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叢里,龍鳴難以置信地看著眼前發(fā)生的一切,睜大的眼睛里映著衛(wèi)夜埋頭狂吃炸雞塊的身影,在這個紅發(fā)男子的背后還堆著至少三十個白色的外帶餐盒。
“這些……全都是?”她說話時尾音在顫抖。
洛玄一臉抱歉的表情:“衛(wèi)夜說難得你請客,就多買了一些?!闭f著把一個略顯干癟的貝殼包遞給了龍鳴。
“這叫多買了一些?!家里根本不怎么給我零花錢??!上次的冠軍獎金也被老頭子沒收了!”
“不是你說作為戰(zhàn)前動員隨便請我們吃點東西嗎!”炸雞塊狂魔衛(wèi)夜在百忙之中不忘作死,抬頭回了一句。
洛玄費盡全力才抱住持劍暴走的龍鳴,讓她放棄了攘外先安內(nèi)打爆隊友頭的舉動。
“你先看看這個。”洛玄松開龍鳴,掐斷了身邊的一根草葉,那斷口處綠光閃動,立刻又長了回來,“我讓衛(wèi)夜試過了,用火燒也沒用,這種蝶化能力的類型和強度,除了今石洋我想不到別的人?!?br/>
“那又怎么樣?”龍鳴略微回想今石洋這個名字,只記得是去年的手下敗將。
洛玄轉(zhuǎn)動著左手小指上精致的雪花銀戒,道:“今石洋也算有點腦子,不會做毫無意義的事情。你帶我到高一點的地方,我看看全場的局勢?!?br/>
龍鳴嗯了一聲,她身周氤氳的白霧轉(zhuǎn)濃宛如云朵,托住她和洛玄慢慢升到了離地面三五米的空中,被長草覆蓋的賽場基本上一覽無余。
十一名被螢火似的綠色光點追隨的北嘉劍士在草叢中迅速滑行,他們展開靈活的分散陣型,刻意避開了其余五大豪強的選手,專門向?qū)嵙^弱的其他隊伍下手,在如魚得水的草叢中的豪強劍士以有心算無心,被草叢阻攔住視線和行動的弱隊選手像被壓路機碾輪沖擊的保齡球瓶那樣成批量地倒下。
存活選手的數(shù)量在以驚人的速度下降!
“專挑弱隊下手,像割草游戲那樣迅速減少選手的存活數(shù)量結(jié)束比賽,讓北嘉獲得前所未見的積分優(yōu)勢。要制造如此規(guī)模的優(yōu)勢場地,即使今石洋是高階蝶士也只能透支蝶化之力……”
意態(tài)瀟灑的洛玄在云端發(fā)出一聲輕笑:“放棄了正賽只為了制造一場鬧劇,無能之輩拼盡全力的尖叫真是慘不忍聞。沒什么好看的了,龍鳴,我們下去吧,等它結(jié)束就好了?!?br/>
云朵消散,對鬧劇感到無趣的居高臨下者離開空中。
而那些懷抱希望站在地上的人,初次參加全國大賽想要一展抱負的劍士們,卻還在綠色幽靈般的北嘉劍士神出鬼沒的攻勢下苦苦掙扎。
……然后不甘地落敗。
兩名北嘉的劍士在一輪清剿后碰巧在一處低洼的地面相遇。
“這樣做真的好嗎……”白金色面罩后不明容貌的瘦削劍士垂著頭,他原本打算在初戰(zhàn)中使用傳感護具的展示模式,讓親友和所有觀眾看到自己戰(zhàn)斗的身姿,現(xiàn)在卻把臉藏在向里不透明的面罩后。
“現(xiàn)在說這些還有用嗎,主將都做到那一步了,不但放棄了最后一年的個人賽,他那副狼狽的模樣還會暴露在……”
另一名北嘉劍士話沒說完便與同伴擦肩而去,沒入了草叢中。
“是啊,主將都做到那一步了,我犧牲一點又算什么?!笔菹鞯谋奔蝿κ孔晕艺f服式地低聲道,也跟隨同伴消失在了那個還****著的男人拼盡全力制造出的草叢中。
……
秦信冷著臉給了高靈一個腦瓜崩:“誰讓你來這么危險的地方,還不穿護具!”
高靈捂著額頭:“你不也沒穿!橘子也沒穿啊!”
只穿著黑色運動服秦信又看了看旁邊只戴著頭盔的杜橘,發(fā)覺自己的確沒什么資格批評高靈沒穿護具。
“還敢頂嘴!要叫世兄知道嗎,要有禮貌!”言辭不利的秦信果斷又使用了暴力,彈在了高靈沒遮住的額頭上。
杜橘笑著擺手道:“沒事啦,小靈從小時候就是這么叫我。”
和高靈從小就認識,為什么我會一點印象都沒有。秦信疑惑地瞄了一眼和白兔莊的廢柴宿管杜川長得有八九分相似的世兄,之前秦信想問杜橘是不是認識一個叫杜川的人,卻被他溫和卻堅決地避開了這個問題,現(xiàn)在也不好再追根究底。
秦信環(huán)顧四周,把話題轉(zhuǎn)到了正事上來:“這些草突然長出來,視野完全被攔住了,現(xiàn)在場上是什么情況也不清楚,有點麻煩啊?!?br/>
高靈哼哼唧唧從地上起來,從杜橘頭上摘下那個橙色的頭盔,拿出手機在頭盔內(nèi)部拆拆卸卸,把自己的手機和傳感護具的頭盔連在了一起。
她纖長的手指一番操作后,杜橘的頭盔已經(jīng)具備了像觀賽眼鏡那樣的功能,整個賽場的三維實時地圖在面罩后顯示出來,還能隨意切換角度和調(diào)整距離。
北嘉劍士們的疾風(fēng)怒濤般的草海速攻在畫面上清楚地呈現(xiàn)在三人眼前。
秦信盯著畫面若有所思,過了一會兒,今石洋的意圖也被他所察覺,這對實際上已經(jīng)卸下冬名林業(yè)主將身份的他來說并沒什么,但安景的話……現(xiàn)在北嘉的劍士在增幅狀態(tài)下速度明顯飆升,而且刻意避開和豪強的交鋒,普通狀態(tài)下的其他豪強就算想要阻止恐怕也做不到,但如果為了初戰(zhàn)暴露團隊賽準備的手段,那又得不償失。
安景那小子現(xiàn)在一定很苦惱吧。
秦信視線從畫面上移開,對杜橘道:“世兄,我欠了某個人的人情,有個不情之請……”
還在關(guān)注頭盔里畫面的高靈忽然咦了一聲,一個在草叢里疾速穿行著的北嘉劍士忽然詭異地消失在畫面上,就像被橡皮擦擦掉了所有痕跡。
一片虛無中,腰垂名袋上繡著“北嘉?沉星夜”的劍士謹慎地挪動著腳步,他無法描述眼前的景象,因為眼前看不見任何事物。
那不是黑暗,也不是透明。
而是完全沒有能夠看到的東西,就連自己的護具、身體、竹劍也無法看到,閉上和睜開眼睛沒有任何區(qū)別,如果不是還有聽覺讓他聽到噼啪的燃燒聲,觸覺讓他感受到身前的熱量腳底的地面,嗅覺讓他聞到混合著菠蘿和肉的味道,沉星夜簡直要開始懷疑自我的存在。
這是什么蝶化能力……雖然看不到,但也能感覺到在身前三步的那個東西,該不該出手?
正當(dāng)他遲疑之時,眼前終于出現(xiàn)了能被看到的色彩。
莫可名狀的虛無中,浮現(xiàn)出一壘石灶和灶后的一名男子。
這護具顏色,是雜魚黑?
石塊壘成的坑灶里點著火,帶著綠光的草葉不斷燃燒又生長,護具頭盔被放在石塊圍成的灶上,里面似乎煮著什么東西,不斷發(fā)出咕咚咕咚的聲音和菠蘿的香味。
把竹劍當(dāng)成烹飪用具在頭盔里攪動的古怪男子耳朵上滿是耳洞,卻只釘著一個燕紋的古樸耳釘,頭發(fā)被固定成鳥翼形狀,脖頸處隱約能看到伸出的墨綠色紋身。
“年輕人,你懂藝術(shù)嗎?”古怪男子抬起頭,語氣深沉地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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