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浮氣躁,難成大器!以往你不曾踏入辟塵前,這日子又是如何過得?”妄老一聲低喝,在葉塵的心底翻起了驚濤駭浪。
之前,他雖未踏入修行的門檻之前,卻一心求道,每日便枯坐于東海村的礁石岸邊,感悟天地元力,這一感悟,便是六年之久!如若沒有妄老,或許便是十年、二十年、三十年······直至他老死的那一天。
葉塵猛地深吸一口氣,他開始放空自己,不再去想自身體內(nèi)造成的破壞,而是讓自己的心平復下來。以往他還會借助忘言術(shù),可這一次,他不想再用了。忘言雖好,卻終究是外物,他的心魔始終存在,他的焦躁之氣,時常爆發(fā)。忘言······有何用?
雖說他所學的忘言,只是一份殘篇,但即使部學會,也終究不能成為他救命之物。
時間一點一點地流逝,他的身軀亦如抽絲剝繭,緩慢卻不可逆轉(zhuǎn)地被摧垮。皮膚的表面,漸漸出現(xiàn)了點點的黑斑,泛著絲絲縷縷的黑氣。
但葉塵的眉頭,卻一點一點的舒緩下來,最終在某一瞬間得到了放空。
“修行······何為修行?在老夫看來,需先修心。唯有心正,方可萬物皆空,方可修天地大道。”
妄老的眼中露出一抹贊賞之色,伸手捋了捋自己的胡子,隨即再次猛地一揮拂袖,使得葉塵的雙眸,在一瞬間又睜了開來。
這一次的眼眸,古井無波,再無半點焦躁之感,心中默念天衍無盡決的心法口訣,而他體內(nèi)的歸元,則是在這一刻快速地旋轉(zhuǎn)起來,形成了一道氣旋!
與此同時,洞府內(nèi)的天地元力在一瞬間被吸攝一空,下一秒通體一震,竟是轟隆一聲,整個洞府都開始搖搖欲墜起來。
這也使得臨近的沐子陽和雪無痕立刻從洞府里跑了出來,看到這一異動,紛紛露出一抹驚容。
緊接著,四周的天地元力再一次朝著葉塵的體內(nèi)爆涌而去,他在······突破!
不過歸元境的突破,很少有像葉塵這樣,動靜鬧得如此之大,他所在的這座洞府,還有六個散修,此時怒氣沖沖地跑了出來,但立刻就被雪無痕出面阻止,好說歹說之下,方才罷休,但仍要求就算沒有塌陷,也必須要修復完好如初,否則就要賠償他們一人一個新的洞府。
雪無痕本身自然是沒有這么多分值的,但只要葉塵能夠突破,傷勢便可痊愈,到時候再叫上王成,找?guī)讉€血魔幫的落單弟子搶奪一番,分值自然也就回來了。
時間又過去了兩個時辰,這山脈倒是沒有塌,只是一副搖搖欲墜的模樣,但四周天地元力的翻涌卻沒有絲毫的減弱,不僅如此,在葉塵的洞府四周,漸漸泛起一層淡淡的薄霧,這是元力積郁到一種程度后出現(xiàn)的霧化現(xiàn)象,難以想象,葉塵到底可以吸收多少元力?
但實際上,葉塵是需要大量的天地元力,卻是來修復他肉身上的傷勢,準確的說,是化去他三年積郁下來的暗瘡。
只有這些暗瘡徹底被清除,他才能安然突破!
天衍無盡決,這一功法實在奧妙非凡,不管葉塵吸攝來多少天地元力,都被統(tǒng)統(tǒng)吸入了歸命之中,緊接著便散于四肢百骸,來化解暗瘡。
如此,時間又過去了整整半日,體內(nèi)的所有暗瘡,都已經(jīng)被化解,但所謂斬草要除根,葉塵又極為細致地在每一根經(jīng)脈上掃過,確認再無任何異狀之后,便猛地放開體內(nèi)的元力,直接轟擊在了歸元五重境的瓶頸上。
“轟——”
僅僅只是一次沖擊,這瓶頸就出現(xiàn)了一絲松動!這一絲松動,讓原本沒報任何希望的葉塵,瞬間露出欣喜若狂之色!
他的修煉天賦本就極差,可萬萬沒想到這暗瘡能讓他因禍得福,得以輕松地突破,他毫不猶豫地開始瘋狂轟擊!
接連撞擊數(shù)十次之后,瓶頸的松動已經(jīng)到了瀕臨崩潰之際!但葉塵卻突然又放慢了速度,積攢了足夠的天地元力之后,狠狠地撞在了本就松動的瓶頸上!
“轟——”
瓶頸瞬間被沖破,四周的元力如潮水般涌入了自己的體內(nèi),感受著突破帶來的強大快感,葉塵真得很想再找人打上一架,雖說他只是突破了一個小境界,面對屠滅天依然毫無還手之力,但若是對上方陌,他還是有信心將其打趴下!
只不過就在葉塵被喜悅包圍的那一刻,整個洞府牽動著山脈,在一瞬間轟然塌陷,倒霉的不僅僅是葉塵,沐子陽三人還有那六個散修的洞府,在一瞬間變成了破壁殘垣。
“砰——”
葉塵猛地破開幾塊碎石,灰頭土臉地從廢墟里面爬了出來,隨即便看到沐子陽一臉關(guān)切,快步將他拉起道:“你沒事吧?”
“放心,我命大,還死不了。只是把你的洞府給毀了?!比~塵的眼中露出一抹羞愧之色,輕輕說道。
“我的洞府倒也無所謂,只是你將整座山脈都給弄塌了,你讓這六位師兄,住哪去?”沐子陽有些為難地說完,便沖著葉塵輕輕使了個眼色。
“哎,你叫雪無痕是吧,剛剛說好的,只要塌陷,就必須要賠給我們一人一個新的洞府,說話可得算數(shù)。”
其中一個大漢一把抓住要悄悄溜掉的雪無痕,大聲喝道,使得雪無痕頓時露出了一張苦瓜臉。
“幾位師兄有所不知,師弟我最近手頭緊,要不這樣,再給我半個月時間,半個月!保證就半個月!半個月后,一定將六個洞府部配給你們,不知這樣可好?”雪無痕嬉皮笑臉的說道。
“半個月?當真可笑!那你讓我們這半個月上哪住去?”其中另一個濃眉大眼的修士此刻也發(fā)出一聲冷笑,滿是尖酸刻薄的模樣。
“不如這樣,我會想辦法弄到一塊幫派領(lǐng)地,六位師兄先委屈幾日,跟我們一起住在幫派領(lǐng)地,如何?”
沐子陽突然開口,使得那六個修士的臉色也得到了些許緩和,但那濃眉大眼的修士卻露出一抹不屑之色。
“幫派領(lǐng)地?你莫非是不知道價錢?哪怕是最低級的領(lǐng)地,也需要一千分值,租期只有七天,你拿得出手么?”
“師兄請放心,我自有法子弄來?!便遄雨柕匾砸恍Γ切奘看丝桃仓荒馨l(fā)出一聲冷哼不悅道:“快點吧,天黑之前,最好告訴我們地點在哪?!?br/>
“好?!?br/>
沐子陽說著,就被雪無痕拉著走到了一邊,隨即便問道:“陽少,你不是沒錢了么?你上哪去搞這么多分值?”
“之前在給塵少煉制浩然丹的時候,多煉制了一顆,聽說紫軒閣的閣主林軒,剛好在以一千分值的高價來買這丹藥,這不是正好么?”
沐子陽淡淡地笑了笑,使得雪無痕當即露出了一抹壞笑,隨即便道:“真有你的,那你快去快回,只不過這也只能堅持七天,還有七天時間,就需要我們自己動手,豐衣足食了。”
半日過去,沐子陽成功換來了一千分值,挑了一塊偏僻的角落,作為陽塵雪閣的幫派地點,除了一塊地皮之外,便也只有幾個類似帳篷一樣的法寶,作為他們的臨時棲息之地。
這一群人擠在里面,自然是極為難受的,王成索性就呆在藏書閣不回來了,可惜他們幾個不是藏書閣的執(zhí)事,不可直接進入。
時間又過去了一日,又到了月底試煉,這一個月下來,時間過得還是很快的,但葉塵的收獲卻頗多,不僅明悟了碎月,還突破到了歸元五重境。
據(jù)說沐子陽也到了突破啟晦境的關(guān)鍵時刻,卻被他生生壓了下來,似乎打算月底試煉過后,再進行突破。
而啟晦境的突破,并非一朝一夕所能完成的,沐子陽自然也是想到了這一點,方才如此做。王成的修為,愈發(fā)地精進,葉塵也看不透他此刻的真實修為到底在什么程度,但他相信,王成是個善隱忍、扮豬吃老虎,同呂天涵一樣的狠角色。跟這種人相處,最好的辦法還是成為朋友,不要成為敵人。思及此處,他低下頭,眉目收斂,抹去眸中一閃而逝的狠色。
試煉的規(guī)矩和上個月如出一轍,由于葉塵還是在歸元境,所以匹配到的對手,大多也是歸元境的修士,所以葉塵贏起來還是極為輕松的,很快就連勝五局,進入了第二輪,雖然葉塵的心里已經(jīng)有了準備,但也沒想到來的那么快,第一次碰面就遇到了一個叫封榮枯的對手,此人是封家弟子,一朝面一道封神符就被釋放出來!
葉塵當場被一道道絲線束縛地動彈不得,這還只是一道最普通的青色符箓,就讓葉塵無法抵抗,難以想象,若是遇到像封子熠那樣的對手,恐怕人家都不屑跟自己動手。
“封神符并非是靠蠻力就可以掙脫的,你輸了?!狈鈽s枯平靜地開口說道。
這話聽在葉塵的耳朵里,卻顯得極為刺耳,他不甘心,努力想要掙脫,但絲線卻束縛得更緊,痛得他險些昏過去。
“不要白費力氣了,你應(yīng)該知道,我只需一念,就可以將你絞殺!若非你也是外門弟子,你現(xiàn)在早就死了,而且連個尸都沒有。”
封榮枯的眼眸中露出一抹不耐煩的神色,使得葉塵輕輕嘆了一口氣,隨即放棄了掙扎,選擇認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