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嗖……”
眾星羅列夜明深,巖點孤燈月未沉。黎安府在夜幕下亮著星星點點的光亮,鱗次櫛比的屋舍如星羅棋布,兩道身影穿梭于樓宇間,他們最后在靠近南城門的一處亭臺上駐足。
“葉家的商隊?”
一道清悅的嗓聲響起,只見一名赤瞳少女立在亭閣的瓦頂上,她一臉驚疑地望著遠(yuǎn)處燈火通明的城門。
“他們迫不及待了啊?!?br/>
她身旁的清貴公子笑著說道。
“這是怎么一回事?”
林灼月看向身側(cè)的魏不器,她的眸中滿是疑惑,他的眼里流露著笑意。
“我與你說過,我那日是故意讓魔教妖人將我和凌兒姑娘流放到荒野,為的就是引他們以為我不在城中時活動?!?br/>
他注視著前方的黎安府南城門,一眾巡察官攔住了車隊,這當(dāng)然是他的手筆。
“你怎么知道魔教是要借用葉家的商隊往城里運東西?”
她還是不解。
“這還多虧了凌兒姑娘?!?br/>
魏不器露出了溫和的笑容,不徐不疾地道。
“她告訴我,康王從來不住在城內(nèi)的康王府,而是居于城郊的一座山莊。許遠(yuǎn)望與泰寧伯勾勾搭搭,我又查到葉家商隊的行商線路必經(jīng)康王所居的赤石山莊,是以有了今天的安排?!?br/>
“可是……”林灼月先是恍然,而后又眉蹙春山地道,“這也不能說明葉家的商隊有問題?!?br/>
他搖了下頭,認(rèn)真地道。
“寧殺錯,莫放過。我不能讓他們有絲毫機會將未知的威脅送進黎安府,百姓若是蒙難,我難辭其咎?!?br/>
她盯著他清明的眼眸,他真是心懷天下黎庶的志士?
“我們要怎么做?”
林灼月轉(zhuǎn)頭看著人影幢幢城門。
“等……”
魏不器話音未落,二人不約而同地望向眼前與城關(guān)相接的官道,一架由兩匹焰色寶馬拉馳的華貴馬車出現(xiàn)在了他們眼中,車架直奔城門。
“這是許遠(yuǎn)望的座駕。”她低聲說道,“我們站在這兒會被他發(fā)現(xiàn)?!?br/>
他不動聲色,一股灰霧忽然將他們籠罩,一只灰貓被他抱在懷里。
“無妨?!?br/>
林灼月詫異地打量著他懷里的貓,認(rèn)出了這是他在泰寧伯府捕獲的大神通者殘魂,當(dāng)時她也參合進了他的謀劃。這道魂魄不是兇得很嗎,怎么這會兒乖的像只奶貓?
“你繼續(xù)說?!?br/>
她道。
“林夫人一會兒按我說的做……”
……
城樓之下。
一眾身著白鶴服的人攔在了城門前。
他們手中舉著的明珠杖將城墻照得一片白熾。
“敢問大人貴姓?”葉離小心翼翼地與面前領(lǐng)頭的巡察官套著近乎,“我……”
“退下?!?br/>
執(zhí)法者卻是不與他多言,他對身后的同僚招手,一行人就要對商隊展開搜查。
“踏……”
一陣洶涌的馬蹄聲忽而傳來,城墻下的眾人回頭看去,神色變換。
“許上使來了?!?br/>
一名巡察官低語,他的眼中沒有面見上峰的恭敬,反而皺起了眉頭。
葉離看著趕來的車架,長舒了一口氣,將心放回了肚子里。
眨眼間,道上的馬車到了他們眼前,眾人欠身行禮。
“參見巡天使大人?!?br/>
一名身著黑白道袍的英挺壯年男子走下馬車。
“你們這是在做甚?”
許遠(yuǎn)望開口了,他不看葉離,而是對著一眾巡察官發(fā)問。
“本使不記得今晚有夜巡的安排。”
他的口吻還算和氣,似乎只是路過,隨意過來問上一句。
“李巡察你來說。”
被他點到的領(lǐng)隊巡察官上前一步。
“我們是奉左巡檢長的命令夜查四座城門。”
許遠(yuǎn)望面不改色,眼中閃過一絲凝重,不要看他是掌管一地巡天監(jiān)的巡天使,但這里是魏家的黎安府,他辦事還得看人臉色。
地方巡天監(jiān)設(shè)有一名巡天使,其下還有左右巡檢長,這里的左巡檢就是魏黨的人。
他若不是清楚魏賊被自家謝師叔放逐到了千里之外,這會他已經(jīng)要懷疑事發(fā)了。
“原來如此?!?br/>
許遠(yuǎn)望點了下頭,轉(zhuǎn)而望向一旁的城門衛(wèi)。
“這商隊你們可察驗了?”
守城的兵丁哪看不出他的意思,他這明顯就是來給葉家商隊救場的。
“回上使的話,我們都檢查過了?!?br/>
許遠(yuǎn)望應(yīng)允,轉(zhuǎn)而對旁邊的一眾巡察官說道。
“伱們不必在此多費工夫,本使聽人傳報,城北有盜賊夜行,諸位快去查探?!?br/>
葉離聽著他的話也是松了口氣,接著又有些膽寒,堂堂巡天使在夜半親自為他解圍,他運送的到底是什么東西?
“這……”為首的那名李姓巡察官遲疑著說道,“不過一夜匪,我們可分頭行動?!?br/>
“怎么?”
許遠(yuǎn)望面色一沉。
“本使的話你們也不聽?”
他神色森然地道。
“你要抗命?”
許上使心中憋著一口氣,他可是一地巡天使,能與地方知府衙門分庭抗禮的存在,但在黎安府他還得受人欺負(fù)。
他此時再次想起了魏二公子,那日在飲翠畫舫上的事令他憤恨至今,他今生還未受過這種委屈!
出錢將心愛的女人送到仇敵床上,這是何等的奇恥大辱?
“下官不敢……”
李巡察咬著牙說道。
“你還不帶人到北城搜尋匪徒?”
許遠(yuǎn)望冷哼了一聲,魏二不在黎安府,巡天監(jiān)就是他說的算。
“許上使好大的官威~”
他面上的冷酷因身后傳來的輕笑聲而凝固。
‘不可能!’
許遠(yuǎn)望的臉上露出驚愕,他的眼中顯出了大計敗落的恐懼,最后又慶幸似的吐出一口氣。
“魏師弟怎么在此?”
他的面上揚起了驚喜的笑容,轉(zhuǎn)頭望去,邁步向來人迎去。
“呵……”
一名身著白袍的清峻男子走入眾人眼中,他眉清目朗,身姿修長,手上還抱著一只灰貓,好似一個出游的王孫公子。
“許師兄,別來無恙乎?我還沒謝你那日的情呢?!?br/>
魏不器展顏一笑,好整以暇的撫弄懷中灰仙子。許遠(yuǎn)望面上的笑容逐漸消失了,他猜到魏賊想要說什么了。
“何足掛齒——”
許上使強笑著開口,魏二公子一臉回味地?fù)u了下頭,殺人誅心。
“凌兒姑娘,很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