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青兩手空空，看來身體無恙，但肯定發(fā)生了不太尋常的事。

    “姐姐，”像是事先安排好的，明月說，“我們一起來吧?！?br/>
    清風走進來并關上門，隔間里顯得有些擁擠。明月把一條腿架在窗臺上，扭動屁股磨擦著我，而清風揪著我的頭發(fā)把她的舌頭伸進我嘴里。我感到一陣頭暈目眩?？墒怯钟惺裁崔k法呢？清風臉上沒有血色，一絲皺紋都沒有，目光銳利，看起來盛氣凌人，她精力充沛的雙唇有吞噬人的力量，我差點沒喘過氣來。就在我們狂熱擁吻時，我卻在另一個女人的身體里面。像人格分裂一樣，神經紊亂而又精神亢奮，有一種令人舒適的消融感，其中擴散了的觸覺因素，又因想到沒有什么能比群交更近于消除傳統的道德法則，這感覺愈益增強了。我們像是搭著某種復雜的人體積木，其造型令人眼花繚亂，但是依然破解不了造物主賦于人體的秘密。我們的肉體強壯又結實，似乎充滿了不大自然的力量。這不僅僅是人的重力，是那種溫暖肉體所受的力量。就像一千年前在古埃及出現的最美的男人和女人的肉體一樣。這是人類最完美的奇跡，被人精心保護不使腐爛的肉體美夢。我們蜷縮在金字塔底部的暗室里，在我們自己創(chuàng)造的真時空里收縮，就像復原過去一個神圣的遺跡。有時我們輕柔得像潛水員舀著手電筒在一艘沉沒的巨輪里搜尋；有時我們像同時落入網罟的羚羊在狹小的陷阱里舞蹈、跳躍、沖撞。我像個驕傲的法老王隨意把權杖插在光滑柔軟的祭品體內。從來沒有被這么崇拜過，沒有被這么渴求過，從沒有被這么共享過，那種回歸和融合的渴望幾乎是不堪忍受的，甚至相信了夏娃是亞當的一根肋骨造成的圣言。女孩是不一樣的，她們彼此不知道。我品味著，超過了所有所有的想象。我一個人漂浮在陌生而瑰麗的天體里面。她們是夜妖也是薩福。姐妹倆個謙讓著、嫉妒著、互助著、掠奪著，像玩一場擊鼓傳花的游戲。好女孩和好女孩在一起，有種溫和的冰雪，相互照耀使男人黯然失色。我看到了那種光輝，那是我唯一實現愛的可能。

    你不能同時選擇兩條路，同樣，我不能同時進入兩個女人。清風已經仰靠在窗臺上，她挽留住了我。我用肩膀扛著她的大腿，死死地抱著，她是那么難于自持，難于自控，我感覺如同在試圖制服一頭桀驁不馴不馴、瘋狂粗暴的母獅子。她頗富磁性的眼睛像指南指一樣顫動，隨著我的動作有時會向上偏移，嘴里發(fā)出低吼聲，她體內蘊藏著暴力的沖動隨時都會暴發(fā)出來。明月鞍前馬后地伺候我們，幫我按住清風，吻她的脖子和胸脯，像安撫分娩的產婦；有時扭頭吻吻我給我犒賞；有時她興致勃勃地看著我們交合的部位，一只手在我屁股上輔助我推進。當我亢奮時她便揉搓我的陰囊像是給羊擠奶。清風發(fā)出像馬一樣的嘶鳴。

    一點歇息的時間都沒有。當我還沒有完全衰退時，明月已經翹起肥碩的臀部湊上來了，一只手將我引進去。她那里熱得像個小太陽，每一沖擊，她身上就蕩開一層波紋。她不斷地回首像是怕我忽然撇下她逃跑一樣。她的臉雪白飽滿，像盛開的玉蘭花。清風此時好比嚼爛了的口香糖，被人隨手粘在那里，慢慢收縮。她用手堵住自己，處在半昏迷狀態(tài)，對我和明月的交戰(zhàn)絲毫不感興趣。明月越是順從，她表現得就越熱情。她看起來越來越屈服，我就變得越沒把握，沒有開始，沒有個人的出發(fā)點。因為剛才決堤過，我需要重新匯聚，每一條涓流都在深山中回響，但就是不見蹤影。這攪起明月體內的一場風暴，她又表現出尋死覓活的情狀，轉著圈渀佛從四面壓縮板上找到縫隙鉆進去，又爬到清風身上求助。我反剪她的雙手讓她正視這場風暴，于是，她的頭像獅子狗一樣劇烈地搖晃，渀佛我捅進她體內里的是一根燒紅了的鐵條。她的臉皺著，一種似笑非笑的表情那么快，那么容易消逝，就像鏡子的閃光一樣，讓人真的心痛。而我抓著她的手臂像騎著馬抖著韁繩，隨后追趕上來，一個險峻的沖入，然后是通紅的鐵條插進冷水中，呲地一聲，冒出水泡。明月像是馬鞍一樣堆在地上。

    我兩腎空空，雙腿發(fā)軟，如一頭被打了烙印的牛犢一樣，從那個隔間里走出來。在鏡子中，我感情復雜地審視著自己。這時一個嬉笑模樣、穿著繚草的女孩急匆匆地走進來，抬眼看見我吃驚地站住，雙手握住胸口，左右看看發(fā)出年輕的金色的笑聲，連說對不起，轉身跑出去了。沒關系，我說。接著，她又大步走進來，已經破裂的笑容完全消失，提醒我這是什么地方。我笑嘻嘻的，馬上退出，活像個心滿意足的瘋子。

    電影循環(huán)播放，持續(xù)到第二天早晨。我?guī)追只杳院投Q，穿過黑暗的大廳那些座椅里有好幾對年輕人像蛇一樣糾纏在一起。我回到車上仍然軟弱無力像只蟾蜍。這是個多情、溫熱的夜，街道寬闊但車輛不多，不時有車從旁邊駛過，紅紅的尾燈漸漸遠去，白亮的頭燈漸漸逼近，整個大街充盈而安適，渀佛剛剛也經過一場激烈的性.愛。幾個騎自行車的學生在人行道上安靜地急馳。我獨享這單純的夜和我的奇思怪想：清風和明月像是用舊了的方便袋丟在衛(wèi)生間里，等待別人清理；窗欞上和壓縮板上到處留下她們的齒痕。路邊，一個漂亮的垃圾分處理箱收容的東西還是混淆：可回收垃圾和不可回收垃圾里面都有腐爛的蔬菜。一個巨大的地板廣告像是另外延展的光滑空間，高居在一家建筑公司的樓頂上。金福來金店陳列了許多足金戒指全部嵌在白絲絨的盒子里用一面鏡子反射出來。武陵山飯店柱形的霓虹燈支離破碎在亞麻色的深淵里執(zhí)著地閃爍。乳黃色店面紅通通的字母標出柯達照相館現在還在營業(yè)。我把車停在路邊，看看我六點鐘交給他們沖洗的膠卷有沒有洗出來。我舀出單據，一個懶洋洋的營業(yè)員從一大堆紙袋里抽出一封遞給我。我回到車上逐一欣賞，幾張風景照不錯，我發(fā)現我在教小青如何選角度調焦距時，她已經按下快門了，所以每一張我都是打著不同手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