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離一口氣說了這么多,有些賭氣但大多也是真心話,說完,她揚(yáng)起了一個自認(rèn)為非常燦爛的微笑,擺了擺手。
“再見。”
語罷,阿離便朝反方向走去,剛剛因為他的到來而涌現(xiàn)的喜悅已經(jīng)消失不見了,剩下的只有接下來該做什么的考慮。
阿離,自己一個人也要堅強(qiáng)啊。
她走的時候頭仰的很高,像是刻意佯裝出一副無所謂很堅強(qiáng)的樣子,顧懷看著她的背影,一眼就看出了她的刻意假裝。
她的衣服,紅的像火,招搖張揚(yáng)。但此刻看起來,卻有一絲絲的寂寞。她整個人看起來都是纖細(xì)的,顧懷這才發(fā)現(xiàn),這個女人,似乎很瘦弱。
不過,這也與他無關(guān)。
毫不停留,顧懷轉(zhuǎn)身離開了。
阿離一邊走一邊埋怨自己,怎么就這么沉不住氣,怎么這么輕易就轉(zhuǎn)身離開了呢。天下之大,哪里是她一只鬼的容身之所呢?難不成真的如黑白無常所說,去冥界?
不不,顧懷最終的目的地就是冥界,她可不想讓他覺得自己裝腔作勢地離開,最后又在冥界等著他。
這樣也太沒有面子了。
說到這,她隨便踢了個腳下的石子,那石子骨碌骨碌向前滾去,最后,在一個粉色的繡花鞋的主人面前停下。
阿離抬起頭,來人身穿深粉色的衣服,艷麗的妝容更顯的來人的張揚(yáng)跋扈。那雙眼睛向上吊著,是極其艷媚的狐貍眼,此時她望向阿離的眼中充滿了不屑與鄙夷。
“喲,這不是阿離嗎?”
“夫人?!?br/>
阿離收起情緒,換上一副禮貌同時不卑不亢的笑容。來者是白靈的姐姐白羽,她素來看阿離不順眼,這次趕上她回娘家,也真是倒了八輩子霉了。
倒不是說阿離怕她,只是她現(xiàn)在心情很差,實在是沒有心思跟她勾心斗角。
“你跟我弟弟的事情我可聽說了,我弟弟對你一片真心,你竟然這樣對他,是不是太沒有良心了?!?br/>
縱然她有心退讓,但白羽似乎沒有放過她的意思,語氣咄咄逼人。身后還帶著丫鬟和守衛(wèi),阿離不能和她硬拼。
“夫人,這件事情已經(jīng)過去了,而且,我跟白靈都已經(jīng)不去計較這件事了?!?br/>
言外之意就是,你現(xiàn)在又提這件事,不是多此一舉嗎。但白羽要的不過是個借口,她只是想能有個正大光明的理由來教訓(xùn)這個長著一張魅惑別人的狐貍精的臉的女鬼罷了。
“哼,我弟弟不過是念著舊情罷了,他不忍心,我這個當(dāng)姐姐的必須要為弟弟出口氣?!?br/>
說罷,白羽擺了擺手,身后幾個五大三粗的男人立刻上前,阿離見情況不妙,轉(zhuǎn)身便跑,顧懷是不是在前面?要是他在原地等著她就好了。
該死,怎么就離開他了呢,怎么說人家最后也是來了的??墒乾F(xiàn)在,阿離在怎么后悔也沒有用了。
身后的男人幾步就追上了她,將她死死地抓住送到白羽面前。
“哼,你再接著跑啊,你就是跑到天涯海角,老娘也不會放過你的。帶她回城?!?br/>
阿離被他們架著,胳膊被捏的生疼。終于,白羽帶著她來到了白靈城。
這是什么孽呀到底。
當(dāng)白羽將阿離押到白靈面前時,白靈顯然還沒有從那晚的陰影中走出來,嚇得往后退了幾步。
“阿…阿離?!?br/>
阿離抬頭瞪了他一眼,白靈又往后退了一步,白羽見狀,一下子擋在了白靈和阿離中間。
“姐姐,你這是做什么?”
白靈在白羽身后弱弱地問道,他雖然現(xiàn)在還有些害怕阿離那天晚上的樣子,但是總歸他是喜歡過她的,現(xiàn)如今自己姐姐將昔日的愛人押到自己面前,施加刑罰,他終歸是于心不忍的。
“弟弟你讓開,今天姐姐就替你教訓(xùn)一下這個不知好歹的女人。”
說完,將身后的白靈退到一邊,左手憑空出現(xiàn)一條銀色的鞭子,手一甩,那堅硬冰冷的鞭子便帶著破空的聲音甩在了阿離身上。
她被她施了定身法,一動不能動。硬生生地挨了那一鞭,阿離瞬間悶哼了一聲,她只覺得那被打到的地方火辣辣地疼著。
該死,她連反抗都做不了。之前,還有木爺爺和紅葉婆婆護(hù)著她,現(xiàn)在,再也沒有人肯護(hù)著她了。
第二鞭隨之落下,又是皮開肉綻的一下。阿離倒吸一口氣,這白羽對自己可不是一般的討厭,這鞭子,記記使用了她的全力,縱然她只是個女人,但她怎么說也是一個多少擁有些法力的女人。
硬生生挨了她兩鞭子,阿離疼的直冒冷汗。
“姐姐,算了。”
白靈連忙上前想要制止自家姐姐的第三鞭,但是白羽正在興頭上,而且阿里的血的味道更加激起了她的欲望,她想要這個女人流血,血流得越多越好。
第三鞭落下,阿離閉上眼睛等待著那第三鞭的到來,但是卻遲遲沒有等到。
阿離睜開眼睛,看到的是那一身白衣的男人擋在了她的面前,一如那晚,在狂風(fēng)中突然出現(xiàn),救了她的命。
這是第二次了,他又救了她。阿離松了口氣,她還以為他真的走了,這一次,不管怎么樣,哪怕被嘲笑,被諷刺,甚至被他驅(qū)趕,她都要緊跟在他身邊,寸步不離。
“你是誰?”
白羽正在興頭上卻突然被打斷,便將怒火朝男人發(fā)去。顧懷側(cè)眼看了下握在手中的那條鞭子,銀色的鱗片上還沾染著鮮紅的血跡。
顧懷收緊了手,那鞭子應(yīng)聲而碎。
白羽本來在用力想抽回自己的鞭子,因此不得不朝后踉蹌了一下,白靈連忙扶著她。
他雖然有些娘氣又懦弱,但是腦子并不笨。這男人竟然能瞬間出現(xiàn)在自己戒備森嚴(yán)的城里,又徒手捏碎自己姐姐的銀鞭,定然不是一個普通人。
要知道,白羽那條銀鞭乃是他們父親為了白羽的安全專門托人打造的,此鞭是用西海蛟龍的骨頭所制,堅硬無比,因為白羽法力不高性子又過于張揚(yáng),父親擔(dān)心她的安危特意造了這把武器,讓她用來防身。
如今,這鞭子竟然這么容易就被他捏碎了。
這男人,到底是誰?
顧懷看了眼身后的阿離,她本就魂魄不全,這下生生挨了她兩鞭,身體虛弱的竟有些站不住了。
他手中還捏著些銀鞭的碎片,瞬間便朝對面那倆人擲去,白靈阻擋不及,只能和白羽生生地受了這幾個碎片的攻擊。
幸好他沒有打算要他們的命,不然的話,他們就不只是身上流點(diǎn)血這么簡單的了。
他還好些,主要是白羽的臉上被碎片劃傷了好幾道,若是治療不好,恐怕會留下傷疤。
“?。?!我的臉,我的臉啊。”
白羽叫道,此刻她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到了自己的臉上,她可是萬分在意自己的容貌的,而且,她之所以這么討厭阿離,也無非是因為她的容貌不及她罷了。
在白羽驚慌大叫的時候,顧懷已經(jīng)抱起躺在地上的阿離離開了這里。
“該死,給我追,追啊?!?br/>
白羽已經(jīng)顧不得什么儀態(tài)了,臉上的疼痛讓她恐懼,自己的臉若是毀了,她便叫阿離那死丫頭將臉賠給她。
“姐,算了算了?!?br/>
白靈試圖安慰著白羽,想讓她冷靜下來。阿離對他來說,總歸是喜歡過的,他不想看到自己的親姐姐和自己喜歡的人為敵。
“算了?我的臉被他們毀了,怎么能就這么算了。阿離那個賤女人還有那個戴面具的男人,我要讓他們?yōu)榇烁冻龃鷥r?!?br/>
阿離身體很虛弱,只能任由他抱著。耳邊是呼呼而過的風(fēng),他帶著她飛回了之前的那個山洞里。
他速度既然這么快,那為什么還要走一天一夜才離開這片森林,難道是為了等她?
“啊——,將軍您回來了。呀,這丫頭是怎么了?”顧懷腳剛一落在洞門口,景兮便大叫著迎了過來。
“景兮?!?br/>
“是,將軍。”
景兮望著去而復(fù)返的顧懷,等待著他的命令。
“去采些藥。”
“?。亢冒?。”
景兮的表情很是失落,但還是聽從顧懷的命令出去找草藥去了。
顧懷將她放在地上,雖然還是一如既往的冷淡,但動作卻是放輕了許多。阿離一時有些不適應(yīng),對他的照顧立馬感謝道。
“謝謝你,回來救我。”
顧懷看了眼她的傷口,只是受了些皮肉之苦,幸好沒有傷到筋骨。
“你怎么知道我在哪里?”
“血的味道。”
顧懷淡淡道,聲音中仍然沒有一絲溫度,但阿離聽著,心里卻溫暖了許多。
不一會,景兮便拿著一堆草藥回來了。阿離望著那一堆一堆的草藥,心里真想罵景兮這個笨蛋。
各種各樣的草藥都被他混到了一起。
“我分不清哪個是止血的藥,就多采了些來?!?br/>
景兮自己也有些不好意思,用手撓了撓頭。
阿離只得自己出馬,將草藥按功效分開,挑出了一些止血的藥,敷在了傷口處。
胳膊上的傷她可以自己解決,但是背上她卻沒辦法了,而且胳膊一動就疼,她強(qiáng)忍著痛將胳膊上好藥,對著后背卻無能為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