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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家不是外人，我直說了吧！”陳參將的話已觸到要害處，何巡撫不得不道出其中深奧，“如果我和田大人分析和預(yù)料不差的話，查找鄧家姑侄的那四人，很有可能真是刑部派來査案的捕抉，甚至這四人當(dāng)中，就有皇上派來密查暗訪鄧爾恒遇害案的欽差大臣。真是這樣的話，徐大人和我等西南各府衙高官要員都攤上大事了。這些年，跟著他徐大人，你我也做了不少傷天害理的亊。我們背靠他這顆大樹好乘凉，就算有點過失小錯，有他罩著，在我們和皇上之間擋著，皇上很少看得見我們，也就沒心思找我們的茬。一個徐之銘就夠他煩了。如他倒了，拔出蘿卜帶出泥，兔死狐悲，城門失火殃及池魚，下一個不定就輪到我們了。這些年，我們或為自己和同僚謀私利，或為了討好上司和徐之銘，或受其他位高權(quán)重者者脅迫，也干了不少見不得光的齷齪事，我們雖沒有他那樣的豹子膽，敢與黒道勾結(jié),攔路搶奪官吏財物，直至殺戮朝廷二品大員，震撼朝野，但我們比他也好不到哪里，官做到你我這個份兒上，哪個沒做過幾件傷天害理的事？哪個手上沒沾染他人血跡？不坑人踩人害人，不阿諛逢迎上司,不遛須拍馬進(jìn)貢大禮，你能進(jìn)升？不利用手中極權(quán)對那些草民百姓橫征暴斂，刺血濟(jì)肌，不對商人敲骨吸髓，強(qiáng)搶豪奪，銀子從哪來？沒銀子不斷運(yùn)作，誰能常年坐穩(wěn)自己的寶座？想做正人君子，想潔身自好，就別入仕為官。哦，喬副將可能例外。喬副將，你殺過人嗎？”何巡憮半開玩笑半認(rèn)真地問道。

    “當(dāng)然殺過，幾年前，一個在麗春院和我搶女人的客人，就被我一刀給宰了，幸好后來審案時翻出此人曾私販過煙土，我才僅被何大人您薄懲認(rèn)罰了事，您忘了嗎？”喬副將坦言道。

    “是有這回事,我倒差點忘了！”何巡撫有些含蓄和意味地看了一眼田提督說道。

    “爭風(fēng)吃醋，殺嫖客，你也就這點出息！要不是我私下給何巡撫打過招呼，人家讓手下想法設(shè)法栽贓苦主放你一馬，你今兒不定還在哪兒吃牢飯服苦役呢！”田提督識得何巡撫眼神，對小舅子有些鄙夷地?fù)u頭暗道,接著插言說:

    “說正事，所以，你我如今被他徐之銘拖入兩難境地:我們和他，是一根繩上的兩個螞蚱，不幫他，他玩完了，朝廷接下來就該整肅收拾我們了;幫他，就是與朝廷作對，就是叛逆,就是謀反，要是事情敗露，或者皇上的欽差死在我們的地面，你我都會被抄家問斬，死無全尸，甚至誅連九族?！?br/>
    “那......那我們不如睜只眼閉只眼，不管不問，隨他們的便?！眴谈睂⒁娺^被撤職查抄的官員:昔日腰纏十萬貫騎鶴下?lián)P州,天上人間,賞玩風(fēng)花雪月,窮奢極樂;一旦獲罪查抄,竟上無片瓦，下無立錐之地。妻兒家人財產(chǎn)，籍沒入官，或發(fā)配充軍或收入官妓。此時他想的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保命要緊。

    “喬副將說的這法子，我和田大人商議過，也不失為一種下下之策?！焙窝矒峄卮鸬溃暗亲屵@幾人在我們地面上，殺了徐大人的手下公差,而我們毫無作為，任其一路通行無阻，徐大人會放過我們？說實話，我寧可得罪皇上，也不敢得罪徐大人。因為山高皇帝遠(yuǎn)，在云貴地面上，他是老二，沒人敢做老大。你們應(yīng)該聽說過那個叫‘紅蝙蝠’的殺手組織吧？傳言說，里面的殺手，個個武功高強(qiáng)，都會飛檐走壁，殺人掠貨，如同探囊取物，據(jù)傳鄧爾恒就是死在他們的手上。它的首領(lǐng)，八九不離十，就是徐之銘，我們可惹不起！”

    “那兩位大人的意思是......”陳參將問道。

    “我和田大人一致認(rèn)為，我們應(yīng)有兩手準(zhǔn)備:笫一，無論是鄧家姑侄，還是追查她們的人，他們最終的目的地，應(yīng)該都是京城。因為鄧家姑侄之所以會被徐大人通輯，派我等協(xié)助抓捕和追殺，她倆人身上必定掌握有可以要徐大人老命的證據(jù)，很有可能是賬冊或秘函書信一類的證據(jù)(江湖已有傳言:有人肯出十萬白銀,收賣鄧爾恒留下的秘賬)，她們要替鄧大人報仇，唯有去京城通天,冒死向皇上陳情。我們沒時間也沒人力在整個貴州地面撒網(wǎng)找她們，但婁山關(guān)隘是她們和跟在她們身后的那些人的必經(jīng)之路，我們或許可以在那兒把他們?nèi)刈??！?br/>
    “截住又如何？”陳參將再問道。

    “只有兩個結(jié)果:一，無毒不丈夫，將他們?nèi)繑貧⒃陉P(guān)卡上，搜出他們身上的一切物證，就地毀尸滅跡，就當(dāng)他們從沒進(jìn)入過我貴州地面，一了百了,也算是給徐之銘送了一份天大的重禮。前提是必須做到萬無一失，絕對不能漏網(wǎng)逃走一個。否則，戕殺刑部官員或欽差,后果是什么，不用我說，在坐各位是清楚的?！焙窝矒嵘袂槟氐卣f道，“二，有意盤查不嚴(yán)，放水讓他們走，我們只能心存僥幸，但愿徐大人有萬全之策可以自保泰山穩(wěn)固，安然無恙。除此外，別無良策?！?br/>
    田提督又補(bǔ)充說:“我與何大人都覺陳參將平日里為人處事還算沉著干練，又極有主張，所以命你和喬副將一同前往婁山關(guān)隘設(shè)卡攔截他們。按何大人剛才所說的那兩個結(jié)果，是截殺，是放行，全權(quán)由你們現(xiàn)場掌握，隨機(jī)應(yīng)變，我們大家的身家性命全在你們一念之間了。”

    “如無絕對把握將他們一網(wǎng)打盡，請千萬不要魯莽行事。切記！切記！再補(bǔ)充一點，對任何持有云南撫衙腰牌的公差，捕抉，江湖人士，甚至乞丐......等，一律放行，無需檢査，盡可能別和他們發(fā)生任何沖突?！焙未笕擞衷偃诘?。他和田提督都知道，稍有不慎，他們都將粉身粹骨，萬劫不復(fù)。

    “倆位大人，此次上差使命，兇險異常，下官感謝倆位大人信任，自然萬死不辭?！标悈⒄f道,“但受命前，下官必須確認(rèn)二點:一，將在外君命有所不受，下官應(yīng)有臨機(jī)決斷之權(quán)。二，《尉繚子》兵法勒卒令第十八曰:軍無二令，二令者誅，留令者誅，失令者誅。我與喬副將一同外出辦案，為窺避因為思路見解不同而相互制肘，影響效率，甚至犯下不可饒恕的大錯，下官誠請兩位大人明確，誰是主帥？如以喬副將為主，下官保證盡心盡力協(xié)助，唯他馬首是曕，決不僭越半分，功過也慨由他獨自領(lǐng)受。如以我為主帥，我愿承擔(dān)全責(zé),絕不推諉。但我必令出即行，凡違令者，包括喬副將在內(nèi)，我會先斬后奏，絕不姑息遷就。下官無意冒犯，兩位大人如不明確，下官不敢領(lǐng)命！”

    “陳參將此言倒在情在理。田大人意下如何？”何巡撫明知故問道。

    田提督也是個明白人，他怎會不知，他這個小舅子，尋花問柳還算里手行家，要他身負(fù)主帥之職帶兵打仗，他連趙括馬謖都不如。于是田提督就賣了個順?biāo)饲?“陳參將文武雙全,非他也無人能擔(dān)當(dāng)如此重任，陳參將就不必謙虛禮讓了。喬副將缺少歷練，此次你就帶上他，讓他跟你學(xué)學(xué)，也好有點長進(jìn)。你那兩點請求，我準(zhǔn)了，全權(quán)由你作主！還有，我從提督綠營調(diào)來的100名騎射弓箭手也歸你指揮，有違令者，你可先斬后奏！”

    “我也準(zhǔn)了！我也為你調(diào)派了100名鐵騎快刀手，他們只聽命于你，隨你一同出發(fā)。夜長夢多，你二人不要耽擱，現(xiàn)在就走，天黒前還能趕到婁山關(guān)口?！焙窝矒岽叽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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