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那聲音冷冷清清,卻又透著十足的威嚴,爹爹兩腿一軟險些歪倒,幸得二哥及時扶住。
爹爹強行穩(wěn)住自己的身軀緩了緩,拍了拍二哥的手,向前一步穩(wěn)穩(wěn)當當?shù)木狭藗€大躬,沉聲道“神君對女的救命之恩,老仙實在無以為報!只是女現(xiàn)今身體還未愈,恐…”
神君皺著眉頭微抬那沒有半絲波瀾的眼睛直勾勾的看著還弓著腰的爹爹,“那星君你是覺得你們那招搖山上可有我這清宮殿養(yǎng)人?”
未待爹爹開,二哥趕忙向前一步按在爹爹肩頭,自個鞠了鞠躬接著道:“神君,您誤會了,星君的意思是舍妹自散養(yǎng)慣了,不懂半分天庭禮數(shù),怕是來到您這邊…還給神君闖下什么禍端。”
神君微扯嘴角,冷哼一聲。
“闖下禍端倒也好,我這清宮殿著實冷清,添點熱鬧又如何?”
神君語出這般,爹爹和二哥面面相覷也不好再什么,只好識相的道聲謝放下那準備好的夜明珠匆匆離去,騰了云便回來商量對策。
大哥四哥奉了天帝的命令去了凡間降服一種叫做朱厭的猛獸,據(jù)此獸一出必有戰(zhàn)亂,如今這凡間剛剛太平,天帝不忍凡間眾生再受太多瘠苦,特派他二人前去協(xié)助。
娘親身子弱,前段時間我離家出走便讓她操碎了心,哭干了淚。若將此事告知于她,她必定會知道我前段時間是受了多大的苦難,因此暈倒過去都不準。
喚來的三哥,只知道唉聲嘆氣轉來轉去,看樣子是半點用處也沒有,這才有了我剛剛見著的一幕!
若我聽完二哥所內(nèi)心還能波瀾不驚,那定是因為我死了!自神君道我的命屬于他的,我便仿佛被雷劈中一般,心臟也不受控制的狂跳不止。
這情真是欠的太大了,若是尋常人家我本就有做丫鬟償還的意思,可眼前這人是那東方之主孟章,赫赫有名的戰(zhàn)伐上神!又豈是我能隨隨便便敷衍了事…
三哥轉來轉去的惹人頭暈腦脹,被爹爹大喝一聲制止了后便坐回了椅子上,這屁股還沒坐熱的,又突然兩手一拍猛地站起來,大聲道:“五妹從都拿她是塊寶,啥活也不舍得讓她干,就算上去了又能干些什么呢?這才剛剛回來,身體又未養(yǎng)好,要不爹,我同二哥再上去一趟吧。”
爹爹低頭,深思了片刻,“莫急,容為爹再想想!”
那聲音帶著嘶啞又透著疲倦,硬是讓我生出許多不忍,我離家出走那些時日,本就給他們帶來了不少困擾,如今我回來了又繼續(xù)為我操碎了心。
輕輕嘆了氣,心里猛地有了個決定!
終是我自己欠的情!
我起身,我種的因必須我親自了結。
緩緩踱步到爹爹身邊,頭靠在他肩上安慰道,“沒關系,你女兒聰明伶俐,不管在哪里自是懂得照顧自己?!?br/>
我看著兩位哥哥,努力扯起一抹微笑,裝作很無所謂的樣子,“你看你們自個,五官都緊巴在一起了,和個老頭似的?我又不是在那邊待一輩子,永不見面?!?br/>
二哥一臉欣慰的松開眉頭,走到我跟前摸了摸我頭,“五妹,你真的長大了?!?br/>
我抬頭看看他又側頭看了看三哥和爹爹,低頭沉默片刻,輕聲道“不知娘親知道多少?!?br/>
爹爹搖搖頭,“你娘親什么也不知道,她自你回來后,第一次睡的那么踏實,我怕她又多加擔心也并沒有主動提及你在外的遭遇?!?br/>
我點點,“那就不要了,剩下的由我來吧!”
我這話音剛剛落下,便聽到娘親扯著嗓子在外面吆喝:“你們一群人不去吃飯躲在這里干什么勾當??。”
我輕手輕腳從一側靠近門邊,探出半邊頭看去,娘親挑著眉毛,呼扇著羽扇閑庭闊步地朝我們走來。我朝爹爹哥哥們使了個眼神,彼此換上一副輕松的神情,淡然若之的喝著茶水。
娘親踏進屋內(nèi),環(huán)視一圈,噗嗤一聲,“你們一家老放著午膳不吃,扎堆喝的什么茶水?!?br/>
我撒著嬌朝娘親撲去,一臉委屈的道:“我也是剛剛起來,睜開眼都正午了,爹爹哥哥也不叫我起床,害我肚子都餓扁了!”
娘親拍我兩下背,寵溺的摸著我頭“那就快回放收拾好自己,抓緊去膳房。”
我吐了吐舌頭,轉頭朝爹爹哥哥們狡黠一笑,一溜跑的往自己廂房跑去。
回到房中,我也不急著收拾自己,一屁股坐在凳子上,趴在窗前兩眼無神的放空自己。
實在想不通我們僅僅見過兩面,神君為何執(zhí)意要讓一無是處的自己留在清宮殿。
難道僅僅是如他所,他救了我命便是他的?
又或者他,他是因為扒了我衣服看了我個精光要對我負責。
眼前隱隱浮現(xiàn)出他那雙深邃中又透著半絲慵懶的眸子,高挺的鼻子以及從不輕易眼笑的薄唇。
明明是這么一位及其英俊的人兒,為何終日半副面具示人呢?以他那個性,恐也不是怕人尋仇的吧?
這么一想,倒是真的對他充滿了疑問,心里想著過幾日見到白澤后一定要把所有的疑問問個明白!
我甩甩頭,心想自己在瞎想什么,難道當務之急不應該是考慮如何同娘親嘛?
我將臉埋進臂彎里,萬分苦惱,倒也忘了吃飯一事,一直待到娘親派了名丫頭來催促我。
我坐在那里悶頭狂吃,娘親很是詫異的看著我,一邊讓我慢點吃一邊問我真的有那么餓嗎?
誰知道我其實早就不餓了,吃的快是因為一想到一會便同娘親講清楚,心里緊張。
草草吃完,便忐忑的坐在院落中的石凳上等著娘親,扯過一朵又一朵紫薇,漫不經(jīng)心的一瓣又一瓣的扯著花瓣。
也不止扯了多少,只看著娘親出來的時候已經(jīng)是一地的花瓣了,足夠洗個紫薇?。?br/>
我跑上前挽住她臂膀,試探著道:“娘親,洛兒有話和你可好?”
娘親側頭看了看我,滿臉疑問。
我“那你能不能不要問我為什么,因為洛兒也有不得已苦衷。”
娘親似是勉強扯起一抹笑容,表現(xiàn)出一副側耳聆聽的模樣。
我低頭吞吞吐吐的道:“再過幾日洛兒便要走了,前些時日洛兒在外欠了別人很大很大的情,必須要還了。不過你放心洛兒可沒有做什么傷天害理之事,丟了咱家的臉?!?br/>
娘親直勾勾的看著我眼睛,表情略顯悲傷,只聽她嘆了氣:
“洛兒??!娘早知會有這么一天,沒想到竟來的這么快!”
娘親意料之外的平靜,倒讓我更加難受。她不哭不問,又沒有爹爹占卜的本領,她怕我擔心又部自己憋在心里那她該比我難受千萬倍??!
我緊緊擁住娘親,強忍著淚水,我怕我哭了娘親也會哭,她哭了我便不舍得走了!
那幾日每到天蒙蒙亮,娘親便喚我起來手把手的教我做飯洗衣泡茶辨識藥材,我自知自己什么也不會,也只能老老實實每天不情不愿的硬逼著自己。
七日之約也就是眨眼的功夫,娘親前一晚整整給我收拾了一夜的行囊,然后放到了二哥做的收納寶葫里交給了我。
一家人吃過最后一頓午飯后戀戀不舍的同我溜達到招搖山山頭,剛囑咐了娘親兩句,便欲踏上云頭。
腳還沒站穩(wěn)就聽到三哥一陣驚呼,順著他指尖看去,一頭羊頭獅身通體雪白的不知名生物步行千里的沖我們奔來。
我緊繃起神經(jīng),跳下云頭伸手將娘親護在身后,準備取出我蒼破!只聽得爹爹聲道“是神君!”
我一怔,近了一看,果真那獸身上的確是坐著一位身著白衣之人。
那獸緩緩落地,在我們身前輕輕跪下,后又收起后爪,穩(wěn)穩(wěn)的趴在地上。
爹爹拱手上前幾步,鞠了個躬,“恭迎神君前來招搖山,勞煩大駕。”
白衣之人從那怪獸一躍而下,一襲青色刺繡云錦隨風飄揚,烏黑順直的長發(fā)被隨意束成了個發(fā)尾垂在身后,金色面具斜斜遮擋了半個眼睛直入發(fā)梢。
那雙深邃的如同西海殿堂里的鎮(zhèn)海明珠微微掃視了一圈,最終直勾勾的看著我,半晌都不待移目。四目相接,那眸子似是有魔力般勾人心魄,吸的我別不開眼??墒侨缃窦幢阏驹谒媲埃憧傆X自己依舊赤身**一樣,即便他眸子不帶半絲感情,我卻依舊還是紅了臉!
低頭裝作不經(jīng)意的揉揉臉頰,生怕被他看透了我的心思。
褪去戰(zhàn)甲,他這般站在我面前,不同于那晚慵懶隨意的神情,倒也不像是我想象中戰(zhàn)神的模樣。
雖然那傲人的氣勢一等一。
雖然他身后那怪物足夠駭人!
他微微揚起唇角,像是對著我又像是對著爹爹道:“恰巧辦完事從上方經(jīng)過,一起吧?!?br/>
我聞聲緊了緊娘親的胳膊,頓了頓,聲道:“我,我不太習慣做那玩意,我,我怕吐了你一身,還是自個騰云去吧!”
這話剛剛出我便反悔了,我一臉緊張的看著他,生怕他在眾人面前嘲諷我那夜喝多了,吐了一身的時候,又或是想起幫我換衣服的場面!
我緊了緊衣衫,硬著頭皮在那一眾人的目光下微微抬起右手,打算喚來祥云好上路。
這手臂才剛剛抬起,突然一陣暖風襲來將我完完包裹抬起,完不顧我嘶聲裂肺的尖叫,不顧娘親想要拉住我的手,直直送到神君懷中,他懷抱著我躍上那龐然大物,沖他們點了點頭。
那怪獸猛地站起,在我還處于驚恐中來不及道別之時騰空而起。
耳畔傳來他冷清的聲音,“駕云能有我神獸快?吐了又何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