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水水風(fēng)輕云淡,“她沒做錯什么,我只不過是看她不順眼。”
看她不順眼,他本以為會是什么理由,原來竟是這個。
“素素的身體自小便不好,若是長時間待在冷苑那種地方,恐怕不好?!?br/>
身體不好?她可不覺得。
“那跟我無關(guān)?!?br/>
蘇瑜一哽,最后只說了一句,“那便罷了?!?br/>
“我今日托人帶了你最喜歡的點心,給你放在這里,你記得吃?!?br/>
蘇瑜讓人將東西放好。
其實那盒點心是素素準(zhǔn)備的,但他沒說,如今阿水跟素素的關(guān)系不好,若是說了,她怕是不會接。
等她氣消了點后,他再來。
看蘇水水沒有想跟他說話的意思,便說了聲,“那朕就不打擾皇后了?!?br/>
“嗯?!?br/>
在蘇瑜走了后,整個大殿又只剩下了蘇水水一人。
她走向那精致的盒子,素手打開。
桃酥,還有一些她喜歡吃的糕點,只是今日這些點心,不像是云堂做的,樣式上差了些。
肯定是御膳房那些老頭做的。
雖是如此想,但蘇水水還是拿了其中一塊,送入嘴里。
口感倒是不錯。
只是漸漸困意來襲,她揉了揉腦袋,以為這是孕期的嗜睡。
她徑直走向床榻,在最后一秒,一下子倒在床上,不省人事。
直到第二天夜里,她才緩緩醒來。
她揉了揉眼睛,雖說從未睡過如此久,但她也只當(dāng)是昨日摘西瓜太累了,所以才導(dǎo)致的。
她朝宮殿頂上喊,“給我送些飯菜,我餓了?!?br/>
沒人回她,但蘇水水知曉,她只需要稍等片刻,熱乎乎的飯菜就會送到她的面前。
而也因著這次睡得太久,她沒有去上朝,更不知道今日這朝政發(fā)生了什么變化。
約莫一盞茶的功夫,膳食被送到蘇水水面前,同時她還見到了姜言。
他急匆匆的,先是掃了一眼一旁上菜的宮人。
蘇水水明白他的意思,便吩咐,“你們可以走了?!?br/>
“是,皇后娘娘。”
待整個宮殿只有她們二人后。
姜言這才說話了,“你今日為何沒去上朝?”
蘇水水一語中的,“我睡過頭了,怎么了?朝中發(fā)生什么事了嗎。”
“御史大人林木,死了?!?br/>
蘇水水一下子坐直了身子,“林木死了?他怎么死的。”
“王朝中忽然出現(xiàn)了一個殺手組織——如令,勢力跟君山不相上下,經(jīng)過我們的初步調(diào)查,是有人買他的命?!?br/>
“而且,有一點很蹊蹺,因為上次清豐縣之事,需要做官之人配合,那時我找的人便是林木,昨日他給我一張字條,說有重大發(fā)現(xiàn)我還沒來得及去問,今日就死了?!?br/>
如此,這件事便跟余太妃有很大的關(guān)系了。
“查,讓君山所有人聽令,將殺死林木的人找出來,揪出那背后之人?!?br/>
蘇水水這話說完,原本待在宮殿上的兩個黑影,有一個走了。
“姜言麻煩你也去一趟,你在君山的威嚴(yán)很高,這樣效率會變得高一些?!?br/>
姜言卻搖了搖頭,“這事我自然明白,但如今我走不了?!?br/>
蘇水水不解,“為何走不了?”
上次讓君哲去找姜言,那會兒她在清水縣見到的姜言,不僅將她中的毒解了,還帶回來了顏一事情的結(jié)果。
事情是假的。
蘇瑜有沒有參與當(dāng)年南氏一族一案并沒有查清,但卻查出了顏一身份是假的,真正的顏一早已失蹤,假顏一帶來假消息,目的就是破壞帝后感情。
按理來說,姜言的任務(wù)已經(jīng)完成,如今閑得很。
每日也不過就是在她的宮殿里種種藥材,為何走不了?
姜言無奈的看了她一眼,視線落在她的肚子上。
“你如今已成了眾矢之的,那些人都敢直接謀害朝中重臣,手伸向你也不一定,你現(xiàn)在身體又處于特殊期,若是他們想害你,你會死的?!?br/>
“眾矢之的?
姜言,自從我踏上了這條路,我早就成了眾矢之的,我沒有那么嬌貴,你該對我放心才是?!?br/>
姜言略微有些責(zé)備的聲音響起。
“放心?我不過是不在一天,你的身體就已經(jīng)出了問題?!?br/>
出了問題?蘇水水承認(rèn)她有點慌了。
“把手給我,你現(xiàn)在臉色紅潤,嘴角泛白,眉骨隱隱帶著青紫,這分明就是慢性毒侵入的跡象!就你這樣,還讓我放心?!?br/>
蘇水水有些疑問,但她還是乖乖伸出手,任他把脈。
很快,姜言將她的手放回去。
“你最近吃了什么?除了顏七他們送來的食物外,你都一一說出來?!?br/>
顏七就一直待在宮殿暗處的人之一,素日里她們負(fù)責(zé)的就是保護蘇水水和檢查送來食物的安全性。
蘇水水仔細(xì)回想,“從你藥田摘來的瓜,哦,這個不可能。”
可當(dāng)將這排除后,便只有蘇瑜帶來的糕點了。
難不成,是他做的?
姜言問,“還吃了別的沒有?”
她指了指那還在桌上擺著的糕點,“你看看那些糕點,我除了吃了親手摘的瓜后,便只吃了這一項了?!?br/>
......
“這東西是誰給你的?”
蘇水水下意識隱瞞了,“我也不知道,這盒子一直擺在我宮殿里,我以為是顏七她們怕我嘴饞送上來的,沒想那么多,就吃了一口。”
說完,蘇水水心中有些異樣。
她也不明白自己為什么要如此說,直接說是蘇瑜送來的不就好了,她為何要隱瞞。
“還好你只是吃了一點,這東西里面含有大量的紅花和毒瑾草,你若是再多吃一點,你肚子里的孩子就沒了,身體機能也會慢慢下降。”
里面,有紅花......
蘇瑜,你既然那么不想要我肚子里的孩子活著,可你之前假惺惺的又是作何呢。
蘇水水將腦子的思緒甩走。
她半開玩笑,“看來,我身邊還必須有個你姜言才是,這世間能害我蘇水水的手段那么多,卻大半用毒,如今你竟成了我的隨身解藥?!?br/>
姜言只當(dāng)這話是在開玩笑,輕嘆,“你知道便好,你沒死,真的得感謝我對你的不離不棄。”
次日
蘇水水覺著,她該去見一下那個余太妃了。
余家在朝堂上也占了一部分,算是能說得上話的幾家之一。
聽說余太妃本是皇后,后來因為查出多次謀害皇嗣,被打入了冷宮,但這人靠著母族的弟弟得了戰(zhàn)功,被放出來了,從冷宮里能出來的女人,沒一個是簡單的。
原本該坐上皇位的是她兒子,可后來不知為何,她唯一的兒子死了。
從此以后,她便開始輔佐蘇瑜。
現(xiàn)在蘇瑜當(dāng)上了皇帝,她便是后宮的余太妃,權(quán)力不減當(dāng)年。
只是漸漸的,蘇水水發(fā)現(xiàn),這個女人似乎還有別的目的,蘇瑜這些年被人暗殺,很多都是這個余太妃做的。
明明她這一生,已經(jīng)達到了最輝煌的時刻,當(dāng)過皇后,如今也是唯一的太妃,皇帝明面上的母親,幾乎擁有跟太后一般的地位。
她究竟還要圖什么?難不成是想要這帝王之位。
想來,也只有這個了。
壽慈宮
“臣妾拜見太妃娘娘?!?br/>
蘇水水只是虛虛一拜,并沒有很正式,對她來說,這樣已經(jīng)是很客氣了。
“皇后如今身體沉了,就不必如此行禮了,這素日里的請安也不用來,身體要緊?!?br/>
余太妃很年輕,她當(dāng)皇后的時候只有十五歲,如今年紀(jì)也只比蘇水水大兩歲。
“太妃娘娘,可記得林木?”
“林木?這人哀家似乎聽說過,好像是朝中的一位大人,皇后怎的提起他了?”
“臣妾最近心慌得很,這不,近來聽說朝中的林木大人竟被謀害了,這會兒整夜整夜睡不著。
林大人本是從前一直見著的人,忽然間消失了,心下有些難過,今日來太妃娘娘這里,也是聽說娘娘素日里喜愛念佛,想著借幾串佛珠,定定心?!?br/>
旁邊的宮女一臉疑惑。
余太妃明明從不念佛,為何這皇后卻睜著眼睛說瞎話呢。
“原來是如此,詞兒,你去拿一些佛珠來,包好待會親自送到皇后寢殿?!?br/>
詞兒雖不知道太妃娘娘為何也要附和著皇后的瞎話,但她只是一介宮女,自是不能隨意揣度主子的心思,聞言便去庫房里取一些佛珠。
“還是太妃娘娘對臣妾好,如此臣妾便說一句實話,也提醒提醒太妃娘娘?!?br/>
余太妃挑眉,似乎對此很感興趣,“哦?是什么事?!?br/>
“娘娘夜里還是關(guān)好門,臣妾聽說這王朝新出了一個勢力,專殺朝中權(quán)貴,他們都說,這林木便是他們殺的,也不知這些人,下一個目標(biāo)會是哪位權(quán)貴。”
說著蘇水水目光一直落在余太妃身上,余太妃被這鋒利的眼神盯著,卻也沒有移走半分。
這二人透過對方的皮囊,交鋒試探,最后竟沒有一人落于下風(fēng)。
蘇水水表面不顯,心下卻甚是驚嘆。
好一個縱橫了后宮多年的奇女子,這余太妃果真不能等同于那些后宅深院的女子,她的眼界和心性,都不是能隨便被定義的。
從前,蘇水水面對的是一些朝堂自以為是的男人。
現(xiàn)在,變了......
一直沒注意,原來這余太妃不顯山不露水,卻是個難纏的敵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