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逸?”背后的聲音雖不可怕,卻讓某個家伙感到毛骨悚然。
神逸萬分尷尬地回過頭來,看到馬奕峰提著禮品站在病房門口。帶薪拉屎變成帶薪翹班,被直管領(lǐng)導(dǎo)抓了個活的,這事萬難蒙混過關(guān)。
神逸現(xiàn)在特別希望師門有什么棒球棍形狀的法寶,能讓人短暫失憶,不過怎么想天宮道的師長們也不會是愛打棒球的樣子。
馬奕峰和神逸擦身而過的時候,瞇著眼睛送去一個“你小子給我等著”的表情,但多一句話都沒說,就走向了小胖母親,開口道:“阿姨您好,您是王利發(fā)母親嗎?我是他公司同事,他怎么樣?”
神逸趕緊在旁邊諂媚地幫忙補充:“對對對,阿姨,這位是我們的領(lǐng)導(dǎo),馬奕峰馬主任?!?br/>
小胖母親一邊表示感謝,一邊擔憂地搖搖頭,說:“我們也不知道,現(xiàn)在的檢查結(jié)果全都正常,人就是昏迷不醒,說明天要專家會診,希望能查出來吧。”
原以為馬奕峰就是寒暄一下表個態(tài),沒想到這家伙并沒就此罷休:“怎么會這樣啊,您這家里面有什么家族病史嗎,發(fā)病的時候是怎么回事。”
小胖母親不無怨懟地說:“哪有什么病史,家里人都健康得很,昨天這孩子加完班回來,說熱得很要沖個澡,一口飯都沒顧上吃,沒想到衣服一脫,水還沒打開,就倒地上了,怎么叫都叫不醒,一直到現(xiàn)在了?!?br/>
馬奕峰表情像吃了蒼蠅一樣難受,神特么加完班到家就生病,黃泥掉進褲襠里,不是屎也是屎。作為直管領(lǐng)導(dǎo),宛然他才是王利發(fā)生病的罪魁禍首。
要是別的事情,神逸是很樂意貓在一旁看領(lǐng)導(dǎo)怎么吃癟的,但眼下他急得很。趁此機會就悄悄溜出了病房給師姐打電話,詢問這事情怎么辦。
向來寵他的師姐今天直接扣了他電話,過一會手機一響。V信有未讀消息。
明心見性:上課呢,啥事
神逸眉毛一挑,好你個師姐,上課不能接電話能打字是吧?
逍遙老神仙:師姐,被你說中了,我同事昏迷送醫(yī)了,但問題是現(xiàn)在他家人在跟前,我沒法給他喂丹藥呀。
明心見性:昏睡符,我的傻師弟
神逸隔著4G網(wǎng)絡(luò)給師姐點了個贊,不愧是你,果然生猛。
神逸取出符紙現(xiàn)場畫了兩張昏睡符,biu進了病房里,小胖的媽媽和馬奕峰應(yīng)聲而倒,小胖媽媽趴在了小胖的病床上,馬奕峰倒在了后面的空床上,運氣真好。
神逸一個箭步?jīng)_進病房,摸出丹藥塞進了王小胖嘴里。
他對師姐的丹藥信心十足,期待著醫(yī)學奇跡出現(xiàn),然而左等右等,感覺昏睡符都快失效了,小胖也沒醒。趕緊又給師姐發(fā)信息。
逍遙老神仙:師姐,丹藥吃了,他怎么沒醒。
然后手機就響了,是師姐打來的電話。
趙雪盈:“寶貝兒,你是不是傻呀,那是鎖魂丹,又不是補魂丹,沒有鎖魂丹,最壞的結(jié)果是今夜子時他就會死,現(xiàn)在你有至少三天時間操作。你中午來找我?!?br/>
神逸:“不是,師姐,你咋又打電話了,不是不方便么?!?br/>
趙雪盈:“下課了呀,笨蛋?!?br/>
神逸:“那師姐你給我發(fā)個定位?!?br/>
趙雪盈:“行,另外,你從你同事身上帶點東西回來?!?br/>
神逸:“啊?”
趙雪盈:“揪根頭發(fā),剪個指甲,都行,只要是他身上的,你要樂意,挖個眼珠子我也沒意見?!?br/>
神逸:“得嘞。那中午見?!?br/>
趙雪盈:“路上慢點,注意安全呀。”
神逸掛掉電話,從小胖頭上揪頭發(fā),有那么小小一瞬間,覺得自己像個虐待病患的罪犯。
收好頭發(fā),對馬奕峰做個鬼臉,神逸直接告辭。
翹班這事,既然已經(jīng)被抓到了,那就不在乎多跟領(lǐng)導(dǎo)不辭而別一次。
正所謂——橫豎是個死,誰在乎脖子上掛了幾條絞索。
又所謂——你看到我翹班沒錯,但是你沒有證據(jù)。
神逸開溜風馳電掣趕往公司,馬奕峰醒來,把小胖的手腕抓在手里,捏著脈搏站了一會,然后叫醒了小胖母親,匆匆道別。
馬奕峰回到公司,看見神逸正在工位上裝忙,氣不打一處來,把他叫到樓梯間,神逸跟中了邪一樣,抵死不承認自己翹班,并表示不信你查監(jiān)控。
為了保住自己的績效獎金,他連回來都避開監(jiān)控,跑去鉆了廁所的通風窗,此刻堪稱胸有成竹、冥頑不靈。
馬奕峰嘆了口氣:“算了算了,看你也是關(guān)心同事,這次不跟你計較。”
神逸:“領(lǐng)導(dǎo)您不用套我的話,我真的在拉屎。”
馬奕峰抬手作勢要打人,神逸縮脖子假裝害怕。于是這事就這么不了了之。
到了快中午的時候,神逸托詞取快遞,錯開用電梯高峰期,風馳電掣趕往師姐任教的高中。
趙雪盈見小師弟來了,熱情得很,非說要請他吃學校門口的水煮魚,表示巨好吃。神逸連忙擺手:“不,不了,師姐。你看我同事這會危在旦夕,我也有責任,哪有心思吃飯啊,師姐你快幫我煉補魂丹吧,我好去救他?!?br/>
趙雪盈嘟著嘴:“小氣鬼,吃個飯都不肯陪師姐,白疼你了?!?br/>
不得不說,三十老幾的師姐長了一張小姑娘的臉,賣起萌來是很難抵擋的,冷靜想想,這事情超出自己的能力處理范圍,說到底是托師姐幫自己辦事,卻連吃個飯都拒絕,的確有點讓人寒心。何況有金丹期的師姐幫忙托底,怕個屁,吃就吃。
念頭轉(zhuǎn)到這里,神逸笑瞇瞇向師姐賠不是:“對不起,對不起,是我太慌了,師姐不要跟我計較,你說的哪家,我請你。”
趙雪盈神色一喜,環(huán)住他胳膊,貼得比尹楠還緊,直扯得神逸有點站不穩(wěn),說:“不要你這個小窮逼請客,走,師姐帶你吃好吃的?!?br/>
這個水煮魚吧……看起來師姐是真的很喜歡吃辣,也是真的很照顧他。自己吃得熱火朝天嘶哈嘶哈的,還不忘給他布菜。
坐下來吃了一會,人逐漸冷靜下來,他才意識到,之前自己真的是過于著急忙慌了,師姐逼他慢下來,是在提醒他修道人不能亂了方寸,以致招來無妄之災(zāi)。這么一想,王小胖有此一劫,也是他神逸自以為是,做事毛毛躁躁,沒有把握就胡亂插手造成的。
心中有了明悟,神逸連忙向師姐道謝。
趙雪盈問他謝什么。
他說:“之前是我行事輕狂草率,貪功冒進,才造成今日惡果,師姐讓我來這里吃飯,這一放慢腳步,許多事情自然就想明白了,謝謝師姐提點?!?br/>
趙雪盈吃了塊魚肉,睜著大眼睛看著他:“你在說什么呢?”
神逸懵了:“?。坎皇沁@個意思嗎?”
趙雪盈眨了眨眼睛:“我讓你吃魚是因為真的好吃啊。”
神逸皺眉:“沒別的意思?”
趙雪盈一臉無趣的樣子,說:“沒別的意思……一定要說的話,不吃飽了怎么有力氣揍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