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敢殺人?”
為首的那個年輕人驚怒不已,他抹去粘在臉上的腦漿,雙眼中亮起一片紅光,同時皮膚上迅速結(jié)出一層青褐色甲殼并長出了許多銳利的尖刺,尤其是他的兩條胳膊,膨脹幾乎了2倍,雙手更是變得猶如鬼爪,十根手指握合之間布滿了鋸齒。
看他的樣子,似乎是融合了螃蟹基因的變異者,而且等級也達(dá)到了三級。由于這一身堅硬的甲殼和強(qiáng)大的抓握力,他很快就成為了這群人中的老大,如今見自己手下慘死,他自然是怒不可遏,當(dāng)即使自己身體完全變異,緊接著便惡狠狠的向宗影沖去。
直到這時,他身后的那群人才從剛才的震驚中回過神來,紛紛異化,然后一齊撲向宗影,原來這群人竟然都是異化者!
“呯!”
宗影抬手擋下了那個年輕人的攻擊,感覺到那堪比四級變異者的力道,宗影不禁有些詫異,但來不及細(xì)想,其他人的攻擊已經(jīng)來到了身前。
終于,宗影的眼神也開始變得冰冷起來。
............
幾分鐘后,宗影土屋前的小路上已經(jīng)躺滿了一地的尸體,而那個年輕人的頭顱也混雜在這堆尸體的中央,猶自瞪著一雙驚恐的眼睛望著天空。
宗影擦了擦手上的鮮血,轉(zhuǎn)身向那個已經(jīng)被嚇傻了女孩走去,不同于以往的血腥殺戮,這次宗影留了個心眼,用精神力擋下了噴向自己的鮮血,所以此刻的宗影看上去和平時沒什么不同。
但是在女孩的眼里,宗影已經(jīng)完全變成了一個陌生人,剛才面對那個年輕人的跪地求饒,宗影卻依然沒有任何猶豫的就擰斷了他的腦袋,這種毫無憐憫的殺戮讓女孩有種本能的恐懼。
聞著空氣中刺鼻的血腥味,看著宗影腳踏尸體向自己一步步走來,女孩終于堅持不住了,她眼前一黑,昏了過去......
朦朧中,女孩似乎做了一個長長的夢,在夢里,她在溫暖的陽光下過著一如既往的平靜生活,但是不知為什么,女孩卻感覺到越來越冷,漸漸的晴朗的天空變成了冰冷的黑夜,周圍的一切都變得破舊荒蕪,自己熟知的人一個接一個的消失了。女孩在黑暗中彷徨著哭喊著,忽然看到遠(yuǎn)處有一點亮光,于是女孩奮力的跑了過去,卻看到一個雙手染血的男人坐在那里,周圍是遍地的尸骸。
“??!”
女孩驚叫一聲從夢中醒了過來。
周圍一片黑暗,女孩能感覺到自己躺在一張柔軟的草席上,陣陣涼風(fēng)透過旁邊的土墻吹了進(jìn)來,讓本就衣著單薄的女孩不禁打了個冷戰(zhàn)。
“這是哪里?”
面對伸手不見五指的黑暗,女孩心里不免有些緊張,她小心的下了床,在屋子里摸索了一陣子,最后找到了一扇木門。
試著輕輕推動一下,門竟然開了,同時,一片明亮的火光映入了女孩的眼簾,只見在土屋前面不遠(yuǎn)處點著一推篝火,一個人正坐在那里用火烤著什么。
“哦,你醒了?”
宗影扭頭看了一眼半個身子還躲在門后的女孩,然后便轉(zhuǎn)過頭去不再理會她。
一陣微風(fēng)吹過,空氣中飄來一股淡淡的糊味,女孩輕輕嗅了嗅鼻子,肚子里不禁響起一陣咕嚕聲,她已經(jīng)一天沒吃任何東西了。
這時,女孩忽然聽到坐在火邊的宗影對自己說:“喂,你會燒烤嗎?”
“嗯,會一點?!迸⑾乱庾R的小聲回答道。
“過來幫我把這些魚烤了?!?br/>
宗影盯著自己手里被燒成碳的烤魚,平靜的對女孩說道,由于這里背靠大海,所以想要撈一些小魚小蝦還是不成問題的。
“好......好的?!迸ⅹq豫著的答應(yīng)了,小心翼翼的走向宗影。
不一會兒,篝火旁就傳來一陣濃郁的烤魚香味,讓人食欲大開。
女孩看著手里香酥的烤魚,不禁咽了口口水,但是她還是很快就反應(yīng)了過來,急忙將烤魚遞給了宗影。
宗影看了女孩一眼,沒說什么,拿過烤魚就咬了一口,然后滿意的嗯了一聲,同時示意女孩將剩下的幾條魚也都烤上。
女孩不敢遲疑,順從的照做,一邊忍受著肚里的饑餓,一邊給宗影燒著烤魚,兩人都沒有說話。
宗影一連吃了5條魚,最后只剩下2條個頭較大還沒完全烤熟的海魚。
此時,一旁的女孩仔細(xì)的掌控著火候,努力不讓這兩條魚烤糊,并沒有因為宗影的霸道行徑而有所懈怠。
看著女孩清瘦的面頰,宗影忽然說話了:“我吃飽了,這兩條魚給你了?!?br/>
“什么?真的?”
女孩猛的抬起了頭,向宗影確認(rèn)自己剛才沒有聽錯。
“嗯?!弊谟岸⒅艋?,點了點頭。
“謝謝你!”女孩的臉上終于出現(xiàn)一絲笑容并對宗影道了聲謝。
在末世中,她見過太多異化者恃強(qiáng)凌弱了,盡管也有其他異化者出面幫助普通人,但在這個人心喪亂的末世,有誰能保證救你的就一定是好人呢?
不過眼前的這個男人不同,他對周圍的一切事物都漠不關(guān)心,平日里看上去低調(diào)和善,可一旦發(fā)起怒來卻變得兇殘異常,沒有絲毫憐憫之心,冰冷得猶如一臺機(jī)器。
但是,也正因為如此,待在宗影身邊反而會更加安全,不用時刻提心吊膽的去懷疑那些善意的笑容背后是否隱藏著什么。
女孩在愣愣的看了宗影幾秒后這才回過神來,然后默默的翻烤著那兩條快熟了的海魚,心里對宗影的怨氣也漸漸煙消云散。
又過了一會兒,其中的一條魚已經(jīng)烤熟了,女孩迫不及待的拿了起來,放在嘴邊小心的吹了幾口氣,然后便迫不及待的吃了起來,速度越來越快,最后完全變成了狼吞虎咽。
宗影在一旁看得都有些怔住了,也不知道她剛才是怎樣忍住饑餓,一邊烤魚一邊給自己吃的,宗影不禁對她多看了幾眼。
很快,那條烤魚就被女孩風(fēng)卷殘云般吃著干干凈凈,最后,女孩依然意猶未盡的舔著嘴唇,同時也將目光轉(zhuǎn)向最后一條剛剛烤熟了海魚。
拿起酥香誘人的烤魚,剛把它放到嘴邊,女孩卻忽然停了下來,然后咽了口口水,放下了手中烤魚。
察覺到女孩的變化,宗影再次看了她一眼,但什么也沒說。
這時就聽那個女孩小心翼翼的問道:“我、我想把它帶回去給我爸爸吃,可以嗎?”
聽到這句話,宗影手里撥弄火堆的樹枝不由得顫抖了一下,他沒有轉(zhuǎn)頭去看女孩,只是淡淡的說道:“隨你?!?br/>
“太好了!真的非常感謝!”
女孩高興的站了起來,拿著烤魚就準(zhǔn)備往回走,但是看著面前鬼影幢幢的荒地,女孩不禁有些膽怯,因為她聽說這里晚上會有魔獸出沒。
就在女孩猶豫之際,前方的小路上隱約出現(xiàn)幾個人影,并向著這里一步步走來,嚇得女孩又退回了宗影的身邊,而宗影依舊在撥弄著火堆,沒有任何反應(yīng)。
慢慢的,那幾個人影逐漸出現(xiàn)在火光的照映中,走在前面的是一個手里拿著一柄砍刀的中年漢子,頭發(fā)斑白身形魁梧,眉角上有一條疤痕,讓他看上去有些兇狠。
不過在看到這個男人后,女孩卻突然驚喜的叫了一聲:“爸?!”
話音未落,女孩便三步并作兩步的跑了過去,一頭扎進(jìn)了父親的懷里。
“小瑤!”
中年漢子不敢置信的看著自己的女兒,眼睛里全是擔(dān)心,不停打量著女兒,看看她有沒有受傷。
在確定女兒一切安好后,中年漢子這才松了口氣,說道:“我從工地上回來后發(fā)現(xiàn)你不在家,所以到處找你,還好現(xiàn)在找到你了,走!咱們回家!”
“嗯!”
女孩高興的點頭答應(yīng),然后跟著父親往回走。
可是剛走幾步,女孩就停了下來,轉(zhuǎn)過身看去,只見宗影仍舊坐在那堆篝火旁,搖曳的火光下,他的身影顯得有些孤獨和落寞。
不知為什么,女孩的心里忽然涌上一種難以抑制的沖動,她鼓起勇氣對著宗影的背影大聲的說道:“我先回去了,謝謝你給的烤魚,明天我還會來你送飯的!”
聽到女孩的承諾,宗影沒有任何反應(yīng),只是他手中的樹枝悄然斷成了兩截。
“小瑤!”
中年漢子趕緊拉著女兒的手快步往回走去,邊走邊小聲的說道:“你個小丫頭,還敢來?要是我再晚來一會兒,不知會發(fā)生什么事呢?我看他不像好人,你以后......”
女孩被父親的話嚇了一跳,趕緊用手堵住他的嘴,然后緊張的回頭看去,見宗影仍舊坐在那里,女孩這才松了口氣,然后拽著父親加速離開了這里。
宗影聽著女孩一邊告誡著父親不要說自己的壞話一邊漸漸遠(yuǎn)去,最后,宗影默然起身走回土屋,只留下一堆快要燃盡的篝火在夜風(fēng)中忽明忽暗。
............
同樣在這個夜晚,在距離這片荒地300多公里遠(yuǎn)的北方的城池中,一場小規(guī)模的混亂剛剛平息。
這座規(guī)模宏大的城池名為同坤市,兩個月前,城里忽然支出一批數(shù)量不小的物資,曾導(dǎo)致城池出現(xiàn)過一陣大規(guī)?;靵y,不過最后還是平息了下來,如今偶爾有幾場小規(guī)模的抗議,但都起不了什么作用。
在同坤市的雷池外,有一個破舊的窩棚孤零零的歪斜在地面上,周圍全都是臭氣熏天的垃圾,白天的時候連魔獸都不愿意光顧這里。而此刻,那個四處漏風(fēng)的窩棚里正透出一絲昏黃的燈光,沒想到這里竟然還有人居??!
忽然,一陣涼風(fēng)帶著一股惡臭吹卷開擋在門口的破布簾,露出了棚子里的景象:和周圍的環(huán)境不同,棚子里簡陋的布置卻是干凈整潔,可以看出住在這里的人是每天都有用心打掃的。但同時也看到了住在里面的人,只見那是一個渾身長滿鱗片的女人,就連頭發(fā)也都是手指粗細(xì)的蛇尾,每一根都在慢慢的卷動著,看上去著實有些恐怖。
此刻她正在擦拭著胳膊上的一條近二十公分長的傷口,那里的鱗片都被刮爛了,整個傷口一片血肉模糊,有些地方甚至都能看到肌肉的紋理。
在仔細(xì)的清理過傷口后,她用一條還算干凈的紗布小心的纏繞在胳膊上,然后慢慢的走回自己的床鋪,坐在那里發(fā)著呆。
自從她被科研局當(dāng)作贈品送給了同坤市城主,她已經(jīng)在這里度過了漫長的兩個月。為了守住身后的這段雷池,她幾乎每天都要和各種兇猛的魔獸進(jìn)行廝殺,而今天的戰(zhàn)況尤為慘烈,自己差點就被一只有著鋒利爪子的魔獸削掉腦袋,還好她及時用胳膊擋住了那致命的一擊,但是她也為此付出了慘痛的代價:整條右臂都不能動了。
不過在經(jīng)歷了半個多月的廝殺后,附近的魔獸已經(jīng)漸漸的不再前來襲擊了,并且隨著植被的日益瘋長,許多魔獸都回到了野外,畢竟那里的食物比較充足,所以接下來的日子里應(yīng)該不會再有什么魔獸前來了。
然而此刻,空氣中忽然響起一個冷淡的聲音:“咦?你還沒死?那好,明天你就進(jìn)城,去斗獸場找我?!?/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