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太陽下山很久很久后,樞木朱雀才回來。
“抱歉,事情比較多,你等了很久吧?”他將食物遞給她。
柳彎彎小聲道謝后,接了過來,“沒有等很久?!?br/>
他等她把面包吃完后,抓了抓自己的頭發(fā),猶豫問道:“那個,早就想問你了,你是怎么到戰(zhàn)場上來了呢?”
終于來了!柳彎彎將其余食物放在一旁的桌上,她將下午想好的借口說出,“我和父母今天去旅游,但是中途道路被炮彈給炸毀了,我們迫不得已換了一條,結(jié)果出了車禍,車輛從山上翻滾滑下來了,我的父母都不在了……他們緊緊護住了我……”她垂著頭,摸著頭上的紗布,“而且,有很多記憶都開始模糊了……所以我可能不能清楚地告訴你我家在哪里……”柳彎彎苦笑著編著半真半假的謊言,如果是真的失去記憶那多好。
“抱歉,又提到了你的傷心話題?!敝烊复怪狼傅?“因為我必須要向隊長說明你的情況?!?br/>
“沒事,我了解?!?br/>
“名字?”
“柳彎彎?!?br/>
他記錄的筆頓了一下,問道,“這個名字不像是11區(qū)的呢?”
“我不是11區(qū)的人。我來自CHINA?!绷鴱潖澇吻?。
“中華聯(lián)邦?”他愣了一下,狀似無意說道,“不過沒想到你日語也和英語說得一樣好呢?!?br/>
柳彎彎看了一下他,“嗯。我好像記得以前有老師專門教過我日語。”她表面十分鎮(zhèn)定,但是心里已經(jīng)快要炸開鍋了!她明明從開頭到現(xiàn)在一直說的是中文,而她聽到他們的交談也是中文!難道來到這個世界后,就自動翻譯語言了嗎?
他沒說什么話,咳嗽一聲,試圖喚回已經(jīng)明顯發(fā)怔的少女,“那么,你的年齡?”
柳彎彎馬上回神,“16?!?br/>
朱雀又繼續(xù)問了許多問題,她竭盡所能地回答了。
最后,受難的問答終于結(jié)束了,朱雀將記錄的筆記本放在一旁,“好了??梢粤?。還沒有正式自我介紹呢。”他端正坐姿,認真道,“我是樞木朱雀,初次見面,請多關照!”
“我是柳彎彎,請多關照?!彼兆×怂爝^來的手。這是她在這個世界里第一個認識的人。
“我得馬上將這個交給隊長。彎彎,可以這樣叫你吧?”他征詢著看著她。
“當然可以,朱雀君?!彼行┚o張的看著朱雀手里的記錄本,那么露綻百出的回答沒問題嗎?
“你叫我朱雀就可以了?!彼α艘恍Γ娝囊暰€盯著記錄本,安撫道,“沒事的,隊長很通情達理的!”
她可不認為能輕易說出處理掉這三個字的人能通情達理到哪里去!而且那些蒼白經(jīng)不起推敲的回答真的沒問題嗎?
朱雀看著她蒼白的臉,露出一個燦爛的笑容:“彎彎,沒事的。我一會就回來?!彼麤_她飛快地眨了眨眼睛。
這是她所想的那個意思嗎?柳彎彎愣了一下,而朱雀趁她愣神的時候走掉了。
沒過一會,朱雀就回來了。他的臉上帶著輕松的笑意,將手上的衣服遞給她,“隊長說你可以暫時呆在我們這里。你暫時換上這件衣服吧?!?br/>
柳彎彎看了她身上的衣服,血跡斑斑,破破爛爛,確實不成樣子,于是接過,“謝謝,那個,朱雀,我……”
他擺擺手示意她先別說話,“啊,我還忘了這個?!彼χ鴱亩道锍槌鲆粡埓趴ㄟf給她,“你是你的臨時身份證明,你現(xiàn)在可以自由進出這個帳篷?!?br/>
柳彎彎震驚的看著他,“朱雀,我……”她的身份根本得不到證明的!
“我知道?!敝烊更c點頭,示意她可以結(jié)束這個話題了,“每個人都有一些不能說的秘密。彎彎你不是壞人。”
“……”柳彎彎不知道該說什么。
朱雀有些不好意思的轉(zhuǎn)移了視線,“任何會在睡夢中哭喊著“媽媽”的人壞不到哪里去。”
她將卡緊緊握住手中,“謝謝你,朱雀!真的感謝!如果不是你……”有了這張卡,她算是拿到這個世界的通行卡。
朱雀燦爛的笑了起來,“不管怎么樣,要好好活下去?!?br/>
“謝謝?!敝x謝你救了我,謝謝你相信我。謝謝你給予了來自這里的第一份溫暖。
“哎呀,”朱雀被她一連串的謝謝搞得很不好意思,“不用不用?!彼噲D轉(zhuǎn)移話題,“彎彎,你應該多笑笑。我還沒看到過你笑呢。”
“???”柳彎彎被他的一句天外之筆搞得有些呆滯。
朱雀緊緊抓住這點:“你感謝人的時候難道不微笑嗎?”
“為什么?”
“這是規(guī)矩。”朱雀佯裝認真道。
“這是你的規(guī)矩吧?”柳彎彎表示不信。
“?。縿e這樣嘛?!敝烊嘎冻鲆荒樉尤槐荒憧闯鰜淼谋砬椤?br/>
“……”柳彎彎將到嘴邊的嘲笑的咽下,忍住不去看他的表+激情。為了轉(zhuǎn)移注意力,她將制服打開,制服靠近左胸那里繡著幾個字,ANANLIU.嗯,這是她的英文名字(?),緊挨著的是劉曲線三個字。她清楚知道自己不認識這三個字,意思是她只會聽和說外文,而不會寫和認。
“你認識這三個字嗎?”朱雀期待著看著她。
“柳彎彎。”她想了想還是回答了。
“真厲害!”朱雀眼睛閃閃發(fā)亮。
“你真是個笨蛋!”
“哈?”
她看著朱雀迷茫的眼睛,終于明白魯魯修那句精力過剩是為什么得來的了。
不過,是這樣的朱雀,真好呢。
她和朱雀相視而笑。
兩個人的距離一下子拉進了很多,就像是認識了很久的老朋友一樣。
夜晚很快降臨了。
柳彎彎睡在帳篷里唯一的一張行軍床上,她聽著在地上打地鋪的朱雀翻來覆去睡不著烙燒餅的聲音,終于忍不住出聲問他,“朱雀,你睡不著嗎?”
“啊。抱歉,吵醒到了你了吧。”朱雀停止了翻身,充滿歉意說道。
“沒有。我也剛好沒有睡呢?!绷鴱潖澯X得朱雀聲音一點都沒有白天的活力,“朱雀在想什么?感覺很苦惱的樣子。”她努力讓語氣輕快一些,“你的眉間肯定有一個能夾死蒼蠅的川字。”
“真是這樣的呢?!敝烊该嗣约旱拿奸g,“沒什么,只是在想戰(zhàn)爭多久結(jié)束?!彼址藗€身,他的聲音悶悶的,像是從很遠處傳來一樣,很是飄渺,帶著一絲連他自己也不清楚的不確定,“如果戰(zhàn)爭能早點結(jié)束的話或者是不發(fā)生戰(zhàn)爭,那么孩子和父母就不會分離……那么,像彎彎你就會經(jīng)常笑吧。世上沒有悲劇產(chǎn)生……”
柳彎彎知道自己的境遇其實跟戰(zhàn)爭一點關系都沒有,但是她還是想了想才說:“這跟朱雀其實并沒有多大關系啊。戰(zhàn)爭的決定畢竟不是由你來決定的。朱雀,你已經(jīng)做到你所能做到的最好,不是嗎?你還幫助了我,已經(jīng)很了不起了!朽木朱雀是個勤奮努力認真的戰(zhàn)士!”
是個勤奮努力認真的“戰(zhàn)士”嗎?朱雀無聲苦笑了一下,“如果這個世上不會產(chǎn)生戰(zhàn)爭就好了?!?br/>
“我們可以這樣期望?!绷鴱潖濋]著眼睛,“總有一天。朱雀,你不是已經(jīng)在為此做自己能做的努力了嗎?打贏一場戰(zhàn)爭不正是結(jié)束了一場戰(zhàn)爭嗎?不管怎么樣,朱雀你總是在努力呢。這樣就很好了,不是嗎?”
“嗯?!敝烊傅吐晳艘宦?,他將毫無睡意的雙眼閉上,“不管怎么樣,謝謝你。晚安?!?br/>
“晚安?!绷鴱潖澲浪闹杏写鸢?,他比誰都還要執(zhí)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