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兄弟幾個的飯通常擺在鹿鳴堂旁邊的小耳房里。『雅-文*言+情$首@發(fā)』
小小的一間房,里面青磚鋪地,配上原色的桌椅,平淡而樸實。許是飄香院的廚子手藝好的緣故,幾人風卷殘云,狼吞虎咽,和往常一樣,照例是醬鴨子先見盤底。
特別是巫啟,辣得臉色通紅,仍是搶到了最后一塊鴨脖。他得意的看了劉林一眼,直接把整塊骨頭放在嘴里嚼了起來。
辰逸笑嘻嘻的道:“明天就不用吃醬鴨了!”
巫啟連忙吐掉嘴里的骨頭,“這么好吃,為什么不做了?”
辰逸眼中閃過得意,“自然是要換口味了,明天有臘鴨悶藕!”
巫啟的臉上現(xiàn)出明顯的失望,“就是那些曬得干巴巴的鴨子???養(yǎng)著它們,吃一只殺一只,又新鮮又有趣。”
辰逸一臉神氣,“這你就不懂了,咱們府上的臘鴨,絕對讓你吃了還想吃?!?br/>
巫啟將信將疑的繼續(xù)和魚刺奮戰(zhàn)起來。
朱旭堯的思緒卻飄到了很遠。
來陽之前,他的父親忠義侯朱鴻煊曾吩咐過他,“明日,你去拜孟先生為師吧,此人學識非常淵博,要好好把握機會?!?br/>
以朱家的勢力,還怕請不來大儒么?這種沽名鉤譽以退為進的把戲,父親難道看不穿么?偏要他從京城千里迢迢跑去陽。
父親看著他迷惑的樣子,特意又慎重的看了一下緊閉的房門,然后開口道,“圣上現(xiàn)在最需要的就是白家和淮南王謀反的證據(jù),多做多錯,少做少錯。你好自為之?!?br/>
隔一日,有個和他差不多大的少年來拜見父親,不多久,父親就命他出來見客,“這是十五哥,要去拜當代的大儒孟先生為師,正好你也仰慕他已久,.”
他當著眼前少年,欣喜的點頭。
少年只淡淡的看了他一眼,“我在家里行十五,你就叫我十五哥吧?!?br/>
除了排行,一無所知。
頭一次,有人這么在他面前這么介紹自己,父親卻沒有絲毫不悅。
他心頭一驚,又快速的隱藏好自己的情緒,道一聲“是”。
十五淡淡的點了點頭,“你收拾東西,我們明日出發(fā)?!?br/>
直到去辭別母親,才知道陽城不僅有當代大儒,還有一份婚契。
母親說這些話的時候,臉上表情亦是淡淡的,看不出任何情緒。
他故做羞澀的退了出去。
一路上都在尋思母親的用意。
自古兒女的婚事都是父母之命,媒約之言,但也要兩家的家世相當才行,父母怎么會那么早定下他的?這一點都不像自己父親的做派。
母親若真認定了這門婚事,該備上重禮才對,怎么會只隨口講講做罷?
若是不贊成,又怎么會有了當初的婚契?
他對薔薇,幾乎沒什么印像,直至中秋設晏觀夕庭聽到丫頭們的談論大小姐養(yǎng)鵝,才輕輕的搖了搖頭。
白家廚子燒的鴨和鵝都不錯,他卻沒想到自己將來會娶一個養(yǎng)鵝的媳婦。
小地方養(yǎng)出來的姑娘,教養(yǎng)想必也是大問題,更出乎意料的是,她竟然會武功,并且對江湖上的人和事了解的相當清楚。
白家,到底想要培養(yǎng)出一個什么樣的姑娘?
從猜出十五哥身份那一刻起,他沒有一天不是緊張的。
父親若是真想現(xiàn)在就去圣上那里邀功請賞,只怕早在十五哥去朱家的時候已經進宮了,卻讓他跟著來陽!
那句“多做多錯,少做少錯”更是讓他回味無窮。
難道,父親的意思是讓他等待時機?
告訴他婚約,到底是父母的意思還是母親單獨的意思呢?
這個姑娘,無疑是個武學天才,聽她昨天和辰杰商量事情那有條不紊的樣子,似乎也很有心計,假如楚國公白耿還在世,這樁婚事也不是不可考慮,現(xiàn)在倒是太早了點。
不過,白家的菜燒的倒是真的不錯,一不留神,桌上已經狼藉一片。
最讓朱旭堯如梗在喉的是,為何石夫人萬氏會送一只貴重的玉鐲給薔薇。
據(jù)打探來的消息,陽城不僅有祭月,唱月,跳月的習俗,還有一個習俗叫偷月亮菜。中秋這天晚上,偷了愛慕之人家里的菜,以后就會心想事成。
雖然白薔薇才六歲還處于懵懂的年紀,但石炫燁已經十歲,說不得多少知些人事,難道這小子對她有私情?
若不然,明明是十五哥救了他,石夫人偏偏送了貴重的東西給她,張氏也沒有拒絕。
明明已經標明歸自己所有,張氏沒有經過他的同意,怎么私自就打起了別的主意!
朱旭堯的心里,突然之間就變得很不愉快起來。
好在中飯過后的時間全由自己安排,不用再應付誰。
朱旭堯準備睡個中覺,然后再查查石家的底細。
可能是昨晚睡得太晚的緣故,他這一覺醒來,已經到了日頭西斜,有下人過來傳話道:“晚上太太請堯爺過去吃晚飯?!?br/>
比起孟先生草廬里的飯菜,他們在白家可謂頓頓是神仙待遇,但是想到張氏讓薔薇收下石夫人的玉鐲,他的臉色不由變得陰沉起來。
看看天色還早,索性準備出府轉轉。
沿著白府正門出行,穿過一條街,再轉過一條長長的胡同,就出了北城城門。
城外,是瀚江。
秋日的江水在落日的余輝下靜靜流淌,偶有炊煙裊裊升起,安詳而寧靜,朱旭堯的心情漸漸好了起來。
他慢慢的爬上了江堤。
眼前所見的景像,讓他的臉色在斜陽的照耀下變了數(shù)變。
清淺的江水邊,有兩人正在垂釣。雖然其中一人戴著斗笠,穿了一身再普通不過的白色夾袍,但他一眼就看出,那是十五哥。另外一人,雖然也戴了斗笠,穿著男孩的衣服,然而,只看一眼,朱旭堯就知道那個人是薔薇。
兩人那有說有笑的樣子,哪是在釣魚!
雖然是小地方,雖然年紀不大,但男女之防的意識總要有吧!昨晚辰杰一直拉著她的手已經讓他不爽,但想到她年紀小又在人群之中,怕走丟了,是以也沒做多想!
沒想到今天會看到這幅畫面。
朱旭堯深吸一口氣,沿著江堤,慢慢的踱到了二人身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