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昕月回去的時候,沐曦靠在桌子上已經(jīng)睡著了。她靠在凳子上的姿勢很別扭,可是她還是睡得很香,眼睫毛像是兩把小刷子,靜靜的呆在那,留下一排有著漂亮弧度的陰影。
“殿下,殿下?!标吭逻^去輕輕的喚眼前的人,屋內(nèi)靜謐的氣氛令她害怕,從她跟著沐曦的時候,每次把偷偷出去的雪子找回來,或是安置好的時候她都感覺的很溫暖,很陽光,沒有一個人能讓她感覺到即使身處危險之地也很安。
昕月又連著喚了好幾聲,眼前的人依舊沒有動靜。昕月的心怦怦直跳,她害怕,害怕心里那個聲音告訴她,她最相信,最關(guān)心的人終究是敵不過一死的結(jié)局。
“殿下,醒醒,醒醒啊。”
聽到昕月顫抖的哭音,沐曦睜開眼,“我睡著了啊,你回來了。”
“對,殿下,我回來沒多久?!?br/>
“行了,別哭了,我不會有事的,這么多人希望我活著我怎么可能會有事呢?!庇绕涞乃H愛的姐姐還那么希望她現(xiàn)在好好活著,她又怎么會有事。
“殿下,那我們是不是就要。”
“對,走吧?!?br/>
沐曦站起來,胳膊和腿都有一點發(fā)麻,昕月扶她起來,一路都攙著她。走了一會兒,到了她最熟悉的地方之后,她看到了那個真正的自己靜靜的躺在那。
“你就在這邊等一會兒吧,我一會兒就好了。”她承認(rèn)以前的自己真的是一個不害怕孤獨的人,可現(xiàn)在,她害怕一個人呆在這兒,害怕周圍的人都會拋棄自己。
沐曦雙手劃過幾個招式,身體周圍凝聚的靈力越來越多,對面她原來的身體慢慢的浮起來。趁著靈力在周圍竄動的時候,沐曦讓身后的昕月遞來支匕首。昕月隨身并不曾帶有匕首或是其他的兵器,著急的她不知道該怎么辦。想來想去昕月想起頭上還有一只簪子,趕緊拔了就往沐曦手里塞。沐曦接過時二話沒說就向自己胸口的位置狠狠的扎下去,那支簪子幾乎部插進(jìn)了胸口,疼的沐曦倒吸一口氣,可現(xiàn)在已經(jīng)沒有功夫在說這些了。沐曦雙手繼續(xù)劃過幾個動作,試圖用靈力從自己胸口那把血部吸出來。因為簪子很細(xì),扎得又極深,吸血的痛楚要遠(yuǎn)遠(yuǎn)超過把它扎進(jìn)去的時候。
靈力將沐曦胸口流出來的血傳送到她的原身上,她的原身開始慢慢的充滿血氣,臉色變得紅潤,比起原來沉睡在那的樣子更像是小憩了一會兒,將女人該有的氣色,活力都用睡眠保養(yǎng)回來了。沐曦將胸口的簪子拔下來,簪子她無暇顧及,只好隨手撇在一邊,昕月看著趕緊過去撿起來,又走遠(yuǎn)繼續(xù)看著沐曦。
簪子在拔下去之后,血就開始源源不斷的從那個小孔中流出來,沐曦的神智一直保持清明,但她這副身體卻越來越虛。慢慢的,夾雜著血氣的靈力匯聚到原身上,一下子一切又戛然而止。那副肉身倒在冰涼的地上,開始變得透明,最后像是破碎的琉璃一樣碎裂再消失??吹竭@一幕的昕月充滿了激動,她們的守護(hù)神又回來了,她們再也不用擔(dān)驚受怕了,原本那個一直照顧她們,保護(hù)她們的人又回來了。
沐曦剛剛經(jīng)歷了一陣劇痛,現(xiàn)在除了頭暈和乏累剩下什么也感受不到,她都不好說剛才那個刺破胸口取心頭血的人是她。睡了太久的緣故,原本的身體很是疲累。沐曦費(fèi)勁的睜開雙眼,看著眼前的昕月,還有自己身上水藍(lán)色的衣裙,這仿佛就是一場夢。
昕月過來扶她,沐曦自己起來還是有些困難,過了這么多年她的身體機(jī)能有些退化,抬手都很僵硬。
“你送我去休息會兒吧,我可能是睡太久了,感覺身上乏的很?!?br/>
昕月依然激動的說不出話來,看著沐曦眼中含淚,止不住的點頭。
“行了,我沒什么事了,只是還久沒動彈了,身體不像以前那樣硬朗了。你要是不放心的話,以后陪我一起好好鍛煉,行不行那?”沐曦原本覺得沒什么,現(xiàn)在被昕月這眼淚一渲染,倒也開始一起感動,甚至是想哭。
“好,好,好?!标吭乱粴膺B說了三遍好,只要眼前的人還能像現(xiàn)在這樣陪著她們,無論她要怎么樣,就算是天上的月亮,她也會盡最大努力。就算搞不來那個月亮,她也會抓只玉兔回來,燉個湯,或是來個冷吃兔之類的滿足一下眼前的人。
很快,沐曦醒來的事就傳遍了整片雪域,有的人想要去看看,還有些想要去獻(xiàn)血的,結(jié)果統(tǒng)統(tǒng)都被昕月給打發(fā)走了,美名其曰,殿下醒了,身體為重,不可以操勞。這里面也包括聽到消息的魔族右護(hù)法,尤其是聽他說圣女醒了就應(yīng)當(dāng)先去拜見一下陛下之后,昕月更是躲他躲得連影子都不敢讓右使知道。右使每每回去的時候,經(jīng)過他家陛下的殿門時,總是再想,陛下怎么不著急呢,之前急的親自把人家抱過來,現(xiàn)在人家醒了,怎么又不去了呢,難不成是欲情故縱的伎倆?
這樣一來,整片雪域就只有兩個人沉浸在無盡的憂傷與無奈之中,就是兩位對白的對象,沐曦和帝川。沐曦整日都將自己關(guān)在殿中,不是出去找個幽靜漂亮的地方練劍,就是去摘點冰蓮去沐個浴?,F(xiàn)在的她,帶著滿身的清香,不懼流汗的揮舞手中的劍,不僅將她之前的本事都練了一遍,還將在東萊仙山學(xué)到的東西也練了一遍?,F(xiàn)在的她已經(jīng)恢復(fù)到沉睡之前的身段了,脫離剛醒過來時除了眼皮和嘴皮靈活剩下都堪比提線木偶的時期了。然而過幾天,沐曦打算將以前沒怎么用的術(shù)法也好好鞏固一下,許久不用,怕是乍那么一用,恐怕要搞事情。
帝川這幾天不問外事,只是安靜的在屋內(nèi)品茶,看書,睡覺,以及做個美男子。他自然是早知道沐曦要醒,而且也很自覺的猜到了她醒過來可能腦子和身手都不大靈光,索性他也就不去找她添亂了。等到時候估摸這沐曦好了,他再去添個亂之類的。對于此,帝川一直都很自覺,沐曦是女子,與他多有不便,而且沐曦剛醒身體還沒有完恢復(fù),按照之前那樣怎么也不會想著看見他,所以他還是選擇留給彼此一片安靜的天空。反正天塌了還有他管著雪域呢,地陷了他也能用這些雪山給她們填滿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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