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小時后,秦川累的跟條狗一樣在鋪子門前將林清婉放下。
拉開卷簾門,扶著林清婉進去坐下后,身后的老頭在門口猶豫的轉(zhuǎn)了一圈后,又跟了進來。
秦川將卷簾門一拉,這才松了口氣,走到紅木椅子上坐下,給自己倒了杯茶。
“秦川,到底什么事,你能告訴我嗎?”
秦川看著有些擔(dān)憂的林清婉,笑著調(diào)侃道:“怎么,擔(dān)心我對你起什么不軌之心?放心,我還不至于?!?br/>
林清婉不說話,秦川看了一眼一旁站著的老頭,對林清婉問:“餓了嗎?”
“有一點。”
秦川聞言點頭,用開水壺煮了開水,然后取出兩碗泡面:“我這沒什么好吃的,你將就將就?!?br/>
“嗯。”
“樓上洗漱間剛剛裝修,你可以去洗洗?!?br/>
林清婉臉色有些發(fā)紅,看的秦川一愣一愣的,他還真沒見這娘們紅過臉。
“那個,浴室里有藍(lán)色的浴巾,沒有用過,買來已經(jīng)洗過了?!?br/>
“嗯,謝謝,現(xiàn)在能帶我上去嗎?”
秦川點點頭,起身十分粗魯?shù)膶⑺钙?,上了樓后,又交代道:“一會你就在這屋休息吧,地方不大,你腳傷沒好,就不要下樓了,一會我把泡面送上來。”
“那你…睡什么地方?”
秦川道:“放心,我睡樓下。”
說著,秦川便快步下樓去了。
看著老頭子在上樓的樓梯口站著,神態(tài)嚴(yán)肅,秦川淡淡道:“別費勁了,這大陣你要是闖的進去,我也白混了?!?br/>
“你要做什么,你到底是誰,我告訴你,她不是好人,她遲早會害死你的。”
林清婉是不是好人,秦川心里自然有數(shù),還不至于聽一個怨鬼胡扯,就憑今天她的所作所為,就值得秦川心懷尊敬。
至于這個老鬼,今天那場車禍,恐怕就是他鬧出來的。
“我勸你還是在我想到辦法對付你之前有多遠(yuǎn)滾多遠(yuǎn)。”秦川一屁股坐在紅木長椅上,對著那老鬼淡淡道。
老鬼滿臉怨恨的看著秦川,突然大喊大叫道:“混蛋,你這個混蛋,你知不知道她害死多少人,你知不知道……”
秦川抬起頭冷冷的看著老鬼:“你,現(xiàn)在,閉嘴?!?br/>
“他該死,你也該死,你該死……”
老鬼還在鬧,秦川滿是不耐從抽屜你取出幾張符箓,嘗試用了幾次后,卻發(fā)現(xiàn)一點作用也沒有。
更重要的是,他在這老鬼的身上,只看到了陰氣森森,卻沒有尋常鬼物的鬼氣。
這太反常,一時間秦川對他有些束手無策,不過秦川小時候似乎讀到過一個秦家前輩的手記,談到過這種現(xiàn)象,但具體的秦川已忘的差不多。
秦家藏書將近千卷,就放在樓上的暗室內(nèi),都是一些關(guān)于陰陽師的書籍,還有許多老一輩人留下來的筆記手札,找出對付這老鬼的方法不是問題,但需要很多時間。
秦川不耐的聽著老鬼的胡言亂語,等了一會,估摸著林清婉洗浴也算完畢,便拿起一桶泡面上樓去了。
秦川眼神毒辣,一眼便看出林清婉全身真空,只裹著浴巾,當(dāng)下盡量讓自己眼神不那么邪惡,將泡面在房間中放下后,便道:
“好了,你休息吧,有什么事叫我,我就在樓下?!?br/>
說著,秦川便快步下了樓了。
林清婉很好看,特別是剛剛洗浴過后,更如出水芙蓉般清麗干凈不可方物。
盡管今天他對林清婉有許多改觀,但秦川還真沒動什么歪心思,他始終對林清婉沒有任何化學(xué)反應(yīng)。
這一夜,秦川睡的極不安穩(wěn),每當(dāng)他在老鬼的絮叨中,快要入睡時,就能聽到那老鬼鬼吼鬼叫,氣的秦川想弄死這貨,可常規(guī)的手段,對這老鬼又沒有任何作用。
次日,秦川紅著一雙眼,頂著大大的黑眼圈打開了店門。
才開門,便有一個自稱是林家下屬送來一個行李箱,說是徐容安排的。
秦川對此滿懷郁悶,他之所以將林清婉請到店里來,只是單純的想幫她解決掉這個老鬼而已。
不過在徐容看來,二人可能已經(jīng)是生米煮成熟飯的關(guān)系,這才一大早便讓人將林清婉的換洗衣物送來,怕不是打算讓林清婉在這長住了。
將箱子提到樓上,林清婉換上了一身衣服后,秦川便將她背了下樓,老頭卻不知道跑哪去了,不然見到她,恐怕又要大吼大叫喊打喊殺了。
新年已過,天氣越發(fā)的寒冷,外頭又開始下起了雨。
秦川側(cè)臥在長椅之上,正犯困打盹時,只覺額頭有些傳來一片柔軟觸感。
睜開眼,林清婉道:“你有些發(fā)燒,昨晚沒睡好吧?”
秦川吸了吸鼻子,還真有些發(fā)堵,心中對那老鬼怨念更深。
“我沒事,就是有些犯困?!鼻卮ǖ卮?。
正說話間,店門被推了開來。
秦川強打起精神,舉目去看來人,見是一個身穿僧服的老禿驢,當(dāng)下不耐道:“不做功德,沒錢,滾?!?br/>
“阿彌陀佛,施主,貧僧并非前來化緣。”
秦川一聽這話,打量了和尚幾眼,見他衣著樸素,面相莊嚴(yán),當(dāng)即皺眉道:“你不要錢,來干什么?”
“施主可否讓老衲進門一敘?”
秦川皺眉點頭思索了一會后,神態(tài)稍稍客氣了一些,道:“請?!?br/>
老和尚聞言,上前在一旁坐下,打量了眼秦川,又看看坐在他對面的林清婉,道:“阿彌陀佛,這位女施主,老衲看你烏云罩頂,面有黑氣,不日恐有災(zāi)禍。”
秦川忍不住罵道:“你丫有病啊,有正事兒沒有?沒事給我滾?!?br/>
秦川不喜歡和尚,更不喜歡尼姑,用老秦家的話來說,遇到這兩種人,定沒好事。
“這位施主,可否單獨一敘?”
秦川不耐道:“有話就說,有屁就放?!?br/>
“如此,老衲便直言不諱了?!?br/>
“老衲路經(jīng)此地,見施主此店兇光異常,業(yè)障深厚,不知施主最近做了些什么?”
秦川這次是真有些不耐煩了,當(dāng)即道:“老禿驢,給你臉不要臉是吧?”
老和尚搖搖頭:“小秦施主,在下法合寺慈光,此次前來,有一事不解,還請小秦施主替老衲解惑?!?br/>
秦川聞聽此言一愣,法合寺大名秦川當(dāng)然聽過,是陰陽界首屈一指的中流砥柱,從前老秦家就與這法合寺結(jié)下過不少梁子。
“那個,林小姐,我有些私事要處理,我送你上樓吧?”
林清婉看了一眼老和尚,點點頭。
將林清婉送上樓之后,秦川重新坐下,看著老和尚,變臉一般笑吟吟道:“慈光長老怎么有空到我這小地方來?”
“阿彌陀佛,老衲此次前來,確實有事相詢,不知小秦施主,之前可見過一個年約六十的陰鬼?”
“當(dāng)然見過,慈光長老也見過這鬼?”
“不瞞施主,此鬼物乃是自我法合寺慈云閣中逃出,此事事關(guān)重大,身為慈云閣老,老衲管理不善,令鬼物逃逸出山,委實慚愧,此次老衲便是為這慈云閣的鬼物下山而來?!?br/>
法合寺的慈云閣,專收容世間怨鬼禁錮其中,用老禿驢們的話來說就是用佛祖來感化這些惡鬼,待他們戾氣散去,再助它們投入輪回。
慈云閣究竟容納了多少鬼物,秦川不知道,但可以肯定,此次逃出來的鬼物一定不少,否則這老禿驢也不至于親自下山處理。
法合寺門徒眾多,慈光更有鼎鼎大名,秦川小時候便常聽他的事跡,不至于為了一個小鬼而下山。
得知對方身份,秦川也不一口一個老禿驢,他現(xiàn)在也算出了山,終究是要給法合寺一個面子。
“那老鬼昨夜還在我身邊吼叫整整一夜,害我睡不著覺,我說是什么地方跑來的鬼物,尋常手段收不了他,原來是慈云閣中逃出來的,貴寺果然是陽間圣地,就連跑出來一個小鬼,也這么有個性,佩服。”
秦川的話說的比原來客氣一些,但老秦家與法合寺恩怨極深,秦川說著說著,也不忘諷刺諷刺這老和尚。
“阿彌陀佛,那小秦施主可知他現(xiàn)在去了何處?”
秦川聳肩:“鬼知道?!?br/>
“那便勞煩施主了,老衲告辭?!?br/>
“等等?!鼻卮ㄍ蝗坏馈?br/>
老和尚聞言,坐了下來:“小秦施主有何指教?”
秦川淡淡一笑:“素聞法合寺極善望氣觀人之術(shù),晚輩不才,家學(xué)便有風(fēng)水堪輿,望氣之術(shù)?!?br/>
“盡管晚輩修為淺薄,但我見長老此行,雖無兇兆,但眉目昏聵,雙耳蒙塵,聲有煞氣,長老修為高深,但近來也要小心行事,免得惹了大麻煩?!鼻卮ㄐσ饕鞯恼f著,心中爽快無比,誰讓這個禿驢剛剛信口開河,進門就是胡言亂語?
什么業(yè)障深厚,這鋪子是秦家老爺子傳下來的,現(xiàn)在又到了秦川手上,風(fēng)水不好?開什么玩笑。
老和尚見秦川一副我想找茬的模樣,搖了搖頭:“老衲乃是出家人,既六根清凈,怎會有此氣運,阿彌陀佛,施主,貧僧告辭了。”
說著,老和尚站起身,卻聽一聲脆響。
秦川低頭一看,只見原來是一塊玉制陰陽符從老和尚腰帶掉落在椅子上。
秦川本不以為意,可細(xì)看心中卻是一驚。
按說法合寺這些老禿驢行走江湖是不攜帶陰陽符的,而這玉質(zhì)陰陽符,秦川頗為眼熟,上頭刻有一把惟妙惟肖的小劍,這與秦川昨日被搶之物,不是一模一樣嗎?
見秦川臉色有異,老和尚問:“秦施主,請問可識得此符?”
秦川想起那個神秘的冷面少年,當(dāng)下笑笑道:“陰陽符自然認(rèn)識,不過這符上頭為何會有一把小劍?”
老和尚聞言,將陰陽符收起,雙手合十行了一禮道:“多謝秦施主款待,來日秦施主若有時間,可到我法合寺作客,切磋法術(shù),老衲必當(dāng)恭候?!?br/>
說罷,老和尚轉(zhuǎn)身走出店外,不一會便沒了身影,留下了一臉疑惑的秦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