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房的床頭桌上放著一把花,是滿天星,指甲般大小的白色小花星星點點的簇成一團,上面掛著幾粒水珠,看起來很飽滿,很新鮮。
秦詩碩昏迷了許久,他感覺自己做了一個很長很長的夢,這個夢從他十九歲離開家的那天開始,每日都是提心吊膽槍林雨彈,游離在死亡的邊緣,而夢醒后他已經(jīng)二十六歲了。
他慢慢的睜開眼,身體上傳來的疼痛感讓他無法動得太厲害,只能緩緩的轉(zhuǎn)過頭,本以為第一眼看到的人會是他家的傻大渙,然而入眼的只有挺直站在窗邊背對著他的男人。
秦詩碩疑惑了,這個人是誰?
他爸媽呢?他家傻大渙呢?
他受了重傷那個沒良心的丫頭應(yīng)該會一把鼻涕一把淚的坐在床邊為他削蘋果才對啊,可是,這房間里怎么只有一個陌生人?
他不開心。
蕭澤溢在拿手機看直播,剛好看到他家小女朋友尬摔的那一幕。
女孩摔倒后幾乎是立刻又從冰面上爬了起來,下巴揚得高高的,眼睛還是那么的水潤,一副“你們剛才看到的都是假象,我沒摔”的滑了出去。
他一臉嫌棄的看著自家女友,覺得又好氣又好笑。
嗯,真的是太大意了。
男解說員的聲音適時的響起來:“通過視頻回放,我們可以很清楚的看到,秦詩渙剛才落冰的那一刻其實是站穩(wěn)了,不過由于冰面不光滑,她的刀刃卡在冰渣里,才導(dǎo)致她滑出去時摔倒了。”
女解說員非常配合的接道:“這樣的摔倒按照比賽規(guī)則,應(yīng)該是不算失誤的?!?br/>
通過這一摔,詩渙之后的動作都很順利,直到伴奏停止的那一刻都沒再摔過。
她一個人在屬于自己的舞臺上滑得風(fēng)生水起,爽得淋漓盡致,反而是他們一干觀眾在底下替她操碎了心。
詩渙停在冰面上,保持著結(jié)束時的動作,本以為會很激動的內(nèi)心,此時平靜得猶如一死水。
她想,她真的是長大了許多。
她所能做到的,她已經(jīng)努力做到了最好,剩下的不過是盡人事以待天命。
短短的幾分鐘,像是過了一生。
等待是一個漫長的過程,詩渙覺得胸口有些悶,蕭景州將一瓶礦泉水遞給她,兩人一起往后臺走去。
她擰開瓶蓋,抬頭,給自己灌了幾口礦泉水,就在這時,評委的聲音帶著蒼老而空洞的威嚴(yán)感在體育場上方響起:“中國選手秦詩渙自由滑的得分是146.19,加上之前短節(jié)目的得分,她的最終成績是219.58,暫時排在第二。”
詩渙一口水嗆進氣管里,連忙蹲下身捋了捋后背,喉嚨里的不適感把她的生理淚都給逼出來了。
蕭景州見詩渙蹲在地上眼淚汪汪的,以為她用情至深,不大能接受這個比賽結(jié)果,只能又把他的至理名言搬出來,一副語重心長的對她諄諄誘導(dǎo)道:“剛才的表演很精彩,不要泄氣,倒數(shù)第一咱以前都拿過,第二其實也挺好的,你以后的路還很長,老頭子我還能陪你再戰(zhàn)幾年。”
詩渙抬頭看他:“教練,我不是為了這個傷心。”
蕭景州:“那是為了啥?”
為了啥?
我訓(xùn)練那會兒在你兒子面前吹過牛逼了,我說等我奪冠了讓他做我男朋友,我說我想把金牌掛他脖子上,現(xiàn)在又是個銀的,我敢告訴你嗎?
我不敢啊!
詩渙爬起來拍了拍手:“不為了啥,你別擔(dān)心,我沒事,我輸?shù)眯姆诜!?br/>
蕭澤溢關(guān)掉直播,手搭在窗臺上,望著窗外的藍天。
第二名啊?
等她回來是該好好收拾一下她了。
蕭澤溢回過神,打算找護士來查看病人,結(jié)果一低頭,剛好和蘇醒的秦詩碩打了個照面。
兩人同樣冷得駭人的眼神在空中噼里啪啦的過了十幾招,還是病號的秦詩碩由于底氣不足先敗下陣來。
秦詩碩目光仇視的瞪著蕭澤溢,不滿的問:“你是誰,為什么要偷看我家傻大渙?”
他剛才瞥見了男人手機屏幕上的女孩,就是他妹妹一點都沒錯。
他才離開幾年?。吭趺淳烷_始有人覬覦他家傻大渙了呢!
那小丫頭片子傻不拉幾的一看就很好騙,他得看著點,防止她被眼前這個老男人騙走了。
無故失蹤了多年的碩先生大概沒想到,是她家傻不拉幾的妹妹把眼前的這個他所謂的“老男人”給騙了。
秦詩碩雖然努力擺出一副兇神惡煞的樣子來質(zhì)問蕭澤溢,奈何他身上纏了許多白色繃帶,看起來就像金字塔里的木乃伊,實在沒有威脅力,所以即使他說話的語氣很不友好,蕭澤溢也沒有跟他計較。
蕭澤溢邁開大長腿,繞到桌邊,把花插到瓶子里,順便給它灑了點水。
秦詩碩依舊不死心的瞪著他。
蕭澤溢無所謂的按了一下鈴,醫(yī)生接收到指示趕過來替秦詩碩做了一個全身檢查。
秦詩碩看著老醫(yī)生將自己的傷口搗鼓了大半天,覺得有些無語。
醫(yī)生檢查完后,擦了擦額頭的汗水,對蕭澤溢說:“蕭先生,病人已經(jīng)安全了,能清醒是好事,往后只需要住院調(diào)養(yǎng)一段時間,應(yīng)該就不會落下頑疾。”
蕭澤溢點了點頭,表示明白。
醫(yī)生走后,秦詩碩又開始接著質(zhì)問蕭澤溢:“喂,你到底是誰?和我妹什么關(guān)系?”
蕭澤溢還是沒有回答秦詩碩,因為擱在桌上的手機響了,他拿起來看了一眼來電信息,沒什么遲疑的劃開接聽鍵,余光掃見秦詩碩一臉緊張的望著自己,想了想,將免提也打開了。
秦詩渙有些頹然的聲音傳來,帶著女孩兒特有的綿柔:“報告組織,我輸了個慘?!?br/>
蕭澤溢:“嗯,我知道?!?br/>
秦詩渙:“只拿到了銀牌,跟你承諾過的事沒辦到,我很抱歉。”
蕭澤溢:“知道就好?!?br/>
秦詩渙見蕭澤溢反應(yīng)不是很大,繼續(xù)得寸進尺道:“規(guī)則還是沒變的,你不要擔(dān)心,我說等我奪冠了讓你當(dāng)我男朋友,現(xiàn)在冠軍沒拿到你自然就不能當(dāng)我男朋友了,但是啊……”
她故意賣了一個關(guān)子,蕭澤溢輕笑一聲接道:“但是可以換你來做我女朋友?!?br/>
秦詩渙:“……”
秦詩碩:“?。。 ?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