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整一夜,那個男人不斷用力變換著姿勢,試圖將她打得更開一些，抱得更緊一些,進(jìn)入得更深一些。他的箝制像鋼筋鐵骨般讓人掙脫不開，她只能由那股強(qiáng)大的力量將她舉起來抵到車壁上。

    筆挺的男體傲然若神，將她釘在恥辱的歡喜柱上。

    她終于忍不住泣不成聲。

    最后,他將她緩緩地放了下來,溫柔地?fù)磉M(jìn)懷里。

    楚歸旋一聲不吭裹好衣服翻身面對著車壁,慕湛霄沉眸看著她的背影,許久,閉上了眼睛。

    ***

    清晨,有人輕扣車門，車外是婢子端著早食和洗漱用具。

    慕湛霄讓她們送進(jìn)后退下。

    回眸看著榻上的女人，“阿旋，起來吃飯?！?br/>
    她依舊一動不動。

    慕湛霄冷聲說道：“你這樣不語不食，可是怪我昨夜太過魯莽？原來夫人就喜歡那男人溫柔體貼的手段？沒問題，日后為夫也伺候得周到些便是?！?br/>
    楚歸旋猛然掀被坐了起來，怒聲道：“你、你心里就把我當(dāng)成那些淫.娃.蕩.婦是不是？”說著她眼眶紅了，他居然這般說她,可……實(shí)際上又何嘗不是？“……若你說的是真的，那我便是背夫離家與人同居了八年，若他說的是真的，昨夜我又和你那般……”

    慕湛霄目光黯然柔軟下來，他坐到她身邊問：“那你相信誰？”

    其實(shí)經(jīng)過昨夜，她差不多已經(jīng)相信他了。她與樓緘在一起那么長時間，他對她那般好，可她心里始終沒辦法跨過那一關(guān)?？裳矍斑@個男人，自從見了第一眼她便有一種異樣難言的感覺，他那般粗魯，但當(dāng)他抱著她，她便幸福得想哭。

    ……然而八載時光，無論她難產(chǎn)、病弱，樓緘始終在她身邊，始終不遺余力地照顧她和孩子，無論如何，她還是想親口聽他說了再做定奪。

    慕湛霄看著她的神色猶疑心中漸沉，微微冷哼一聲道：“我當(dāng)然知道你是貞節(jié)烈婦，昨夜是我勉強(qiáng)于你，否則你怎么會那么濕那么緊？說說看，你和他在一起是不是也這般節(jié)烈？”

    楚歸旋拿起榻上的繡枕拼命砸向他。慕湛霄張臂將她緊緊抱住，“對不起，是我不對。我不是輕賤你,只是……阿旋，你不明白那個滋味，想到你們在一起我便要瘋了,這八年來我便活得像個瘋子一般?！?br/>
    歸旋強(qiáng)忍著淚水咬牙掙扎：“你活該、你活該，我……我就不告訴你！你放我走，我再也不想見到你！”

    慕湛霄面如死灰，過了片刻，松開手苦笑道：“是的，是我活該。你早已放下了、忘記了,是我放不下、忘不了。情根深種、心念成魔，再難過也是我自己的緣故，與你何干？我原想過要問問你何能如此狠心，原想過若你移情于他便親手殺了你二人，可你卻說你已經(jīng)全然忘了……我還能責(zé)備你什么？確實(shí)都是我的錯，是我自己心魔自縛。不過我不會放你走，無論失憶也好、移情也罷，我顧不了那么多，只能勉強(qiáng)到底。癡愛膠漆堅，死生常對面。阿旋，你許過我的。”

    歸旋落下淚來，為了眼前這個孤獨(dú)到讓她心痛的男人。過了許久，伸手輕輕握住他的手。

    他渾身微微一震，抬眸定定地望著她。

    歸旋鼓起勇氣道：“湛……霄，對不起，我不是不……只是太亂了，你再給我些時間，我想弄清楚這些事、想心安理得坦坦蕩蕩和你在一起。若你說的都是真的，便再等我一等。殺了也好、沉塘也罷，或是一輩子在一起，都由得你?！?br/>
    他的臉冰封著，一絲表情都沒有，忽然張開雙臂將她緊緊勒進(jìn)懷抱里，鐵一般的雙臂幾乎讓她窒息。

    楚歸旋閉上了眼睛，這一刻她再也沒有力量抗拒這個男人蓬勃的心跳和他烈焰暴風(fēng)般的感情。

    過了許久，她輕輕推他，“快放開我。”

    “不放?！?br/>
    歸旋一陣無語，“我有事要對你說?！?br/>
    他依舊一動未動。

    歸旋口氣不耐地問：“你到底怎么了？”

    “我在考慮要不要答應(yīng)你?！?br/>
    “……我又沒說，你考慮什么？”

    湛霄輕輕哼了一聲，“你要說的，無非是要見‘樓緘’，要見兒子，要見女兒?！?br/>
    歸旋又是一窘，咬咬牙低聲問：“……那你答不答應(yīng)？”

    他干脆利落地說：“不行?！?br/>
    她一下子推開他，“為什么？！”

    湛霄氣定神閑地道：“該見的人到了時候我自然會讓你見，現(xiàn)在還不成?！?br/>
    歸旋想起他當(dāng)時盯著玥兒惡狠狠的眼光，不禁咬牙道：“你不會是已經(jīng)對他們不利了吧？我現(xiàn)在便要見！”

    慕湛霄剔了剔眉微帶譏誚地看著她，“你憑什么這般要求我？你有什么依仗讓我對你唯命是從、予取予求？”

    楚歸旋一下子愣住了。

    慕湛霄上前一步捏著她的下巴抬起來，“連我多喜歡你都沒忘記叫什么失憶？阿旋，我什么都能容你，除了你這搞不清自己身份的毛病。我們之間的事情需要你向別的男人去求證？哼，從今日起你便跟著我，我一樣能證明你是誰的妻子?！?br/>
    楚歸旋被震得說不出話來。

    那男子清逸一笑，爾雅絕倫，手卻撫上她的左胸慢慢描摹，“這件事天下皆知你不知。阿旋記好，你只是我慕湛霄的夫人，其余的什么都不是！”

    “你……”楚歸旋氣得七竅生煙，合著她說了半天白說了，這個男人還是準(zhǔn)備和她來橫的。“放手，你出去，等證明了再來找我?！?br/>
    慕湛霄一曬，低頭便那么吻下來。歸旋狠狠咬下去，他等她出夠了氣才放開?！皠e生氣了，我知道方才那些混賬話你還介意，是我的錯，阿旋妹妹，我只是太愛你了。讓我等著你可以，但不要不理我?！?br/>
    這樣溫柔的話像春風(fēng)一般撥人心弦，楚歸旋忍不住迷迷糊糊地想那個野蠻霸道的男人，和這樣爾雅溫柔的男人到底哪一個是他呢？

    身邊男子拉她坐下，柔聲說道：“你餓了一天了，先歇息一下吃點(diǎn)東西?！?br/>
    歸旋頓了頓，道：“你讓他們停車吧?！?br/>
    “為何？”

    “我下去透透氣?！?br/>
    “也好，我陪你下去走走吧。”

    歸旋咬牙，“我想下去找個地方方便一下總成吧！”

    慕湛霄忍俊不禁，指指對面整整一面的潑彩牡丹泥金絹六折屏風(fēng)道：“你可以去那邊，順便沐浴一下也成?！?br/>
    楚歸旋倒吸一口涼氣，她知道這車大，可沒想到這般大，連入廁沐浴的地方都有！大魏的車馬用度都有嚴(yán)格的制式，這樣豪華奢侈的車輛真是聞所未聞。

    “你可是在朝為官？弄出這樣的車輛豈不逾制？”

    湛霄微微一笑道：“此車是為接你回京專門做的。至于逾制，倒還不曾?！?br/>
    楚歸旋怔了怔，“你官居幾品？”

    慕湛霄道：“一品。”

    楚歸旋愕然，過了半響，臉色一白道：“慕湛霄……慕……靖王？！”

    湛霄盯著她問：“怎么，你害怕了？”

    楚歸旋坐到榻上不說話了。

    慕湛霄唇角微微玄起，“我名聲太壞嚇著你了？他們說我什么？殺人狂魔？”

    楚歸旋微微垂著眼簾道：“我聽來茶莊的書生說你逼宮弒帝，意圖謀反。”

    “嗯，還有呢？”

    “說你權(quán)傾當(dāng)國、不可一世，殺了許多反對你的重臣，還有大學(xué)士方博?！?br/>
    “還有呢？”

    “還有……江州這幾年富庶了許多，稅賦反倒減輕了，往年那些從通州一帶來的流民也大都安頓下來，路上少有乞丐。那些朝政大事我不懂，只知道身邊的老百姓日子好過了許多?！?br/>
    慕湛霄目光柔光微閃，“那你呢？覺得我是好人還是壞人?！?br/>
    歸旋搖了搖頭，“我不知道，從沒想過……太高了。”

    慕湛霄也不再說話。

    車廂之內(nèi)安靜下來。

    過了一會，歸旋問：“……你那么厲害，怎么把夫人都搞丟了？”

    慕湛霄低眉一笑，“是啊，把自己的夫人都搞丟了?！?br/>
    歸旋咬了咬牙問：“我不會是你的外室吧？”

    慕湛霄一愣，想想轉(zhuǎn)念明白，他與歸旋之事當(dāng)初雖然鬧得沸沸揚(yáng)揚(yáng)，不過江州與長安相隔千里，時間又過去這么些年，應(yīng)當(dāng)早就少有議論。月宴將她帶到這里只怕便是為了遠(yuǎn)離那些議論和消息。

    歸旋見他不答，心中一涼，旋即火起，“我說王妃這種玩意怎么可能搞丟？！你說吧，你弄我回去是當(dāng)妾還是外室？”

    慕湛霄道：“你可否愿意隨我回去當(dāng)妾？”

    楚歸旋站起身一腳踢翻面前的茶幾，“你做夢！”

    慕湛霄縱聲大笑起來，不顧她的反對將她扯到懷里圈住便吻，“我的夫人果然還是這般好妒又火爆的性子。”

    ***

    兩人又鬧了大半個時辰，總是洗漱完畢，用了早膳。有侍女給歸旋捧進(jìn)一套新衣。

    歸旋跳下車來，趁機(jī)下來看了看環(huán)境。

    這是一個七、八輛的車隊，不過后面的車都和這輛隔得很遠(yuǎn)，不知旻兒和玥兒他們會不會在后面？

    身后，慕湛霄看著她微微含笑，他怎會不知道她的意思？

    這時，任荻上前低聲稟報道：“王爺，如您所料，月宴自投羅網(wǎng)束手就擒?！?br/>
    慕湛霄瞳孔微微一縮，不動聲色地道：“今日便換水路，把他給我看牢了?！?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