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男三女五位道長從內(nèi)院方向出來,看年紀(jì)應(yīng)該都步入中年,但個個容貌脫俗,氣度不凡。
走在最前面的男子留著漂亮的山羊胡須,深藍(lán)色的道袍一塵不染,從頭到腳連袍角的結(jié)扣都漾著笑意:“師侄女,三月你剛隨我去鹿山除匪那會兒,招式還不見得有今日這般天人合的圓融,沒想到不過幾日不見,功夫竟大有精進(jìn),與大師姐的劍招無二!如此下去,師叔我也得甘拜下風(fēng)??!”
華音規(guī)規(guī)矩矩、十分禮貌的答道:“小師叔謬贊,音兒愧不敢當(dāng)。”
“師侄女,你真是越來越無趣了。”小師叔見她一本正經(jīng)的站著答話,尷尬的撫了撫胡須,眼珠子左看右看,正巧看見忙著啃饅頭的林思沁。
“咦?這是哪里來的小姑娘,看看這模樣,整個兒一美人胚子??!合該進(jìn)咱們無憂山才是!”
華音補充道:“是師父的關(guān)門弟子?!庇謱α炙记叩溃斑@是小師叔,后面幾位是小師叔的道門朋友。”
小師叔了然道:“原來如此,我說嘛,這就是大師姐新收的弟子!”果然大師姐和貧道眼光無差!
林思沁左右手各抓著半個饅頭,嘴里也塞得滿滿的,滿眼都是桌上的點心和肉,恨不得多一張嘴,哪有空理會這位莫名其妙冒出來的小師叔?
卻見華音夾了一只雞腿,放在林思沁面前的碗里,道:“小師妹,來給小師叔問好?!绷炙记咔迩宄膹乃难凵窭镒x出了‘聽話有雞腿吃不聽話饅頭都沒得吃’,深知雙方實力差距之下只得乖乖對山羊胡道士敷衍的喊了一聲:“小師叔?!?br/>
華音把筷子遞到她手上,手把手的教她拿筷子,道:“小師叔,諸位前輩,請坐下用早膳。招待不周,都是晚輩的不是。”
“吃啥飯?路上吃。我們剛接到飛鴿傳書,說蒼旻山挖出一座古墓,里面有一塊記載上古煉丹術(shù)的蝌蚪文石碑,這便得走了——去晚了哪些盜墓的小賊可別弄壞了道門的寶貝石碑!”一個女道士手一抖,袖子里甩出一條白色的長帶,在桌上一掃,收回的時候,十來個饅頭就回到了手上,且被白布包裹得妥妥當(dāng)當(dāng)。
“忙甚?讓我看看我家新來的小師侄?!毙熓鍝]揮手,在幾位摯友前并不介意自己不如師侄沉穩(wěn),從頭到腳將林思沁打量了一番,“雙瞳靈動有神,五官秀麗出眾,骨骼勻稱如尺量……嘖嘖,真是絕佳的練武之才。哈哈,大姐這次總算是心滿意足了。”
華音道:“是,師父說了,小師妹骨骼清奇,武學(xué)上又有過目不忘的本事,乃是百年一遇的練武奇才,從此以后便不再收弟子了,小師妹便是她的關(guān)門弟子?!?br/>
“這便是衣缽傳人了?!毙熓妩c頭,忽然后知后覺的發(fā)現(xiàn)好像當(dāng)這華音這位大師侄的面,對小師侄推崇備至似乎不妥……
“那個……咳咳,小師侄年紀(jì)尚幼,此時談?wù)摓闀r尚早,無憂山還是得靠你師父和你這樣的頂梁柱。你看看我,我也是師父的關(guān)門弟子,結(jié)果呢,除了煉丹好像也沒干啥正事兒……”
“好了好了!”旁邊的穿黑色道服,看起來最年長的道長趕緊打斷他的自黑:“明月道兄,天都亮了,慧渝也打包好了吃食,我等這便出發(fā)吧!”
“行!”小師叔也發(fā)覺自己應(yīng)該少說兩句,趕緊拍拍屁股走人,臨走前囑咐道,“啊對了,大師姐讓我主持年后的演武大會,我定是來不及回家了,演武大會你來主持吧,反正師侄女你的功夫和我比也差不了多少了,震懾同門、阻止誤傷都不在話下!就這么說定了啊!”說完趕緊施展輕功和幾位道門的狐朋狗友跑了。
林思沁還以為名門正派的山門里除了師父那樣慈祥的長輩和華音這樣正正經(jīng)經(jīng)的弟子,就只有施永川那等如同大戶子弟的壞小孩兒,沒想到居然還有山羊胡道士這樣的奇葩。
剛剛那人叫他什么來著?明月?以前在道觀前乞討的時候,碰見叫明月的小道士沒有七個也有五個。
這個無憂山,似乎也不是那么無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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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思沁一邊想著一邊伸手摸向雞腿,然而放雞腿的碗在她碰到前就消失了,出現(xiàn)在了華音的手中。
林思沁氣急:“你怎么說話不算話?!”不是喊了小師叔就有雞腿吃嗎?
華音搖頭道:“非我出爾反爾——你忘了我方才的話?”那雙敲疼她手背的筷子遞到她面前,“拿著?!?br/>
林思沁咬著下唇道:“我不會。”
“不會就學(xué)?!?br/>
“吃了再學(xué)不成嗎?”林思沁拿出對付師父林韻的手段撒嬌道,“大師姐,我餓了,先吃了再學(xué)嘛?”
華音這次竟然沒有一口拒絕,看著她的臉,神色竟有些恍惚。
林思沁一看有戲,立刻調(diào)下椅子抱住華音的腰,“大師姐我三天沒吃飯了快餓死了你快可憐可憐我嚶嚶嚶——”
華音沉默幾息之后,無奈道:“僅此一次,下不為例。你若學(xué)不會拿筷子,今晚的魚湯就沒有了。”
林思沁的臉埋在華音胸前,眼睛咕嚕嚕的轉(zhuǎn),心想等晚上再說,她才不要拿筷子——哪有手抓來的穩(wěn)當(dāng)、搶得快?
林思沁在這邊飛快的吃饅頭雞腿,華音不緊不慢的坐在她身邊為她盛了一碗大棗枸杞燉的甜湯,一點兒也沒有離開的打算。
林思沁瞄著她那雙白皙修長的手,做著簡簡單單的動作:拿碗、盛湯、放碗。
可偏偏就和市井上那些姑娘大嬸不一樣,看起來……那個詞怎么說的來著?哦,對了——賞什么目!
反正看著就挺舒心。
不過說到舒心,當(dāng)然還是那碗里的糖水更誘人!
嘶——
這糖水,嘖嘖,真是看著就好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