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在離哥譚幾十公里的一家汽車旅館住下了，冬兵已經(jīng)可以吞咽一些固體食物了，所以加西亞給他買了些軟面包，他自己點了份炸雞。晚餐后冬兵在網(wǎng)上收集關于安吉麗娜.凱恩的信息，他在上半夜守夜，加西亞則吃了幾粒安眠藥后睡去。

    他在這段時間很少做夢，他猜測是因為他給自己的心理暗示。

    不要做夢，不要做夢，不要做夢，夢里不會出現(xiàn)什么讓人愉快的東西，不要做夢。他會在睡前無數(shù)次給自己暗示。

    于是他就真的沒有再做過夢，他的睡夢中漆黑一片，如彼岸一般寧靜。

    “......加西亞？”

    黑暗中出現(xiàn)了什么聲音。加西亞立刻睜開眼睛，接著他明白自己還在睡夢中，因為他睜開眼后到達的地方是自己從前的公寓，瑪麗烤的芝士蛋糕還放在餐臺上，喝了一半的咖啡放在他的對面，似乎女人剛走不久。

    “加西亞?！?br/>
    他猛然轉(zhuǎn)身，看見湛藍色眼睛的儒雅男人坐在沙發(fā)上，帶著毫無惡意的好奇微笑注視著他。

    “澤維爾博士?！奔游鱽喌馈?br/>
    “沒想到我們已經(jīng)這么疏遠了，”男人道，語調(diào)非常的溫和，“請叫我查爾斯?！?br/>
    他面對的是曾經(jīng)的情敵，加西亞心中卻只感到了一股物是人非的悲哀。

    查爾斯是個出類拔萃的人，加西亞從未想過與之爭鋒，因為瑪麗的原因，他甚至從未想過和他成為朋友。即使在他的導師生日宴會時查爾斯就坐在他身邊，他們也從未進行過禮節(jié)性范圍以外的交談。

    但是查爾斯是個熱情的人，他對誰都很好，他們并不熟悉，查爾斯仍然會在他們?yōu)閿?shù)不多的碰面時打招呼與聊天。就算加西亞因為瑪麗的原因無法喜歡上他，也不得不承認查爾斯各種方面的出色。

    “查爾斯，這不是我的夢，對吧?！奔游鱽嗧樦闋査?澤維爾的意思改稱他的教名，“你入侵了我的思維?！?br/>
    “不，”查爾斯搖搖頭，“我原本想要借助自己的力量和你聯(lián)系，探查到你的位置，但是你的精神太過強大，它在阻止我，還把我困在了你的精神幻境中?！?br/>
    “你的家很漂亮?！辈闋査沟?。

    加西亞舉起幻境中的咖啡，發(fā)現(xiàn)他真的可以感受到咖啡的味道和口感，但是那不是瑪麗平常煮出的咖啡的味道，這杯咖啡苦的發(fā)澀。

    “對啊，”他道，“瑪麗負責設計裝飾?！?br/>
    查爾斯的表情變得傷感起來，他抿了抿唇：“我知道瑪麗的事了，我很抱歉你遭受了那么多。”

    “瑪麗當初應該選擇你的?！奔游鱽喌溃澳惚任腋心芰ΡＷo她?！?br/>
    “不，”查爾斯搖搖頭，“不是你想的那樣，我身邊的人，”查爾斯頓了頓，藍色的眼睛染上更深的哀傷，“我盡力了，但是他們?nèi)匀粫庥鑫ｋU。我失去了一些人，我只是一個——盡力想要保護身邊的人，卻總是無能為力的家伙?！?br/>
    加西亞盯著他湛藍的如同淺海的眼睛，他過長的睫毛，曾經(jīng)的查爾斯.澤維爾是學校的明星，他比加西亞大不了幾歲，卻已經(jīng)登上了講臺，面貌英俊并且待人彬彬有禮，受歡迎的程度任何人都比不上。在他待在曼徹斯特的那幾個月，加西亞沒有見過他幾面，卻幾乎每天都能聽到他的消息。

    “世界總是要奪走我們所愛的人?！奔游鱽喌溃又?，他轉(zhuǎn)換了話題，引到了正軌——

    “他們要你找到我所處的位置，還有其他的什么嗎？”

    查爾斯搖頭：“我告訴他們?nèi)绻瑸榫衲芰φ?，我可能無法準確探查到你的位置，他們要我勸你。你和你的同伴兩個人對戰(zhàn)九頭蛇——我個人觀點認為你們是十分有勇氣的——但是未免勢單力薄，他們希望你能和他們一起?！?br/>
    “他們自身難保。”加西亞道，“讓他們把自己內(nèi)部清理干凈了再說這些吧?！?br/>
    “你很愛瑪麗——”

    他睜開了眼睛，冬兵坐在旁邊的床上，鬧鈴正在作響。

    “哥譚不是個友好的城市?！碑斔麄兊钠囻?cè)敫缱T市時，冬兵對他道，“這里的治安非常的不好，警匪勾結(jié)，黑道橫行，甚至聯(lián)邦政府都對此無能為力。因為治安問題，連神盾局在這里都沒有設點。當年組織想要依靠傳統(tǒng)的方法進入這里，卻受到了重大的打擊。于是組織決定換一個方法，哥譚的黑幫如同流水，多并且更新?lián)Q代的非常的快。永遠矗立在這個城市的頂端的只有創(chuàng)建這個城市的四大家族，組織決定從這里入手?！?br/>
    “所以他們讓最優(yōu)秀的特工嫁入了其中一個家族？”加西亞道，“好主意?！?br/>
    “我上網(wǎng)查閱了安吉麗娜.凱恩的信息?！奔游鱽喞^續(xù)道，“沒有查到什么有用的，她和她的丈夫掌控了哥譚的大部分地產(chǎn)和周邊的幾個礦山，她丈夫和前妻生的獨女前幾年被送到歐洲留學然后死在了那里，多半是她干的?！?br/>
    “看起來像是她會做的?！倍溃盁o論如何，在哥譚市內(nèi)不要單獨活動，隨時隨地你都可能遇上搶劫和黑.幫火.并。”

    “哇哦。”加西亞道，“你怎么知道的？”

    “網(wǎng)上論壇挺有用的。”冬兵道，“我找到了不少信息?！?br/>
    “你驚到了我?！奔游鱽喌溃拔疫€以為你會說是之前的任務信息呢。”

    “我也的確從內(nèi)部網(wǎng)站上找到了部分信息。”冬兵道。

    過了會兒，他道：“我還在網(wǎng)上找到了可能的史蒂夫。”

    加西亞的身體繃緊了一瞬間，又馬上放松了?！芭叮俊彼?，“是誰？”

    “史蒂夫.羅杰斯，輸入史蒂夫這個名字，第一個跳出來的就是他。他的復活讓整個美國都爆炸了。”冬兵道，“我認識他?！?br/>
    “而且你一開始就知道史蒂夫是誰，對嗎？”冬兵問。

    “你很聰明?！奔游鱽喌馈?br/>
    “我失去了記憶，不是失去了智商。”冬兵道?！岸椅抑牢沂钦l了?！?br/>
    “當然，”加西亞道，“搜索美國隊長，緊接著就會看見你在相關人物的框里面，不過看起來年輕了很多，也溫和了很多?！?br/>
    “我是詹姆斯.巴恩那.巴恩斯?！倍溃八阅悴沤形艺材匪??！?br/>
    “這是個很好的名字?！奔游鱽喌馈?br/>
    “但是我記不起來。”冬兵道，“那不是我?！?br/>
    “你需要時間?！奔游鱽喌溃盎謴湍切┯洃浶枰荛L的時間，你被折磨太久了?！?br/>
    “不過在你眼中我不是詹姆斯.巴恩斯，或者說，在你眼中我是誰都無所謂?！倍?，“你只是需要一個和你一起毀滅九頭蛇的人，戰(zhàn)斗力強，有經(jīng)驗。不知道為什么，想到這一點居然會讓我感到喜悅?！?br/>
    加西亞還來不及說什么話，一聲巨響伴隨著一個陰影落下，車身一震，加西亞和冬兵驚疑的對望一眼，立刻下車查看。

    在他們的車上砸出凹陷的是一個人，一個黑發(fā)的少年，看起來至多十六歲，他雙目緊閉，看起來像是昏過去了。在加西亞立刻開始打急救電話的時候冬兵抬起頭，在四樓的窗戶，一個人影一閃而過。而加西亞打完急救電話剛轉(zhuǎn)身，便發(fā)現(xiàn)冬兵失去了蹤影。

    “人呢？”他道。

    但是來不及說什么，他回頭觀察少年的情況，一些血液在他的身下，但是并不嚴重，他的呼吸很微弱但是仍然在持續(xù)，初步觀察并沒有生命危險，這讓加西亞松了口氣的同時也對哥譚有了新的，不同于網(wǎng)上得來的信息的認識。

    這種路上就可以遇見未成年的孩子被從樓下推下來這種事的城市，在美國居然真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