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她神態(tài)認真,像是在對待實驗室里的數(shù)據一樣嚴肅,又像只是在陳述一個事實。然而正是因為這樣一個事實,才讓顏佑之胸腔中的空氣瞬間被抽空,宛如窒息。
他想說什么,卻什么話都說不出來,甚至連對不起都說不出來,似乎只要說出這三個字,他就永遠失去她了。他想裝作什么都沒有發(fā)生過,和四年前一樣,他們什么都沒有改變,他依然是她的柚子,她依然是他的若爾。
可她的這句話讓他突然意識到,不一樣了,他離開的四年,她已經習慣了沒有他的日子,習慣了過去很多不習慣的事。
四年,一千多個日日夜夜,他想她想的日夜睡不著,整夜整夜的靠安眠藥入睡,到后來,對安眠藥都產生抗體,失去作用。
他知道她離開他也會睡不著,他知道她沒有他會吃不好,他擔心她,卻連道別都不敢,以為就這樣悄悄離開,有一天再悄悄回來,像從來都沒有離開過一樣,那么回來的時候,是不是可以當分別的那些時日都不存在,都只是做了一場噩夢,噩夢醒來,他從沒有去過外面世界,一直待在她身邊,他依然每天騎車接送她上班下班,每天給她做好吃的,兩人會一直這樣,牽著她的手,一直走,然后就這么老了。
他無法想象生命中沒有她的時間該有多么難熬,每一日每一夜都像是漫無邊際一樣,漫長的像是用手指在掐算著時間,睜開眼,依然過不完。
四年時間,他像是已經耗完了生命的全部。
無數(shù)個承受不住的夜里,他都想放棄,想回到她身邊,什么都不去想,可那無邊無際的血紅色如同夢靨一般纏繞在他心頭,他永遠都無法忘記父親從樓上落下的那一幕,多少次他想跑到父親面前,想將那個身體接住,可是太快了,瞬間便落在地上,砰的一聲砸在他面前,遍地血花。
那漫地血色如同漫天花開,夢里了除了紅再沒有一絲其它色彩。
無數(shù)次他想跑過去,卻永遠都遲到一步,明明感覺需要很長時間才會落到地上,卻偏偏快的讓人措手不及,就像一記大錘,突然轟一聲砸在他心臟上,砸的他耳邊轟轟作響。
他害怕,恐懼,想哭,喉嚨卻仿佛失聲一般,怎么都喊不出聲音,全世界的聲音都離他遠去,最后血色世界里只剩下他一人,越縮越小,縮在角落里宛如血色塵埃。
無數(shù)個夜里,他從噩夢中驚醒,母親聲嘶力竭的哭喊,尖銳刺耳的警笛,最終都成為他幼時記憶中太平間里雪白的冰冷的觸感。
如同他父親一樣。
死是一種什么感覺呢,就是冷,伸手所及是永遠也捂不熱的冷,冷到骨子里,全世界都冰天雪地。
“若爾……”他幾乎都承受不住他所承受的一切,急切的想要抱住她。像是溺水的人,抓住最后一塊浮木,唯一的救贖。
“若爾別躲……若爾別不理我……”他用盡全身力氣去抱她,卻虛弱的像是失去了全部的力氣,最終只是虛虛的靠在她身上哀求著。
若爾這才發(fā)現(xiàn),他瘦的令人心驚。
她的腳像是被釘住一樣立在那里,動也不能動。
她說:“柚子,你是不是沒有好好吃飯?”
“柚子,你好瘦?!?br/>
“柚子,你要好好吃飯。”
“柚子……”
滿腔的感情猶如決堤一般,一千多個日日夜夜的思念頓時如洪水一般向他沖去,他抱著她,顫抖的幾乎支撐不住。
她終是誰沒有坐上他的單車,而是單手扶著將渾身力氣都壓在她身上的顏佑之扶回了自己車上。
她一只手給他開門,一只手拿鑰匙,一只手發(fā)動汽車,一只手打方向盤開車。
熟練的已無半點滯澀。
她的右臂始終垂在身旁,在她垂手可及的地方有幾個觸屏按鈕,只需輕輕觸碰,便可像換擋一樣控制汽車停車和倒車。
顏佑之震驚地看著她的右手。
若爾看到他的表情,反倒對他淺淺一笑,淡若清風地說:“實驗時出了意外,被電打了一下?!?br/>
她極輕微的動了動幾根手指,另一只手熟稔地打著方向盤:“看,已經恢復的差不多了,再做一段時間復健就沒問題啦?!?br/>
“倒是你,怎么瘦成這樣?”她嫌棄地皺了皺眉,“還有你的黑眼圈,深的可以媲美大熊貓了?!?br/>
顏佑之就注意到她用的熟練仿佛天生就是左撇子的左手。
需要多長時間,才能將一個原本是右撇子的人練的像是天生左撇子?
他抓住她的手,她手垂在那里,避無可避,唯獨指尖如蜻蜓點水一般,在他手心內輕微的動了動。
他扣著她的五指,像小時候一樣。
她動了動手指,轉過臉來,“開車呢,把我手放開?!?br/>
顏佑之緊緊扣著,表情固執(zhí)一如往昔:“除非你自己動?!?br/>
若爾面露無奈,并未說別的,只是對著空氣說:“連接藍牙?!?br/>
車上移動電視屏幕上立刻自動搜索藍牙自動連接,見上面字符出現(xiàn)已連接三字,她才又道:“呼叫葉慎之?!?br/>
被抓在顏佑之手中的右手倏地被抓緊。
空氣中頓時出現(xiàn)長長的嘟……
嘟聲剛響,就被顏佑之按了掛斷。
若爾皺了皺眉,瞥了他一眼:“柚子別鬧。”又喊了一聲:“呼叫葉慎之?!?br/>
聲音剛落,就再度被他掛斷。
若爾這才認真地轉過頭來看他,顯然生氣了。
顏佑之也正好轉過頭來看她,手依然按在移動電視屏幕上的觸屏按鈕上。
她從來都是為了他和別人對持,現(xiàn)如今,她開始為了另外一個人向他對持。
心痛,惶恐,生氣,各種情緒紛沓而來。
兩人尚未說話,電話鈴聲便響了起來,于若爾很熟悉,于顏佑之很陌生。
不再是那些年,他一直給她換的鈴聲,而是一陣輕柔的鋼琴曲。
若爾這才轉過臉來,說了兩字:“接聽。”
葉慎之正在開會,見若爾打了兩個電話都只響了一聲就掛,以為她有什么事,就立刻回了過來,“若爾,我還有兩分鐘完事,等我來接你,晚上想吃什么?”
“不啦,我已經在車上了,你忙你的,我吃什么都行?!比魻栂肓讼雴栴佊又骸拌肿?,你吃什么?”
葉慎之一愣,“你說誰?”
“柚子,顏佑之,你見過的啊。”她動了動了右手手指,依然被緊扣在他左手中,無法掙脫,她手已經開始有一些知覺,他的指腹劃在她手心癢癢的,想掙脫偏偏半點力氣都使不出來。
她既生氣又無奈,問他:“你吃什么?”
顏佑之緊緊扣著若爾的右手,另一只手手指捏的泛白,才用最溫柔和煦的聲音對若爾道:“我做給你吃好不好?”
電話那頭突然響起碰的一聲巨響和葉慎之咬牙切齒的一句:“散會!”緊接著就是一陣咄咄咄類似于跑步的聲音,一邊跑還一邊咬牙切齒地問:“你現(xiàn)在在哪里?”
顏佑之溫和一笑如沐春風般:“你聽不出來嗎?若爾和我在……”
“在車上呢。”若爾抬頭看了眼車窗外標志性建筑物,報了道路名稱和標志性建筑物名稱。
葉大少立刻吼了一句:“電話不要掛,我馬上過來!”
接著他就聽電話那頭傳來兩人對話的聲音。
“柚子你快放手,慎之看到會生氣?!?br/>
“不放?!?br/>
葉大少:臥槽顏佑之對他的若爾做什么了?“顏佑之你立刻給本大爺放手聽到沒有?”
方若爾:“聽到沒有?你這樣我不好開車?!?br/>
顏佑之:“不放?!?br/>
葉大少:“方若爾你怎么還在開車,我的話你沒聽見嗎?馬上把車聽到路邊等我過來!”
電話中再度出現(xiàn)噌噌恍若雷鳴般的馬達聲。
葉慎之一眼就看到坐在車廂內的兩人,顏佑之坐在副駕駛的位置上。他二話沒說,立刻跑過去一把將他從車廂內拖來出來,當看到他左手還緊扣在若爾右手上時,從來都維持著完美形象的他一拳砸在顏佑之臉上,一覺將顏佑之踹了出去。
顏佑之這些年身體衰弱的厲害,哪里是勤于鍛煉保持完美身材的葉慎之的對手,他身體整個撞在路邊的香樟樹上,劇烈地咳嗽了起來,眼睛卻隔著玻璃窗看向坐在車廂內的若爾。
那漫天紅霞中,她弱小的身軀站在貨車拖斗上,如同浴血的小狼崽一般,拿起手中的扳手用盡全力狠狠砸向那個揮刀向他捅來的人販子身上,一下一下?lián)]盡全力,之后將木然的目光投向他,呆呆的,空洞的,看到他沒事,血肉模糊已經看不清面目的臉上淺淺綻出一抹笑,映著漫天血色,鐫刻在他記憶中,永不退色。
而此時,她坐在車上,胳膊擱在車窗上,支著下巴看著他們打架,表情無奈帶有幾分縱容的笑,慢條斯理道:“看吧,我就說慎之會生氣?!?br/>
這份縱容,卻不再是對他。
作者有話要說:深水魚雷,我收到了有史以來第一個深水魚雷,我也有小萌主了,開心哭了,謝謝小午后
謝謝所有投彈打賞的小伙伴們,謝謝nono,真的要進入1000名以內了呢!感謝大家一直的支持和鼓勵,超級感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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