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長生悲天黑暗,肆無忌憚地籠罩著,仿佛沒有盡頭,四周的一切靜的那樣詭異,那樣可怕,雪夙和吉拓辰便漂浮在這混沌之中,昏迷不醒。
黑暗中,時間早已失去了它應(yīng)有的力量,什么也沒帶走,又似乎什么也沒留下,死一般的寂靜。
吉拓辰似乎沉入了一個陌生的世界,始終沒有蘇醒,雪夙也少有的沒有絲毫畏懼,因為也只有這個時刻,她能守護(hù)在他的身邊,盡管在他的眼中,她不過是時間長河中的一粒沙礫罷了……終于吉拓辰醒了過來,他望了望身旁略顯憔悴的少女,憐惜道:“傻丫頭,這是我必經(jīng)的考驗,你又何必為我擋下?”聽見吉拓辰柔和的聲音,雪夙早已淚流滿面了,自從出了紫薇城,她已流了很多次淚,她清楚,她并不似當(dāng)初那般脆弱的女子了,或許只有他,一切都只為了他,為了一個遙遠(yuǎn)的夢,也只有在他的面前,她能完全拋開宮廷之中虛假偽善的面具,任由著自己的心去決定,為了誰,淚流滿面……
“對不起!”似是歉意,又似喜悅,他只是重復(fù)著這三個字。吉拓辰忽然握住了雪夙的雙手,嚴(yán)肅道:“我有個想法,但它的后果可能是新生也可能是毀滅,你與天外龍穴并無宿命之結(jié),還是離開吧!我有辦法送你出去!”
“不,我不走!”看似柔弱的雪夙此時卻無比堅定的回答著,雙手緊緊抓住吉拓辰的衣衫,使勁的搖著頭。
忽然他隨意的一眼,卻看到雪夙胸前的的玉鎖,想起了師傅的話:“地獄之花,關(guān)乎你一生的運數(shù),不要試圖強(qiáng)行改變什么,因為到頭來你會發(fā)現(xiàn)改變的只有你自己!”吉拓辰釋然了,神情驀地一松,一改往日的淡然,渾身浸浴著鋒銳之氣,他大笑道:“也罷,便來看看
“天意”如何主宰
“長生”!”他一把將雪夙攬入懷中,向上飛去,右手上一道金紋閃閃發(fā)光,吉拓辰一聲大喝,將雪夙體內(nèi)的小木棍取出,此時的小木棍卻完全變了樣,它閃耀著兩道銀白色的光芒,仔細(xì)看來便會發(fā)現(xiàn)是
“洞天”二字,它果然是個斧柄,而且還是一柄神異非常的金色巨斧。巨斧猶如驚雷,劃破黑暗,以萬鈞之勢劈下,黑暗似乎被截斷了,化為碎片,跟著又是劇烈的白光閃現(xiàn),瞬間湮沒了兩人……最后時刻,吉拓辰的心中隱隱有些不安,天外龍穴的最深處,先祖吉量留下的究竟是什么?
雪夙幽幽轉(zhuǎn)醒,眼前卻呈現(xiàn)一脈神奇的景色,她正身處在一個山明水秀的深谷,清脆的鳥鳴聲悅耳動人,山上一片蒼翠,微風(fēng)輕拂,傳來陣陣葉舞之聲,她的身旁是一個水潭,前方則是一條波光粼粼的瀑布,瀑布之后隱約瞧見一個洞穴。
吉拓辰不知所蹤,而瀑布之后似乎有個人影閃動,雪夙站起了身,正欲走向瀑布,前方突然出現(xiàn)一道金色的雷光,一個她怎么也想不到的人出現(xiàn)在眼前,竟是護(hù)送她到天圖鎮(zhèn)的蒼毅將軍!
他的衣衫上布滿了血跡,神情滿是疲憊,他背后的箭囊也僅僅只剩下一枚金羽箭了,他不住的喘息著。
雪夙本就聰慧,很快聯(lián)想到:“將軍看來也是四大神裔之后了,果然父親并沒有將希望放在我身上??!若我沒猜錯我只是個幌子,將軍才是找尋三龍器的關(guān)鍵吧。”
“不錯,我正是北方神獸
“蒼冥”之后!
“蒼毅將軍一改往日的親切,冷漠道。
“那將軍……”
“當(dāng)初國主救了我,我答應(yīng)為他辦三件事,到蕩天城攻城之時,他還剩下一件事,但他卻沒有要求我為他擊退蕩天城的軍隊,他自始至終都是一個有著無比野心的國主,他最后的要求是——找回三龍器,然后以龍脈之血獻(xiàn)祭三龍器,也就是你的生命,以成就他的真龍之主……”蒼毅將軍并不理會雪夙,只是自顧自的說出真相。
雪夙的表情很平靜,卻靜的那樣凄傷,一切正如她所料,他最終還是會為了皇室而犧牲,但現(xiàn)在她還不能死,她要陪著他走完最后的一段路!
“我只出一箭,你若是接下了便離開吧!”蒼毅說道,長袖一揮,一柄寶劍,一枚印章,和一塊發(fā)光的血肉落在了地上。
說著,蒼毅緩緩舉起左手的金弓,取出背上最后一支箭,搭在弦上,經(jīng)過了先前的闖關(guān),他僅剩下一箭,他的靈力也只夠他放出這一箭,這一箭帶著蒼毅所有的信念,向著雪夙的胸口,疾馳而去。
雪夙急忙運起全身殘余的龍氣,形成一面青色的盾牌,擋在面前。金色的雷光穿胸而過,奇異的是雪夙毫發(fā)無傷,龍氣還有所恢復(fù),而蒼毅卻噴出一大口鮮血,倒在了地上。
雪夙連忙沖了上去,扶住蒼毅。蒼毅卻微笑道:“公主,我說過,我僅出一箭,快走吧,像瑤兒一樣,抓住自己的幸福,千萬不要放手……”說完便昏過去了。
雪夙含著淚重重的點了點頭,輕輕地將蒼毅將軍放下,便向瀑布奔去,運起龍氣沖入了瀑布后的洞穴。
不遠(yuǎn)處,一雙腥紅的眼睛,一直在注視著,口中發(fā)出陰森的聲音:“蒼冥之后,竟落得這般地步,當(dāng)初輸給了悍星,現(xiàn)在又輸給了他的徒弟,真是可笑,可惜,沒時間料理你了,我的復(fù)仇才剛剛開始!”腥紅的雙眼突然變得漆黑如墨,仿佛無盡的深淵,攝人心魄……雪夙輕易地走進(jìn)了瀑布。
那激烈的水流仿佛沒有重量一般,可眼前的一幕卻令她深深的震驚。吉拓辰半跪在地上,仿佛失了魂魄,雙目呆滯,口中不斷地呢喃著什么,再沒有了往日的灑脫飄逸,他的面前是一塊滿是青苔的黑色石碑,隱約瞧見上面的文字:“長生碑,東方神獸吉量馬壽終正寢,命絕于此,埋骨他鄉(xiāng),終有所悟,后人拾之,當(dāng)予以謹(jǐn)記,世間本無長生命數(shù),吉忘川立!”
“為什么,為什么會這樣,長生也有盡頭,我的恣意,我的驕傲,我的淡然處之,我的藐視蒼生,又算是什么,不過是一個可笑的夢;我自以為早已擺脫了天的操控,到頭來卻不過只是上天的一顆棋子,一個玩笑罷了,我的存在又有什么意義!”吉拓辰聲嘶力竭的吼道。
這是一個陰森的聲音響起:“對!你的存在毫無意義,你自以為打破了一切,其實什么也沒有改變,你的人生,就是虛妄……”那聲音仿佛有魔力一般,迷惑著吉拓辰,一位巫民裝扮的老者走了進(jìn)來,手中的權(quán)杖散發(fā)著駭人的血光,血光凝成一道光束射向了吉拓辰的心臟,而此時的吉拓辰,恍若未覺,仍是呆呆的呢喃著:“我什么也沒有改變……”
“吉量之后,就讓我收回你那可笑的生命吧!”巫族老者狂笑道,
“邪淵怨冥咒!”就在這千鈞一發(fā)之際,雪夙突然沖了上來,用身體擋住了血色光束,殷紅的鮮血飛濺了出來,像是地獄花開,那般凄美,這個柔弱如水的女子緩緩地倒了下去,臉上帶著解脫一般的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