馮詩黎也學著李蘭卜的樣子舀了一勺粥,放進嘴里,他藍色的眼眸里流露出不好意思的神色,眉頭微皺。
“不好吃??!”馮詩黎努力地咽下嘴里的粥。
“不會啊,我喜歡?!?br/>
李蘭卜又舀了一勺,放進嘴里,看著陽光下飛來飛去的不知名的小蟲,眼睛變成了月牙形。
但是,她心里卻微微地嘆了一口氣。
不該知道的事情,還是不知道為好,但是一旦知道了,不管是自己也好還是那些不該知道的人也罷,都是一件非常尷尬的事情。
李蘭卜努力地不去回想開學第一天的晚上,自己聽到的,看到的事情,但是那些繁雜的事情,就如同《西游記》里總是打也打不死,總是蜂擁而上的小妖怪一樣,涌上心頭。
昨晚李蘭卜腰酸腿痛地下了135,時間的鐘擺已經晃蕩到了夜晚的9點。她松松胳膊,走到了金亭一中的校門。
怎么回事?昨天還是大肚敞開,從校門往上可以看到校道尾末的校門口居然多了一只攔路虎——電動閘門。校門口有兩盞對稱的路燈,但是李蘭卜還是覺得陰森森的。
什么時候裝上去的?還是原本就有?李蘭卜覺得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昨晚回來的時候都沒有的哇,而且今天自己出去的時候也沒注意到有這個東西呢!
電動門左邊的保安室燈火通明,透過透明的大玻璃可以看見里面坐著的兩個保安??恐皯糇哪莻€保安看見李蘭卜過來了,“唰~”地打開了窗戶,把腦袋伸出來。
“同學你干嘛的?”保安大哥的語氣有點柔和,大概是看李蘭卜是一個女生的緣故。
“我是這里的學生,可以讓我進去嗎?”李蘭卜站在比較暗的地方,從她的角度看向保安,就如同看見了一只在地獄里攪動黃色濃湯的惡鬼——他的長相確實是不可恭維?。?br/>
“不行,你先把學生證給我看一下?!北0膊灰啦火埖匾蠢钐m卜的學生證。他和李蘭卜說完話,轉過身對著里面的另一個保安說,“你說是不是沒有天良了,以前都不要檢查,這一次一出事,就把胖子給炒了?!?br/>
“沒辦法啊,誰叫今天白天是胖子值班呢!典型的殺雞儆猴嘛,也只是走走過場做做樣子罷了?!崩锩娴谋0步酉逻@個兇神惡煞的保安的話。
“退伍軍人容易嗎,剛開始進這個破學校的時候要求又這么多,現(xiàn)在又無情地炒掉我們這些人,還有沒有天理的?。 ?br/>
“天理只是掌握在有錢有勢的人手中的,像我們這樣的,只能看別人的臉色生活了!”
“噓,你小點聲,那里還有一個學生呢,萬一她是什么亂七八糟的間諜什么的,我們都要倒霉?!?br/>
兇神惡煞的保安指了指蹲在地上翻著自己的包包的李蘭卜,做了一個噤聲的手勢。
“嘀嘀嘀”一陣急促的喇叭聲響起,里面坐著的那個保安眼尖,在車還沒有到校門口的時候就按動了電動閘門的開鎖鍵,門緩慢地打開——一輛黃色的保時捷911敞篷車嗖地溜進了學校。
與此同時,李蘭卜也找到了可以證明自己是這個學校學生的證明,她站起來的時候,也順著兩個站起來的保安的目光看去,手里的證明如同秋葉蝴蝶一般飄落在地。
剛才在翻包包的時候,因為包包里面都是平時自己記英文單詞啦,數學公式啦這樣的小紙片,亂七八糟的,她一時找不到那張今天在開學典禮上的發(fā)言稿,以至于剛才汽車嘀嘀嘀打喇叭時愛湊熱鬧的自己沒有回頭看看是哪家的公子哥,只是感覺到了車開過的時候身后揚起了一陣風。
“啊,真是好車?!遍L得兇神惡煞的那個保安一臉陶醉地手撐著臉,一直看著這兩車消失在了校道上?!澳阏f那個外國小子是哪家公司的孩子?艷福不淺啊,昨天車里載著一個小姑娘,今天又是一個?!?br/>
“問一問樸哥不就知道了嘛,你快點,人家小姑娘還在等著你放她進去呢!”坐在里面的那個保安哥用手打了打同事的屁股,嘴努了努李蘭卜。
李蘭卜感激地看了里面那個個子不是很高但是看起來很壯實的保安,撿起掉在地上的發(fā)言稿。
“這個是今天我在開學典禮時的發(fā)言稿,我沒帶學生證,這個能不能證明我是這里的學生?”
李蘭卜把發(fā)言稿遞給那個兇神惡煞的保安,面帶微笑,但是心里卻是長了一把刀子一般,割著自己的心頭肉,自己是怎么了?
保安疑惑地接過發(fā)言稿,看看稿子上右下角的戳印,然后有點驚恐地看看李蘭卜。
“你,你進去吧?!彼R上把稿子塞給李蘭卜,開了電閘門,誠惶誠恐的樣子讓李蘭卜覺得他是不是見鬼了。
李蘭卜也沒有多想,接過稿子,走進了校門。
“怎么了,臉色更難看了?!卑珎€子的壯實保安看同伴一看剛才那個小姑娘遞給他的一張紙,嚇尿了一般的表情,忍不住問。
“沒,沒事?!眱瓷駩荷返谋0沧灶欁缘仨樍隧樧约旱臍庀ⅰ?br/>
樸沖停下車,冷冷地對旁邊的女生說:“下車?!?br/>
“樸沖,你會后悔今天這樣對我的?!绷謰纱蜷_車門,砰地一聲關上車門,走進了紀靈樓。
嗷嗷嗷,樸沖太氣人了!林嬌走在樓梯上的時候,咚地使勁踢了一下墻壁。不過,自己自然有辦法對付他。林嬌打開手機,翻開相冊,里面有一張照片,那是剛才在路上趁樸沖不注意的時候照的——照片里樸沖正在伸手開車門,而這款車,正好是那天馮詩黎的開的車——林嬌央求在酒吧里一起喝酒的馮詩黎借車,讓樸沖送自己回學校。
“樸沖,你以后就不要想過好日子?!绷謰牲c了“確認上傳”的那個鍵,心跳跳得特別快。
誣陷人的時候,一定要張口就來,理直氣壯,讓人開口莫辯。但是如果要背地里捅刀子,一定要命中要害,快速出刀,一放一收,直接斃命。
“刀疤,總頭,你們出來一下。”
樸沖停下車,敲了敲保安室的大窗戶,朝里面吼了一句——他心情壞到了極度。
剛才那兩個保安一看是樸沖,趕忙打開保安室的門跑出來。
“你們剛才怎么不檢查我開的這輛車!如果我車放了炸彈怎么辦!我炸了這個學校你們擔待這個責任??!”樸沖像一只發(fā)飆的獅子,伸出右手的食指,非常有力道地朝著地板的方向猛戳。
“我們就是看到是樸哥你開的,所以才沒有喊停嘛!”刀疤急忙扯了個謊,他知道樸沖今天是吃了火藥了,不能來硬的。
“總頭,你開的門,你說,我爸爸今天在大會上是怎么說的?”樸沖朝矮個子的壯漢吼。
“你說不管是誰,即使是校長,還是武立新代表,只要是想進金亭一中的大門,就一定要出示證明?!笨傤^聲音小小的,低著頭,不敢看樸沖。
“好,總頭,你是怎么做的?你看到開車的是我了嗎?”樸沖的臉紅紅的,胸口一起一伏。他的樣子,一點也不像是高三的學生,而是一個久經社會的老手,在這兩個明顯比自己年紀大的人面前,氣勢咄咄。
“沒有看見,光線不好,我以為是那個外國小子,因為他昨天開車進出的時候我和刀疤看見了,我們都以為是他?!笨傤^聲音更小了,一方面是心虛,另一方面是他拆了刀疤的臺,他于心不安,不過他還是補上了一句“樸哥,刀疤也是看你今天心情不好所以才說謊的,你就原諒他吧。”
樸沖深深呼了一口氣,點點頭,擺擺手,“你們開門吧,我出去一下?!比缓笏D進車里。
刀疤和總頭當然是畢恭畢敬地開門啦。樸沖不追究,就說明事情就這么過去了。
樸沖自己也意識到了,自己把剛才從林嬌那里受的氣,遷怒到了這兩個保安哥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