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于后世而言越來越簡化的民俗禮儀之事,在此時卻是極為的繁瑣并鄭重,單說男尊女卑,便在這些個喪儀規(guī)矩上表現得淋漓盡致。//百度搜索八戒中文網.看最新章節(jié)//作為女子,哪怕已經身為整個大家族的老太君,在宗族內的祭祀活動中,也是不能夠與家族的男性后輩一起進入祠堂祭拜祖宗先靈的!
尤氏是出嫁女,那么她在名分上便是別家人,連給生父戴孝的資格也沒有。二姐與三姐即便是死者的繼女,但尤啟這個侄兒在“孝子”的名分下,在此時的世人眼中看來,他與尤老爺的關系卻要比二姐和三姐更為緊密。不在于血緣,而是在于名分傳承!
葬后三日,家屬要去墳前行圓墳禮,為墳培土,還要燒紙錢、上供品。因為要由死者的孫子孫女行“開門”禮,即繞墳正轉三圈、反轉三圈,以期能達到與死者交流溝通、并由此徑將金銀紙箔、美女侍仆化給死者的目的,但對于已逝的尤老爺來說,不要說孫子孫女,便是兒子也沒有,連喪禮中充當“孝子”身份的還是侄兒!何況尤啟的新婚妻子才有身孕,只好從尤大伯家,借了他兩個小孫子小孫女湊數。
謝安雅在墳前行禮時,無意間瞥見尤氏面色漆黑,又見她的目光不住地在尤啟和兩個小孩兒身上打轉,有些明白她是不忿生父沒個血脈親子送終,連喪儀都如此讓人心酸。她心中一個激靈,只在心中不斷地祈禱這個不著調的尤氏別在今日族人面前再鬧什么幺蛾子,不然以尤老娘對她的積怨,指不定會徹底翻臉!
雖然尤老爺在世時,除非族中祭祀、先父先母周年祭之類的特殊日子,他尋常也不怎么同族人來往走動,又因為曾經家中鬧事,連同兩個兄長也不待見,不過是逢節(jié)過年有個面子情罷了,但這些族人面皮厚如城墻,明面上時常來打個秋風,回頭背地里照樣說三道四,只恨不能將尤老爺的全部家當都順回自家去!
尤老爺這個做官的,自然愛惜羽毛重面子,且他一個大男人,如何好同那些碎嘴婦人計較?這么掉價兒的事兒可不能做!也不好隨便打發(fā)了那些找上門的族人,免得給同僚上峰留下個數典忘祖、自私苛刻的不良印象,畢竟當官之人愛做表面文章,哪怕你再小心眼再記仇,背地里怎么使壞怎么使絆子,面子上也不能做出來,還要表現得自己是寬和厚道不計前嫌之人!因為在世人眼中,一筆寫不出兩個尤字,而且這時候的宗族意識很強,有些世家大族子弟更是將家族看得比朝廷還重要!
尤老爺不好處理,可不代表尤老娘有這個煩惱!她本就是一平頭百姓,誥命還是改嫁給尤老爺后才得來的。本來她的名聲就不怎么好,雖然她沒做什么錯事,但畢竟她改嫁了,挑戰(zhàn)了下當時的主流規(guī)則,自有衛(wèi)道士看她不順眼!她也知道尤氏族人看她不順眼,因為她讓他們丟了臉。于是尤老娘一氣之下破罐破摔,從沒給個好臉色,之后更是直接干脆利落地解決了那些來打秋風的族人,她可不在乎面子問題,而且她也做得讓他們自討苦吃還無話可說,讓尤老爺大為暢快!
尤老娘一直對尤老爺每年給族里的那些個孝敬很是有些抱怨,不過她雖然有些強勢潑辣,但大多時候只要尤老爺開口決定了,她從不會反對,頂多背后與尤老爺嘀咕幾句閑話,尤老爺也只當耳旁風,聽過就算。
這次尤氏與族中搭上了話,算計上了自家,尤氏如今又是寧國公府的管家太太,尤老娘不好同她翻臉,便將火氣都往族里而去。她與族里已是吵過幾次嘴,因在喪中不好鬧大,便自個兒忍下火氣,只待尤老爺事后,再與尤氏好好理論理論,怎么好一心將胳膊肘往外拐?若此次尤氏與族里真的鬧將起來,指不定尤老娘索性就直接同族里鬧翻以后死不往來了。
謝安雅倒是沒有指望過這個尤氏家族能給自己帶來什么幫助,不拖后腿就不錯了!但對于尤老娘的這種心思,她也不是很贊同的。如今家里一家子的孤兒寡母,本就不好生活,若是通過那些個節(jié)禮維持先前的關系,不說得到幫忙,但這一家子的人口數目擺在那兒,這就是一種威懾!若是有人想打她們娘三兒的主意,好歹也得先掂量掂量自己!
謝安雅一直牢牢記著在現代時人們就常說的一句話:“能用金錢解決的問題就不是什么大問題!”常言道:破財消災!所以這點子節(jié)禮的花費在她的接受范圍內。但尤老娘顯然不這么想!她覺得按著他們家對自己家的惡劣態(tài)度而言,自家老爺這些年早已經對他們仁至義盡了,當初她剛嫁進尤家時就甩她臉子,她看在老爺的面子上不跟他們計較,后來她們竟膽大包天地挑撥她和繼女,現如今老爺方去,就又來謀算自己的家當,真是忍無可忍無須再忍!
之前周媽媽同謝安雅說到尤老爺家的情況時提起,當初是尤老太爺的二兒子學成了父親的一手絕藝。尤老太爺故去后,兄弟倆便去與族里說他們兄弟三人要分家!看著挺忠厚老實的兄弟倆合伙把尤老爺陰了,只讓他帶了些他親娘的遺物便將他趕了出去,連他親娘當初的嫁妝都沒給他!當然這中間也有尤老爺不想再多同他們打交道的緣故。
尤老爺很清楚,自己的東西被吃進他們肚子,以這兄弟倆這么多年來對他累計的怨恨,能吐出來?那全是做夢!何況彼時他已經入仕當了個武官,雖說官位小了些,但再小也是官,平頭百姓也惹不起!若真想討回母親的嫁妝,他們也沒轍!可他一沒有家底,二沒有根基,三沒有親友扶持,便不想剛當了官就說風是雨的,他以后還想太太平平地在仕途上呆著呢,還是少生些事吧!
話說回來,雖然尤老爺他親娘的嫁妝不值多少銀子,但這也是人家的一個念想。這不聲不響地就把東西私底下分了,這下就連鄰里鄉(xiāng)親的都在心里嘀咕:這兩兄弟未免太過缺德了些!看著是個實誠人,原來臉黑手酸著呢!便漸漸與他們疏遠了,這道理很簡單,看別人的熱鬧,大家都很有興趣,但換了自己身上,都怕自己被陰!這也是為什么大家不愿意自個兒當個覺得“吃虧是?!钡暮萌?,卻很愿意同厚道寬容的人打交道。
尤家兩兄弟把繼母生的弟弟趕走之后,他們兩人之間倒是好說話得很!這年頭,長輩傳個家傳手藝什么的,繼承的一向都是長子,可自家老爹的絕活讓老二得了,雖然也有老大自己蠢笨學不好的緣故,但這二老爺還是時常覺得虧欠了大哥,便將祖宅和大部分家財都留給了大哥,自己帶著媳婦孩子搬出去重新搭房子單住了!
尤家老大對這個弟弟也算是掏心掏肺,雖說弟弟從老宅里搬走了,但他還是為弟弟一家留了屋子,時常接弟弟一家回來住,兩家走動很是頻繁。尤二老爺每次出門做活,他的媳婦孩子大多時候都直接住去了老大家,若有住自個兒家的時候,老大家更是對他們照顧。尤二老爺也敬重大哥,回來時總是帶些玩意兒吃食給尤家老大,他自家孩子少,對大哥家的幾個孩子更是一視同仁!
與他們相比,尤老爺身上應驗了一句話:真真是后娘養(yǎng)的!
不說老大家會擺出個什么些不情不愿不陰不陽的面孔,謝安雅尤老娘幾個自個兒也不樂意去老大家碰一鼻子灰回來,尤老娘是想控制下心中的怒氣,不愿在今日發(fā)飆,好歹過了今日再說!謝安雅純是覺得看見這一家子心里膈應,無端端地想起自己的那堆極品親戚。于是,尤啟在外頭主持著“園三”,謝安雅她們便去了族長家,在族長家安頓了下來。
如今尤氏的族長與尤老爺同輩,他們的父親是兄弟,他們擁有同一個爺爺。說起這位族長,好聽些是慈愛仁厚、無私寬容、為人公正,直接些便是耳根子軟,為人有些懦弱!可能也是這個原因,這位族長大人的人緣相當不錯,也正好和了“傻人有傻?!边@話,或許大家伙都不忍心去欺負這么個老實人?
真是“不是一家人,不進一家門”,族長大人生得軟和,娶了個媳婦也是個綿軟性子。要說下地種田、干活女紅,方圓幾里,他家媳婦都是拔尖的,但那性子,偏生比族長還柔些。不過自家人管自家事,他們兩口子倒是挺般配,各自都很滿意。
陪著尤老娘坐了不多會兒,謝安雅就無聊得想打呵欠。一大群三姑六婆匯聚一堂,先是排著隊輪著夸了謝安雅同三姐一遍兒,只說尤老娘做的是官太太,就是比她們這些鄉(xiāng)間的小婦人有見識,女兒生得好養(yǎng)得更好,個個都是戲文上演的大家閨秀,過了幾年也定同她們大姐一樣嫁了公侯豪門做夫人去!還故意酸溜溜地問尤老娘愿不愿意□□自家的女兒,也不要像兩位姑娘一般,只要能學個一兩分,便是讓她們去尤老娘身邊當個小丫鬟伺候著也心甘情愿啊!
謝安雅端坐著,臉上保持著同一個角度的微笑接受眾人的圍觀。她覺得自己的臉都快僵掉了,耳邊更是充斥著三姑六婆們嘰嘰喳喳不絕于耳的噪音。都說一個女人相當于五百只鴨子,那么在場的這么多女人,要得有多少只鴨子?謝安雅偷眼一看,尤老娘被奉承得滿面紅光喜形于色,三姐同她一般無聊,不過她沒有掩飾,此時正頭一點一點得快要睡過去了!
這時,尤氏依舊帶了她身邊一串的丫鬟婆子,招招搖搖地進了屋。于是,方才還環(huán)繞著尤老娘的上萬只鴨子,幾乎一下子就圍到了尤氏這位真正的豪門貴夫人身邊去了,這讓尤老娘的笑臉刷地一下沉了下來。
見狀,謝安雅趕忙拉了拉三姐,與尤老娘告退。尤老娘現在的全副心神都在尤氏身上,也沒多說什么,揮揮手讓她出去自己找姐妹們說話玩笑去!三姐見一向親近的大姐出現了,便別扭著不愿意出去,想膩到尤氏身邊去,被謝安雅連拖帶拉地拽了出去。
“二姐姐,你怎么不去同大姐姐行禮問安?”尤三姐嘟著嘴,不滿道,“我還想過去與大姐姐說說話的,結果硬是被你拉出來了!”
謝安雅沒好氣地看了她一眼。真是“狗咬呂洞賓,不識好人心”,沒看到尤老娘那么壞的臉色么?沒看出尤氏來者不善么?還在里頭呆著做什么?想被殃及池魚誤傷么?
“她們大人講話,我們小孩子家的插什么嘴?有我們在場,她們想說話都不能好好說!當然了,你若是還想被煩個頭昏腦脹,現在再進去也不是不可以!”
三姐想了想,打了個哆嗦,討好地笑道:
“果真還是二姐姐對我最好了!方才我被吵得厲害,現在耳邊似乎還有那‘嗡嗡’聲!”
謝安雅暗自恥笑一聲,現在說二姐姐最好了?本來不是一直說的大姐姐最好么?
“秋月……”
“二姐,三姐!”
謝安雅出了門,站在門口皺眉想了想,現下該往哪個方向去?記憶中沒有對這個地方的印象啊!轉頭喚人時,忽然聽到有人叫她和三姐,回頭一瞧,是那位族長夫人劉氏。謝安雅對她感官比較好,笑著迎了上去:
“伯娘,您怎么也出來了?”
劉氏有些靦腆地笑了下,說道:
“恩,伯娘外頭有些事沒做完,便出來了?!?br/>
托詞吧?估計是被里頭的爭鋒相對給嚇出來的。謝安雅心里暗暗琢磨。劉氏大約也是不想再談論這個話題,估計是覺得不好在小孩兒面前說她家的壞話,便轉移話題,問道:
“你和三姐站在這里做什么呢?”
謝安雅歪了歪頭,有些羞澀地笑了笑,小聲說道:
“我同妹妹不知道該往何處走呢!”
劉氏稍稍愣了下,似是沒有想到竟會是這個原因,隨而笑道:
“那我送你們去兩個姐姐那兒?!?br/>
劉氏生了六個孩子,兩男四女,夭折了一個兒子和一個女兒。長子尤康與長女尤美早早成了家,現下家里留著兩個女兒,十六歲的尤安和十四歲的尤好。聽周媽媽說,尤安已經訂了人家,是鄰村的一位童生,婚期就在今年那個童生的入考之后。尤好正在看人家,聽說相看得差不多了!
“是安姐姐和好姐姐嗎?”謝安雅仰著小臉問道,然后又皺了皺眉,“她們會同我們一起玩嗎?”
劉氏看她這個樣子倒是笑了:
“你兩個姐姐不同你玩的話,伯娘幫你們揍她們!”
“哇!”尤三姐聽了這話,驚訝道,“伯娘打人疼不疼?”
“……”
妹妹,這不是重點!
幾步路,便到了尤安和尤好兩人的屋子。劉氏在屋外喚道:
“三丫頭,四丫頭,快出來。你們兩位妹妹來了!”
話音剛落,屋內迎出來兩個淡色素紋衣裙的女孩兒,一個年紀大些,容長臉兒,細眉細眼,嘴角微微上揚,仿佛天生帶笑,另一個長了個圓臉,卻是濃眉大眼,顧盼神飛,笑起來梨渦淺淺。謝安雅看慣了自己的絕色容顏,此時再看這兩個女孩兒,只覺得長相清秀而已,但她們兩個眼神很正,謝安雅對她們的初始印象非常好。
“安姐姐安!好姐姐安!”
謝安雅和三姐先行禮問了安。這一下子,讓尤安和尤好有些個手忙腳亂了。
“兩位妹妹,不用多禮!”
尤安和尤好忙扶起謝安雅和三姐,回了半禮。
尤好拉了三姐的手仔細地看了又看,方猴到劉氏身邊贊道:
“往日里頭總是聽人家說兩位妹妹如何如何的好,本來我還不服氣,如今見著了,只覺得那些人的描述不及兩位妹妹真實的萬分之一!便是絕色美人,也不過如此!現下我可是連嫉妒的心思都生不出來了。我見了這兩個妹妹,直想將她們就此留在咱們家,從此與我和姐姐一同吃、一同睡,這樣,也好讓我沾沾兩位妹妹的仙氣,沒準往后我也能變漂亮些呢!”
尤安牽了謝安雅的手往屋里走,便說道:
“妹妹別貧了,小心嚇跑了兩個小妹妹,到時候你連哭的地兒都沒有!不過妹妹說的這一點子也對,媽合該早些接這兩位天仙妹妹來,好讓我們姐妹幾個好生親近親近!”
劉氏見謝安雅她們幾個很是合得來,笑著說道:
“瞧你們兩個,怎么說話的?怎么聽著跟兩個女土匪似的!先說好,現下我把二姐和三姐交給你們姐妹倆了,若是二姐和三姐受了什么委屈,看我不捶你們!”
尤好在劉氏身上扭了兩下,撒嬌著推著劉氏往外走,不依道:
“便是媽不說,見了這兩個天仙妹妹,我和姐姐愛還愛不過來呢,怎么會讓她們委屈?好了媽,您還不信我和姐姐嗎?快去忙您的事兒去吧!”
紅樓之尤物98_紅樓之尤物全文免費閱讀_9第八章(修)更新完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