倆人的腳步同時一頓,看向了對方。
“那座木屋,你以前見過嗎?”任霽問云漾。
云漾搖了搖頭:“沒有?!?br/>
她又補充道:“我也沒聽說過天山里有木屋?!?br/>
“我們?nèi)タ纯?,也許能讓我們更快的下山?!比戊V道。
“好?!?br/>
木屋不大,從外觀上看,頂多三十多個平方。門和窗戶也是用木頭做的,都關(guān)著,從外面看不到里面。
任霽站在門前,試著一推,門就開了。
里面黑黝黝的,什么都看不見,如同看不見的洪水般將他包圍,讓他感到昏眩的同時還有些窒息。
任霽下意識的往后退了幾步。
“怎么了?”云漾借著手機手電筒的光,看到任霽的臉色有點發(fā)白。
她不知道是手電筒的光照的,還是有其他原因。
“里面有什么嗎?”她問任霽。
任霽喘了口氣,嗓音嘶啞:“不知道,看不清?!?br/>
“我進去看看?!痹蒲罩謾C就要往里走。
任霽下意識的就抓住了她的手腕。
云漾疑惑地偏頭看他。
任霽知道,這種時候,怎么能讓女生沖在第一線。
可是,他又實在是說不出“我進去”這類話。
云漾察覺到,任霽抓住她手腕的手似乎在微微發(fā)抖。
她正想確認(rèn)一下是不是她的錯覺時,任霽就松開了她。
“小心點,有異常了隨時叫我?!比戊V舔了下發(fā)干的嘴唇。
“嗯?!?br/>
云漾握著手機進去了。
任霽大口大口地喘了幾口氣,才感覺舒服了些。
他抬頭望了望天。
皎潔的月亮掛在墨藍(lán)色的天幕上,透過零零星星的枝椏,灑滿這一片,讓這一片看起來還挺亮的。
他收回視線,往木屋里一看,愣住了。
云漾進去木屋后,他站在這里,是能隱約看到一點光亮的——那是云漾手機手電筒的光。
可是現(xiàn)在,木屋里漆黑一片,沒有一點光亮。
任霽的心霎時提到了嗓子心。
“云漾?”他喊了一聲。
回答他的,只有他在樹林里擴散開的聲音以及濃濃的寂靜。
“云漾?!”任霽又喊了一聲。
里面依舊沒人回答他。
他想進去看看情況,然而面前仿佛濃得化不開的一團黑,讓他的雙腳像定在了地上似的,抬都抬不起來。
“云漾!”
依舊沒人回答他。
任霽急了。
不過一眨眼的功夫,怎么就不見了?
他試著想邁開步子,但是那團黑就像他的心魔似的,讓他怎么都戰(zhàn)勝不了。
任霽額頭滲出了汗,慌得不行。
他一次次的試著邁開步子,一次次的都沒有成功。
最后任霽一咬牙一閉眼,努力將那團黑從他的心里揮去,大步邁出:“云……”
“嚓——”的一聲。
他聽到了細(xì)微的聲音,閉著的眼皮上還感覺到了一點光亮。
任霽倏地睜開眼,云漾拿著一根蠟燭從里面出來了。
蠟燭上,火苗跳躍。
云漾邊走邊道:“這里像是給迷路的人準(zhǔn)備的休息室,里面有水、壓縮餅干、蠟燭、火柴、指南針,還有地圖?!?br/>
她說完,才注意到任霽目光震動、心有余悸似地直直地盯著她。
“怎么了?”云漾問。
“我剛才叫你,你為什么不回答?”任霽嗓音發(fā)沉。
“我在點蠟燭,火柴估計在這里放很久了,挺潮濕的,很不好點。”云漾語氣咸淡。
任霽:“……”
云漾把手里的地圖塞給任霽:“你的猜測是對的,我們上來的那條路,確實是在東南方向。我們現(xiàn)在走得也是對的,繼續(xù)往東南方向走,就能下山了。地圖上都標(biāo)了出來?!?br/>
任霽接過地圖,就著云漾手里蠟燭的光,仔細(xì)端詳。
云漾接著道:“可能我們當(dāng)時迷路了,往回走時,越走越深了,才會下山了這么久,都沒走到熟悉的路?!?br/>
“我們要現(xiàn)在下山嗎?”任霽問云漾:“按照地圖指示的,我們估計還有一個多小時能到山下?!?br/>
云漾想了想:“明天一早再下山吧。就算現(xiàn)在下山,我們開車回洪臘,也得凌晨了。關(guān)鍵是,回洪臘的路很不好走,晚上就更難走了。這里面,湊合著休息一晚還是可以的?!?br/>
“行?!比戊V無條件的同意云漾。
木屋里挺干凈的。除了云漾說得那些東西外,還有一個生火烤火的地方,便什么都沒有了。
任霽用火柴好不容易點燃了烤火的地方,整個木屋頓時亮堂了起來。
云漾吹滅手里的蠟燭。她先從背包里拿出充電寶,給手機充上電,然后她拿出面包,分給了任霽一個。
“謝謝?!比戊V接過。
倆人相對無言地吃完面包,就當(dāng)是晚餐了。
“我們明天要不要早點起來,下山回洪臘?”任霽問云漾。
“好。”
“你早點休息。”
任霽把木門關(guān)好,就靠著木門附近坐下休息了。
云漾在最里面的位置,也坐下休息了。
木屋里頓時很安靜,只有火柴燃燒發(fā)出的噼里啪啦聲。
任霽半睡半醒間,聽到外面起風(fēng)了。
呼呼的風(fēng)聲在山里聽著還有那么一點滲人。
木屋的防風(fēng)性不是很好。任霽坐在靠門口的位置,能明顯的感覺到有風(fēng)從縫隙里滲進來。
他睜開眼起身,想看看云漾睡得好不好、冷不冷。
云漾似乎睡得很沉,背靠在墻上,一動不動的。
壁爐里的火苗被風(fēng)吹得一會亮一會暗的。
任霽剛走了幾步,忽然窗外一陣大風(fēng)刮過,從縫隙里滲進來的風(fēng)直接把火苗吹滅了,屋里霎時陷入了伸手不見五指的漆黑。
任霽像被定在了原地般,無法動彈。
濃厚的黑暗如兇狠的野獸般將他湮滅,他心跳快得離譜,恐懼、焦慮、驚慌、窒息、昏眩像一張密不透風(fēng)的網(wǎng),把他包裹得嚴(yán)嚴(yán)實實,讓他呼吸都不順暢了。
任霽大口大口地喘著氣,汗流浹背。
過去的遭遇一幕幕的撞擊進他的腦海,讓他眩暈不已、頭痛欲裂,如墜深淵般無路可逃。
突然,幾聲“嚓”“嚓”的聲響后,一小團火苗在黑暗里躍動,驅(qū)走了一點點濃稠的黑暗。
云漾快速點亮蠟燭過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