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渾身都是麻木的冰冷,心臟的跳動聲在周遭死一樣沉寂的環(huán)境中顯得愈發(fā)恐怖,大腦狠狠一疼,蘇蕎倏地驚坐而起,抹了抹臉上的冷汗,她下意識地打探四周,卻發(fā)現(xiàn)自己正坐在一張?zhí)茨镜窕ù蟠采?透過潔白床幔的縫隙,她能看到外面隱約躥動的紅影子,像人,又似乎不是人,腳下無聲地在外面行來走去。
難道又穿越了?
蘇蕎有些緊張,又有些憤怒,她好不容易下定決心要跟衛(wèi)宮主一起幸福一萬年了,結(jié)果突然竄出個腦殘給她下了蠱毒,好不容易想辦法準(zhǔn)備干掉腦殘了,又被該死的蠱毒折騰得自己跳崖找死了,血月教,血月教,血月教那些腦殘吃飽飯沒事做了不是,大家都是扮演反派給主角晉級的存在,何苦相煎又想殺?
寒涼的冷風(fēng)不知從那個角度竄進(jìn)來,床幔被掀開一部分,蘇蕎打了個寒顫,卻也看清楚了外邊一個個“飄”動著的紅影,當(dāng)下心一涼。
這些紅衣飄飄、輕紗蒙面的裝逼扮相,不是逼得她跳崖的那群惡毒女是什么?
她、成、了、人、質(zhì)。
床幔被掀開,一名紅衣女子上前來,手中恭敬地捧著一個盆子,“主子,您醒了。”
床前眾多紅衣侍女齊齊跪了一地。
她成了主子?蘇蕎連忙伸出腦袋在水盆里照了照:臉還是那張臉,說明她沒有二次穿越,但是現(xiàn)在事態(tài)的發(fā)展無端變得詭異,蘇蕎覺得自己有點承受不來,可這群女人害得她這么慘,無論出于什么原因,她都不會大方地一筆勾銷。
斂了情緒,蘇蕎收起震驚,盤腿坐在床上,并沒讓跪了一地的人起身,只冷淡地詢問,“你們是什么人?這里是什么地方?為什么叫我主子?”身為穿越人士,睜開眼睛搶答三連發(fā)這種技能她必須得具備。
仿佛料到了她會是這樣的反應(yīng),跪在她面前的紅衣侍女微微低首,恭敬回話,“這里是血月教總壇,主子是我教萬人之上的圣女,前些日子在執(zhí)行任務(wù)的途中不幸摔落山崖,出現(xiàn)了短暫性失憶的情況,請主子不必過分擔(dān)憂,教主已派人貼出懸賞令便尋名醫(yī),不多時日,主子記憶自會恢復(fù)。”
短暫性失憶?蘇蕎一愣:我可是深刻記得你們這群腦殘怎么將姑奶奶逼下懸崖的!唬人也請專業(yè)點好嗎?
短時間內(nèi)心思百轉(zhuǎn),蘇蕎不敢透露分毫自己其實記憶力完全正常的事實,她懷疑,在她昏迷的時間里,這些人肯定給她下了什么記憶混亂的藥,可惜她血液中溶有萬古佛蘭的毒性,除非蠱毒,普通毒藥根本起不了任何作用,所以出現(xiàn)了如今的意外。
只是,這些人騙她當(dāng)個狗屁的魔教圣女究竟有什么企圖?
“你們先下去吧,這里不需要你們伺候?!碧K蕎揮了揮手,等到房間內(nèi)紅衣侍女全都魚貫而出的時候,她才火燒屁股般地從床上跳下來,心臟怦怦猛跳,故作鎮(zhèn)定地出了房間,尋找著出口。
出了房間,在外面繞了半個多小時之后,沒有任何人前來打擾她,但杯具的,她也沒有找到任何出口,反而在迷宮一樣的假山走廊環(huán)繞中,徹底將自己給繞進(jìn)去了,進(jìn)入了一片桃林之后,蘇蕎走了老半天硬是在原地打轉(zhuǎn),怎么都出不來,最后索性喪氣地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宮主你快來救命呀,說好的要做彼此的小甜甜幸福一輩子吶。
她抱著一根桃花枝嗚呼哀哉好一陣,耳邊突然傳來說話的聲音,蘇蕎心神一凜,連忙藏到就近的一棵桃花樹下,然后就眼睜睜地看著桃林的位置不斷變換,像變戲法似的,驀地打開一條通道來。
當(dāng)然她是不敢出去了,因為通道那頭有人進(jìn)來。
天色將暮,但也許是由于季節(jié)或者地域的原因,太陽都落山了好久西天還是一片暗紅,蘇蕎看向通道口,開得正艷的桃花澀澀搖曳,玉石路上,兩道身影逐漸落入視線,一紅一白,一前一后,兩人在距離她十來米處左右站定。
從身材上看,那個背對著她的白衣應(yīng)該是個男人,而他面前的女子則是跟教中那些紅衣侍女一樣的裝扮。
女子似乎很是緊張,桃林無風(fēng),但蘇蕎卻偏生看到了那女子的雙腿正瑟瑟發(fā)抖,最后仿佛終于承受不住,女子撲通一聲跪地,光潔的額頭狠狠磕在白玉地面上,“教主饒命,屬下不該自作主張,求教主饒命?!?br/>
原來是魔教的大boss。
蘇蕎淡定地按住砰砰跳的心臟,一點也不好奇大魔頭的長相,大反派都是高高手這種設(shè)定她一點也不會懷疑,偷聽墻角沒好下場是千古不變的正理,所以她小心地挪動著腳想離開,豈料她剛戰(zhàn)戰(zhàn)兢兢地轉(zhuǎn)過身,陡然就聽見女子的一聲慘叫。
蘇蕎倏地轉(zhuǎn)回來,雙手死死捂住嘴巴,眼睛瞪得老大。
暗紅色的鮮血噴灑在開得正艷的桃花上,雙膝跪地的女子臉色慘白,左臂不知被什么利器齊齊斬斷,離開了身體的手臂掉落在女子的腳邊,還條件反射般地彈跳了一下,她臂膀處恐怖的切口仿佛被中途刨斷了的田埂,鮮血流得比水更歡。
女子面前的白衣男人此刻終于動了動,他一塵不染的紫金靴稍向后方挪了一小步,避免了臟血濺到他的衣襟,背對著的緣故,蘇蕎看不見他的臉,但聽得到男人的聲音,那聲音出乎意料的輕柔,如春風(fēng)拂面,“我讓你拿回墨塵令,你卻傷了不該傷的人,絲如,你跟在我身邊多少年了?”
顧不上手臂要命的痛苦,女子咬牙回話,“回教主,屬下自幼跟隨教主,如今已有二十余年?!?br/>
“二十年。”男人沉頓了一下,似在思索,“二十年的栽培,就養(yǎng)出你這么個廢物,你說我是不是很失敗?”
“教主息怒?!迸庸蛟诘厣系碾p腿止不住顫抖,臂上失血過多使她臉上冷汗直下,突然,女子完好的右手狠狠拔出腰間的軟劍,橫于脖間,目光含淚,“屬下愿以死謝罪!”
女子手中的軟間突然朝自己脖子重重一送,偷窺的蘇蕎趕緊伸手蒙住了雙眼不忍直視,耳中卻傳來乒地一聲脆響,她陡然放下遮眼的手,再看去,卻是那女子手中的長劍被擊落在地。
“我怎么舍得你讓你這樣委屈地死去?!蹦腥藴貪櫟穆曇羧缤吕锶崆榈拇猴L(fēng),他微微傾身,修長的指尖輕輕挑起女子滿是冷汗的下顎,對上女子動容的雙眸,“既然活著是沒用的廢物,死總要死得有價值點?!?br/>
“清風(fēng),落月,將這個賤-人灌毒后扔進(jìn)萬蛇窟?!?br/>
女人驚恐的尖叫還沒蹦出喉嚨,兩名銀甲侍衛(wèi)迅速過來,將不斷掙扎的女人拖出了桃林,白玉鋪成的路上,暗紅遍地。
蘇蕎終于忍不住,胃里一陣翻騰,剛想撒腿就跑,眼前桃林卻又是一陣變換,天旋地轉(zhuǎn)間,她攀著一棵桃樹站定,好不容易止住了眩暈,卻一抬眼都對上了一個挺拔修長的身影。
“教教教主!”蘇蕎不想這么慫的,但是她控制不住自己活像繞不轉(zhuǎn)一般的舌頭。
不能怪蘇蕎慫逼,主要是此boss出場太拉風(fēng),給她造成的心靈創(chuàng)傷太難以彌補,跟她家那位小甜甜boss衛(wèi)宮主完全不是一個畫風(fēng)!衛(wèi)宮主向來走的是親民風(fēng),蘇蕎嚴(yán)重懷疑,原著中衛(wèi)宮主之所以能蹦跶到最后,全是憑美色征服了無數(shù)萌萌心的讀者小天使,至于眼前這位……
一出場就帶著拉風(fēng)面具什么的,一看就是壞到骨子里的大反派。
沒錯,這廝戴著面具,只露出個尖尖的下巴,與稍顯蒼白的薄唇。
又是一個沒臉見人導(dǎo)致心靈扭曲的變態(tài),蘇蕎淡淡地抿了抿嘴巴,突然知道她家宮主為什么這么甜了,完全是因為長得好導(dǎo)致性格好,性格好導(dǎo)致一舉一動都好,簡直不要太迷人。
嗚嗚真的是特別想念甜甜的衛(wèi)宮主啊。
“哭喪著臉做什么,是不是頭還疼?”
隨便摸別人美臉的習(xí)慣真是特別煩,蘇蕎防備地后退一步,側(cè)臉避開了男人冰涼的手指,“是、是還有點疼,沒什么別的事的話,我想回去休息一會兒。”
這黑暗的澀會,覬覦她美色的人不是一般的多啊。
她剛一轉(zhuǎn)身,手臂就被男人狠狠握住,那樣大的力道,活像要將她骨頭給捏碎,蘇蕎連忙轉(zhuǎn)過頭來,對上的卻是男人微微揚起的唇角,他帶著半邊銀色的面具,導(dǎo)致她看不清他的表情,只聽得依舊溫潤的聲音回蕩在耳邊,“……剛剛的事,你聽到看到了多少?”
蘇蕎:“我沒有!我什么都沒看見!什么都沒聽到!”
他輕輕一哂,握住她手臂的力道松了些,唇角上揚的弧度沒有了,聲音帶有幾分自嘲,“咱們兄妹久未曾相聚,如今再見,倒是顯得如外人般生疏了。”
兄妹!
蘇蕎整個人被雷酥了一層殼,焦皮一塊一塊地往下掉,“我我我們是兄妹?”
額滴個親娘喂,蘇妙音究竟造了哪門子的孽才能生出這樣一個大魔頭?
見她吞了蒼蠅一樣的臉色,對方倒是淡定了很多,又伸手親昵地蹭了蹭她的臉,“倒是我的不對,忘了你中毒失去記憶了,衛(wèi)青寒那人,終究毒蛇心腸,連女子都不放過?!?br/>
你才毒蛇,你最毒蛇!
蘇蕎恨恨地挪開臉,盯著男人精致的面具,終于適應(yīng)了自己所扮演的傻白甜失憶小少女角色,蠢蠢問,“衛(wèi)青寒是誰?是他害我失去記憶的嗎?”
“此人乃江湖上惡名昭著的青緬宮宮主,你原本是為了替我拿回墨塵令而故意接近他,誰知卻中途被他發(fā)現(xiàn)了身份,他給你下了蠱毒,又將你重傷至此,如此說來,確是我的不是,當(dāng)初就不該讓你冒險混入青緬宮,還險些害你丟了命?!?br/>
男子的聲音輕緩而低沉,又帶著淡淡的自責(zé),仿佛一曲清渺的晨間小調(diào),令人昏昏欲睡。
蘇蕎卻只覺毛骨悚然,她做恍然大悟狀,“原來是這樣,是我誤會哥哥了?!?br/>
聽到她脫口而出‘哥哥’兩個字,男人扯了扯唇角,冰涼的大手輕執(zhí)起她的手,“你好好養(yǎng)傷,等恢復(fù)了記憶自然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你是我這世上唯一血脈相連的人,我自然舍不得騙你?!?br/>
你剛剛也說了舍不得那紅衣女子死,結(jié)果下一刻就將人丟進(jìn)蛇窟,蘇蕎果斷承受不來男人口中的‘舍不得’,她僵硬地從他手中抽回了手,故作輕松,“既然我是魔教……哦不,我是說既然我是咱們教的圣女吉祥物,又主動去干驚險的臥底工作,我總該有些應(yīng)急的功夫吧,即便招式忘了,內(nèi)力絕對還在,可我為什么覺得自己跟個普通人一樣?”
“難道失憶讓我連本能保命的東西都忘記了?”
男人一頓,被面具遮蓋住的眼中閃過一絲不耐,卻還是溫和地攏了攏蘇蕎垂到額前的發(fā)絲,細(xì)心解釋,“別胡思亂想,你既是我教圣女,功夫自然拔尖,只是此番你傷勢頗重,五臟六腑受到重創(chuàng),暫時不能動武而已?!?br/>
“放心,我就你一個親妹妹,自然不會眼睜睜看著你成為廢人。”他安撫性地揉了揉她的發(fā)絲,溫聲道,“我教后山溶洞中有方洗髓池,只要你每日按時浸泡,配合藥材,不出十日,必定內(nèi)傷痊愈?!?br/>
洗髓池?蘇蕎眼神一喜,突然計上心來,親昵地挽著男人的手臂,笑得柔婉,“謝謝哥哥。”
男子也緩了語氣,捏捏她的臉,“好了,平日里也不見你對哥哥這般客氣?!彼杩諉玖寺?,“星奴,帶圣女前往洗髓池沐浴?!?br/>
“是。”一名紅衣女子從桃林外而來,引路將蘇蕎帶出去了,說也奇怪,她先前轉(zhuǎn)了老半天找不到出路,現(xiàn)在卻十來步就走出了桃林。
當(dāng)出路被再次封死的那一刻,蘇蕎不經(jīng)意間回頭,恰好看到那個白衣男人正在與另一名紅衣女子說著話。
司紅令恭敬地跪在地上。
“教主,屬下不明白,為什么不直接告訴她,她未出生時在母體內(nèi)便受到重創(chuàng),導(dǎo)致終生不能習(xí)武的事實?若是冒險讓她進(jìn)洗髓池重新洗髓強骨,僥幸修復(fù)了受損的經(jīng)脈,萬一她來日恢復(fù)記憶,生出二心,教主豈不是更難掌控?”
“她是本座的親妹妹,自然不會有二心?!甭迕饔耠S手折了一根桃花枝,一片鮮嫩的花瓣緩緩在他手中被碾碎成渣,花汁順著他修長的手指流下,一點一點滴落在地上。
“教主三思?!彼炯t令皺眉。
“不必再多言,本座自有思量,再不濟(jì),她體內(nèi)還有休眠中的‘噬靈蠱’子蠱,即使讓她僥幸修復(fù)了經(jīng)脈,于我們只會如虎添翼,翻不出大浪?!?br/>
“教主英明。”司紅令低首,嫣紅的唇瓣彎起一抹極其清淺的弧度,“對了,下個月唐昭行那老匹夫在云川城召開討伐大會的事情……”
“此事不必你操心。”男人聲音頓冷。
司紅令臉一白,揚起的唇角僵硬在一抹尷尬的弧度,指甲嵌進(jìn)了掌心肉里,“是屬下逾越了?!?br/>
“你沒事就多替我看著點她,別跟絲如那個廢物一樣讓我失望?!?br/>
“是?!?br/>
潔白的衣袂清揚,桃林內(nèi)陣法一陣變換,眨眼間,原地已經(jīng)空無一人。
作者有話要說:我是五一節(jié)耍得特別痛苦的作者君,一如既往地帥,小天使萌好久不見!掐泥萌肉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