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家準備這場戰(zhàn)斗,已經太久太久。
惡是什么,其實是很難界定的存在,簡單來說,惡是人性因為無法滿足的**而產生的種種,嫉妒、貪婪、懶惰、仇恨、暴怒、沖動等負面情緒會支配人做出一些不理智的行為。
掠取、強搶、不擇手段。
但人性之善以及道德信仰能幫助人遏制住某些惡,不至于肆意滋長,無法無天??扇绻麡O惡之力侵蝕人心,加速膨脹的**讓人更加肆無忌憚的作惡,已有的秩序必然崩壞,循環(huán)反復,惡上加惡,人間也將會變成地獄。
如何對付極惡的神之力,其實善之神已經給出了指示,穩(wěn)穩(wěn)的將其圈在某片貧瘠的土地。只是神農氏需要為此準備很久,久到世間早就遺忘了神的存在,久到神農氏變成后來的墨家,久到像墨雪螢這樣的小丫頭,根本不知道遠古還有這樣一段辛秘。
原來,墨家把實力看得那么重,執(zhí)著嚴苛到不近人情,是因為真正的對手強大到讓人膽怯,那是一場賭上全人類性命和未來的慘戰(zhàn),容不得絲毫大意與懈怠。
“其實很多事我也是在最后才得知的,為了終結惡之力,墨家花了數千年在準備一個叫做‘雙生’的計劃……”
他的話還沒說完,大地忽然顫抖起來,先知傳遞過來的意念戛然而止,和刺猬同時抬眸凝望著樹林某處。
莫希迅速起身,心跳也不由得加快了,類似的情況前段時間她才經歷過,瑤水池空間破碎前也是這般震動的。
“怎么回事?是不是……”蘇允情神色大變,用眼神焦急地詢問:是不是要玩蛋了,得趕緊撤啊!
葉賢在塵然宗的人耳邊說了句什么,那人臉色就變得難看起來,其他人察言觀色,都意識到這不是個好兆頭,不安和躁動的情緒在迅速蔓延。
不遠處,收拾好包袱的村民們三三兩兩的跑過來,其實也沒什么可拿的,無外乎換洗衣服和祖上流傳下來的一些物什,但先知告訴他們,出去后就再也回不來了,所以很多人還是把可以拿的都帶上了。
蘇允情看著遠處,焦急地摸了把光頭,“大兄弟他們怎么還不來!不然,我去看看吧?!?br/>
“不用,你去了萬一又走散?!?br/>
莫希也著急,雖然先知臉上看不出急色,但經歷過一次空間破碎的他們卻坐立難安,那種能碎裂一切的壓迫感,真的不想再經歷第二次。
正想著,遠處趕來一些人。
打頭的是莫希熟悉的顏玉,還有之前見過的幾個孩子,后面跟著十幾個青壯年以及安從的手下。
親人相見,自是一副抱頭痛哭的感人場面。
從安從手下那里得知,人質被分別關押在三處,他們過去時已經解救出第一批人,也就是炸彈爆炸的那里,爆炸是意外,并沒有造成人員傷亡,只是人質中了毒沒力氣移動,陳夜御正在給他們解毒,雖然不能徹底消除毒性,但能緩解四肢無力的癥狀。
唐瑾已經趕往第二個點拆除炸彈引線。
聞言,莫希心里稍松,但很快又提了起來,因為樹林方向傳來了更大的異動,很多鳥都飛了起來,在上空不安地盤旋著。
明明沒有風,樹葉卻沙沙響著,猶如在摩拳擦掌,頗有些冷漠肅殺之氣。
同時,空氣中傳來股復雜的混合著各種植物的芬芳,吸了一口頓覺五臟六腑都變得清新起來,莫希心神一凜,這股濃郁的氣息,真是久違了啊。
青年卻沒有顧及這些,依舊保持著出場的姿勢,已經閉上了眼睛,左手中指和無名指往內彎曲,大拇指壓住兩指指尖,這是標準的道指,右手亦是,嘴里念念有詞。
而靈元石陣上的刺猬也動了,渾身的刺嗖的豎起,像個戳滿針的毛線球,接著長嘴一張,咕嚕吐出一個東西。
碧色的晶體,赫然是最后一塊靈元石。
木靈元石一出現,先知睜開了眼睛,同時開始快速變換指法。
只見他雙手向上,十指交叉,左手食指扳住右手中指,右手食指扳住左手中指,左手大指壓住右手小指,右手大指壓住左手小指,兩個無名指豎起,嘴里低喝一聲咒語,手勢沖向前方的靈元石陣。
五道顏色各異的光從靈元石中發(fā)出,白、綠、紅、黑、黃,五色匯聚后,形成一道斑駁的光暈,猶如擎天柱般的上下延伸,往下貫穿了沾滿鮮血的破布,往上穿透了霧霧蒙蒙的上空。
光柱一出現,好像定海神針一樣,顫抖的大地立即停了下來。
隨后被光柱照射的破布里冒出一個復雜的圖案,越來越大,幾乎占滿了上空,把人們全都籠罩在內,輕柔的白光散落而下。
躁動不安的人們都安靜下來,目瞪口呆地看著頭頂巨大的圖案。
“別發(fā)愣了,快走吧?!毕戎_口,指了指上方那個洞。然后又用當地語言說了幾句話,莫希猜測是是讓村民離開的意思,因為聽了這話,村民們先是激動得互相握手摟肩,隨后又變得猶豫緊張起來,眷戀地轉頭去看遠處的房屋。
楊子居出現后,像顏玉這樣的年輕人或許憧憬過外面的世界,但安從的到來顯然打破了美好的期待,讓他們覺得外面的人很可怕,很不安全。而上了年紀的老人,恐怕并不想離開這個生活了大半輩子的地方。
幾個走路蹣跚的老人正悲苦地和先知說著什么,從語氣和表情上看可以猜出,他們不愿意離開,想留下來。
先知看了一眼莫希,淡淡了說了一句話,村民們就紛紛朝莫希看過來,眼神也變得十分奇異,似乎是某種虔誠和敬畏。
莫希這會兒非常擔心著唐瑾那邊的情況,卻不得不先著手眼前的事,先知閉著眼睛不知道在想什么,她只好走到顏玉身邊,“怎么了?”
“莫希姐姐!”顏玉看上去之前瘦了好多,小臉都凹了下去,但眼里還閃著亮晶晶的光,她抱住莫希蹭了蹭,毫不掩飾重逢的驚喜,“我想死你啦,謝謝你來救我們?!?br/>
看著她干枯得像稻草的長辮子,莫希心里一陣酸澀,“對不起,來晚了?!?br/>
顏玉使勁搖頭,“不不,你是神派來拯救我們的,我最喜歡你啦!”
莫希笑了笑,“先知說的?”
“嗯,先知大人說,神讓我們跟著你離開?!鳖佊裱鲋∧X袋,枯黃削瘦的小臉滿是信賴。
莫希轉向其他人,見先前還不愿離開的老人重新被家人攙扶著,一副誓死追隨她的模樣。
這洗腦的威力真是出神入化!莫希有些好笑的瞥了眼青年,和蘇允情配合著,發(fā)動眾人利用升降裝置把人送上去。
見一切有序地進行著,莫希才湊到青年面前,想要繼續(xù)之前的話題,但猶豫了一下,先問出口的是,“那個……什么詛咒是不是破了?”
青年睜開眼,笑了笑,“哪有什么詛咒?”
“可是,不是說村民們離開后會加速衰老嗎?”
“哦,那個不是因為詛咒,而是因為時間?!?br/>
莫希不明白。
“不同空間的時間流逝是不一樣的,二十多年前,楊子居先生突然出現在這里,是因為空間變得不穩(wěn)定起來,同時出現了幾道‘門’?!?br/>
“門?”
“一道門在湖底,一道門在林中,還有一道,就是你們進來那道?!?br/>
“三道門!那楊子居先生就是從湖里那道門進來的?”
“是的,至于為什么會這樣,恐怕和之前在這里的那位年輕人有關吧。”
青年看向莫希,清澈的眼里含著一道說不清的深意,“聚靈體降世,天地必然有異變,靈氣潮會讓很多陣法失效,空間變得極不穩(wěn)定,這才導致了‘門’的出現。”
聽他忽然提起唐瑾,莫希頓時戒備起來,“他是我的人,你可別想打什么主意!”
“哦?!鼻嗄晷α诵Γ澳沁€真是恭喜了?!?br/>
見他這般反應,莫希反而有些不好意思,“他的出生的確引起了眾多連鎖反應,瑤水池……也就是我們找到水靈元石的地方,也是一個獨立的空間,只是那里沒有人,只有一位守護靈元石的蛟魂,最后還……”
說到這,莫希忽然倒吸了一口氣,看向前方運行的靈元石陣,再次盯住青年,“你不會也想犧牲自己吧!”
青年笑笑,沒接這茬,“門雖然出現了,但兩個空間,其實我更愿意稱之為位面,兩個位面存在差異,怎么說呢,嗯,就像往水里加墨汁,需要時間才能漸漸融合,當然,也不是真的能融合,不過人們需要時間適應?!?br/>
“關于這一點,我開始不清楚,直到第一個走出去的人出現了狀況,而楊子居十多年幾乎沒怎么變化,才意識到兩個位面的時間流逝不一樣。位面被打破,時間規(guī)則就會出現混亂,也可以說是同化,只要給予足夠的時間,時間流逝就會與外面逐漸一致,人們在潛移默化中逐漸適應,而這個過程,大概要用上百年的時間?!?br/>
“上百年啊,即便我能等,我的子民們愿意等,破損的位面也未必能撐得了一百年?!鼻嗄陣@了口氣,“于是我找了個合適的機會,把那位叫安從的女子引了進來。”
“安從是你引進來的!”莫希有些唏噓,“你不怕引狼入室?”
事實上,安從確實對這里的人造成了一定威脅。
但青年卻笑了,和之前溫和淡然的笑不一樣,這次的笑有種一切了然于胸的自信,“刻意為之而已,畢竟還得靠她拿到想要的東西,不然區(qū)區(qū)一個凡人,你覺得我會被困???”
“也是。”莫希咧了咧嘴,“都忘了你是白仙大人?!?br/>
說著,她看向不知什么時候挪過來的刺猬,就是那個所謂的“小白”吧。
“不過我有些糊涂,你們到底誰才是本體?”
青年眼里多了些傷感和無奈,“我就是小白,小白就是我,沒必要分那么清?!?br/>
雖然奇怪,但莫希也不再追著問,“你把安從引進來,是為了讓她幫你湊齊五行靈元石?”
“是的,本來她要是不行,我打算再找別人的,可沒想到她找到了你,真是冥冥之中自有天意?!?br/>
“那……”莫??聪蚰莻€持續(xù)運行的陣法,“這樣子就能改變時間規(guī)則?”
“非也,只是讓規(guī)則之力變回初始而已,靈之本源,萬物之初,從頭而來。”
回歸初始。
莫希低聲重復了一遍,五行靈元石蘊含本源之力,加上那個奇怪詭異的圖案,清除規(guī)則之力等于將村民進行了格式化,出去后重新接受新位面的規(guī)則,而不會產生排斥和副作用。
那么,這個清除規(guī)則之力的陣法,會不會是當初墨家那個‘雙生’計劃中的一部分?畢竟在先知的記憶中,她同樣看到了那個嶄新的還能看出原色的神秘圖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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