喜,哼著小曲悠哉悠哉干著活。
身后傳來永澤的聲音:“心情如此好?”永澤今天身著一身紫袍,英冠即發(fā),今日顯得更加英俊。我看一眼,低下頭,心里卻樂呵著總算找上門,臉上忍不住展露一絲笑容。我未說話,永澤修長的手指伸入蜜水當中,輕輕蕩著玫瑰花瓣,我馬上收起笑臉。永澤嘆口氣道:“唉,我做錯了了嗎?”你可還知自己做錯了事情,我心中暗想,嘴上卻不說。
永澤收起手指,輕聲道:“你為何生氣?”
我生氣你還不知么,究竟是裝傻還是真傻。
“羅玉,你和我說句話行不行?”永澤似有些哀求的請求。
我質問道:“說什么啊?有什么好說的?”
“我到底哪里得罪你啦?這幾日你都不與我說話?!边@語氣略帶委屈。
“你不是喜歡貌若天仙的女子嗎?像我這般丑陋的男人,你看來怕是要倒胃口吧?”這女人在自己喜歡的男人面前果真是刀子嘴豆腐心。
“你是我手足,那些衣服怎能與你相比?”我心中暗怒,手足手足,你就從未懷疑我就是真正的女子嗎?手上的氣力不自覺的加重些,摘下的花瓣都已破形。
永澤見我又有些生氣:“你再這么用力,摘下來的可都是殘花敗柳啦。”聽他胡謅,一禁失笑,永澤見我露了笑容,才有些放松:“好了呀,別生氣了,就當是我不對,給你賠禮道歉。你要再如此不搭理我,我可是要瘋了?!?br/>
我怪嗔道:“是嗎?我見你不是很樂意的?!?br/>
永澤很是懊惱:“哪里有,自那日香櫞偏宮回來之后你未曾理睬我,我與你說話你也愛理不理,更是讓我茶不思飯不想。若你是女子我倒是自知害了相思病,這你又是男子,還著實讓我郁煩了一陣?!?br/>
聽他這一番話,自我判斷,永澤對我并非無情,便想了主意試探一番:“我有一個妹妹,雖長得不如西施貂蟬,卻也是標致伶俐……”我正期待著他說些什么。
“是么?何時帶來給我瞧瞧?”永澤似乎正有興趣。
“待我何時在京城買了宅子再請家人過來同住吧?!庇罎蓭еc痞子味的說道:“嘖嘖,那豈不是很可惜~”
“如若我那妹妹見著你喜歡上你這英俊瀟灑的公子哥了可如何是好?”這是在指桑說槐么。
“那便最好不過了,若是你的妹子,定然也是個有志氣的好姑娘,這般的女子世間難得,如若她不嫌棄,我定是要的?!庇罎苫氐捻槙?,聽得我心花怒放:“當真?”眉眼俱笑,你雖不是與我說,至少也是表明了心跡。永澤隨著笑笑:“君子一言駟馬難追!”
“那可說好了,若是哪一天,見了我妹妹,不管有何原因亦或出現(xiàn)萬般情況,你都會遵守你的諾言,要她保護她么?”我心中喜自難勝,又重復問了一遍。
“自然!”永澤滿腹信心的回答。
我是真正的高興。只要他現(xiàn)在一番話,勝似千萬語。看著他滿面燦爛的笑容,多想上前擁抱他,卻是近在咫尺,無力前行,這世間最遙遠的距離,并非我愛你你卻不知曉,而是我站在你面前卻無法表達我對你的愛。
永澤撿了一支玫瑰,學著我的樣子,將玫瑰花瓣浸泡在蜜水之中。
月光輕柔帶紗,從木窗射進屋內(nèi),浸泡著玫瑰花瓣的蜜水泛著點點月光,我與永澤一起,自當歲月靜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