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年是個(gè)怎樣的意思?
白木染不解,然聞人卿也并未再多說。
白木染心知聞人卿身上必定有個(gè)重大的秘密,那秘密與她相關(guān),與從前早逝的聞人玥相關(guān),甚至,還很有可能與她想要的知道的那一顆秘藥……也有關(guān)系。但越是接近那個(gè)秘密,白木染的心里越是沒底。
若那個(gè)秘密是自己最不愿見到的那一種,她怕自己會承受不住。
重回百香谷,日子也一如從前那般。
竹屋似乎早被人收拾過了,連藥柜中的藥材,裝滿了各種藥粉藥水的小白瓷瓶子都放被擺放得整整齊齊,似乎這里從未遭遇過任何劫難一般。唯一的變化,大概就是山林中不知何時(shí)多了兩間十分簡陋的木屋,其中竟然還有些動靜,看來是住了人的。
白木染覺得好奇,又見聞人卿面色淡淡,便知那木屋應(yīng)當(dāng)是聞人卿所允許的。
總不會是上官凌云打算長住下來吧?
白木染將紅蓮送給她的鴿子掛在了竹屋回廊的檐下,便興沖沖地鉆進(jìn)了林子,打算一睹那木屋主人的真面目。
“小靈,將那些藥材都拿到外頭曬一曬?!?br/>
“欸——”
一個(gè)略微有些蒼老的聲音,以及一聲甜甜的帶著一些稚氣的回應(yīng)。
白木染撥開矮樹叢,便看見一個(gè)布衣老者正坐在木屋之外抽著旱煙,另一個(gè)垂髫小童卻抱著一藥簍子的藥材,歡蹦亂跳地從木屋里跑了出來。她并未小心留意自己的動作,這樣走出來,倒也驚動了那邊的兩人。那小童停了步子歪著腦袋看她,眨巴著眼睛卻不說話,一副很好奇的模樣,那老人卻是一臉淡然,似乎并不對白木染的出現(xiàn)覺得奇怪。
“啊,是你們——”
白木染卻在看清楚兩人的面目之后小小地驚叫了一聲。
雖然隔了很長一段時(shí)日,但白木染素來記性好,見過之后有了印象的人,幾乎都不會忘記。所以,她很清晰地記得,這一老一幼兩人,是她曾經(jīng)見過的。
正是那一回她與聞人卿逃下山去,在茶棚子里見到的那一桌客人。
那老者卻一點(diǎn)也不因白木染的反應(yīng)而覺得奇怪,只見其微微一笑,倒先朝白木染打了個(gè)招呼:“白姑娘。”
白木染覺得有一點(diǎn)兒尷尬。
“不知老前輩是……”
“聞人訴,聞人家的老仆人一個(gè)。”
原來是聞人家的,多半就是聞人卿的爹聞人續(xù)派來的。難怪那一回在茶棚里總是盯著她們看,當(dāng)日應(yīng)該也是聞人續(xù)聽說了什么之后,派這老者前來接應(yīng)她們的,只是后來別莊的紅蓮先一步將她們接走了,這聞人訴便并未聲張。
別的雖不知,但這百香谷的修整必定是這聞人訴做的。再看他在這谷中住了下來,多半是要留在這兒保護(hù)她們。
也不知為何,白木染竟忍不住要長舒一口氣。
“多謝聞人爺爺?!?br/>
雖然這老人看來已有六七十歲的年紀(jì),面目普通,身材干瘦,看來一點(diǎn)也不像個(gè)絕世高手,但這老人眼神和善慈祥,令人一見之下便有一種安心之感。
聞人訴笑呵呵的,也說了一句。
“不必言謝,白姑娘只需好好照顧九小姐便是,其余雜事,都交由我來辦?!?br/>
后來的日子竟過得飛快,日復(fù)一日,都幾乎與前一日無甚差別。
白木染的心思,卻也跟著這沉靜的百香谷一日一日地靜了下來。
有時(shí),白木染忽而覺得,就這么糊里糊涂地過著,聞人卿不言,她就也不問,似乎也不錯(cuò)。說不定,說著十年,可這一輩子也就這么過完了。
秋日不長,待到下了幾日雨之后,便漸漸涼下來,人再住在竹屋之中,睡在硬邦邦的地板上,便覺得冷得有些受不住了。
白木染倒并未說什么,依舊是咬著牙去倉房里的地上睡,可晚上凍醒了好幾次,就都干脆睡不著了。也不知聞人卿是如何看出來了,待到有一晚,白木染梳洗過后回了倉房,卻不見自己的被子,再一回頭,卻見聞人卿冷冷站在門口,正看著她。
“冷?”
“……冷。”
聽了這話,聞人卿轉(zhuǎn)身就走,看也不看白木染一眼。
“……”
白木染愣了半日,這才想到,聞人訴與他帶來的小童是從不到這院子里來的,這竹屋子只有自己與聞人卿兩人,那被子不見了,定然就是聞人卿拿走了。
那兩層薄被本就夠冷的了,若連被子都沒有,她只怕要凍死了。
白木染趕緊追了過去。
“聞人卿,我的被……”
白木染一腳踏進(jìn)聞人卿的臥房,話便噎在了喉嚨里。只因她一眼便看見自己的被子,整整齊齊地鋪在了聞人卿的床上。
這……
這是什么意思?
白木染再一轉(zhuǎn)眼,看見床頭擺著兩只小巧可愛的素面軟枕,總算是明白了過來。
“我和你……睡?”
“怎么?”
聞人卿斜斜瞥了她一眼。
“好好好?!卑啄救炬移ばδ?,三兩下將外衣解了,整個(gè)人都撲了上去,小心翼翼翻了個(gè)身,又轉(zhuǎn)過臉在軟枕上蹭了蹭,終于忍不住舒服得哼哼了起來,“好軟的床,好軟的枕頭,太舒服了……”
聞人卿一抬手,便將燈滅了。
白木染心中雖恨不得在床上大大地打個(gè)滾伸個(gè)懶腰,但想想若真那么干,聞人卿只怕會一腳將她踹下床,再讓她滾去倉房繼續(xù)睡地板,所以,也只是小小地動了動,便安分地鉆進(jìn)了被子里。
黑暗之中,聽見一點(diǎn)悉悉索索的動靜,似乎是聞人卿散了長發(fā),脫去了外衣。還有三兩下輕微的步子,接著,便感覺到她躺了下來。
聞人卿的動作都是極小的,輕得讓白木染忍不住要屏住呼吸去聽。
察覺到那一縷淡淡的清香近了,白木染偷偷動了動身體,將臉轉(zhuǎn)了過去,誰想她這一下沒控制好,轉(zhuǎn)過臉來便對上了聞人卿的臉。雖然四下都是一片漆黑,但兩人靠得太近,總還是能模糊看見一點(diǎn)輪廓,能看見在黑暗中熠熠生光的眼眸,也能感覺到兩人的氣息糾纏在一處,有些令人臉紅心跳的曖昧。
白木染愣了一下,心底有些悸動,卻又不敢。
聞人卿卻似乎并不覺得什么一般,竟一動未動,也不言語。
對峙半刻,終是白木染敗下陣來,弱弱朝床榻的另一邊退讓了,將兩人的距離拉開了。白木染一口氣憋得不輕,轉(zhuǎn)過臉去就大大地呼出一口氣來。等稍稍平靜了一些再轉(zhuǎn)過來,卻見聞人卿已閉緊了雙眼,氣息也十分平穩(wěn)綿長,似乎就這樣睡著了。
白木染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怎么自己這么緊張兮兮的,聞人卿卻一點(diǎn)都不受影響,還說睡就睡過去了?
難不成聞人卿真對她一點(diǎn)感覺也沒有?
不過,聞人卿睡著了,白木染那一顆亂蹦亂跳的心總算是歸位了,也正好可以趁此機(jī)會多偷看聞人卿幾眼。
平時(shí)的聞人卿總是冷冷冰冰,一副拒人以千里之外的模樣,總?cè)菀鬃屓瞬桓艺暋4藭r(shí)睡著了,她面上的神色倒真要比往日柔和許多。尤其長發(fā)都放了下來,又縮在被子里,整個(gè)人看起來都要柔弱嬌小許多,看來竟如豆蔻少女一般。
白木染看得心動,很想伸出手來摸一摸,可手伸了一半,又趕緊塞了回去。
算了,若真將聞人卿給弄醒了……
為了自己還能睡在這舒服的床上,為了還能嗅著這縈繞在鼻尖的淡淡清香入睡,自己還是老老實(shí)實(shí)的好。
白木染這樣想著,也就真的不知不覺睡著了。
聞人卿的臥房固然要比倉房的地板舒服得多,但被褥無論如何搬動,總還是太單薄了一些。怪的是,從前每月都要上山來送藥送衣物的白芷與茯苓,連續(xù)幾個(gè)月都沒有上來過了。好在一張榻上有兩個(gè)人,總比一個(gè)人睡要暖和些。
轉(zhuǎn)眼已入了冬,白木染盼來盼去,白芷與茯苓總算上山了。
那一日降了初雪,冷風(fēng)卷著一點(diǎn)殘雪撲面而來,讓白木染打了一個(gè)大大的噴嚏。
許久未見,白木染能看出來,白芷與茯苓定然是知道些什么的,但卻一直有什么緣故不能上山,這一回相見,兩人的眼圈都有些紅,又與聞人卿在屋內(nèi)吁吁說了半日的話。白木染也不想打擾她們,便跟著聞人訴一同去山上撿柴,再摸了幾個(gè)野山芋回來,埋進(jìn)了爐灰里,打算等晚上再拿來獻(xiàn)寶。
哪知道等她一回竹屋,白芷便瞪著兩個(gè)大眼睛將她堵在了門口。
“白木染!”
“嗯?”白木染素來覺得白芷性子天然有趣,便總要逗她幾句,“圓圓你這時(shí)候上山來,可沒有野兔子吃了?!?br/>
哪知這一次,白芷卻根本沒有搭理她的打趣。
“你簡直是色膽包天!”
“……”
“你你你給我說清楚!”白芷看來既著急又生氣,臉色都因激動而有些泛紅了,“你到底給我家小姐下了什么*藥?你居然……居然敢與小姐同塌而眠?”
“……”
白木染聽了白芷的話,竟覺得有些好笑,接著,便真的撲哧一聲笑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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