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dāng)你看到這里，說明作者君的荷包還能再鼓一點！陸深：你不夠愛我

    “荷花蕊, 寒潭香……荷花蕊……”陸深將扉頁所寫念了出來。

    “你比我懂酒, 這是不是……是不是失傳已久的……”

    “是?！鼻f瀾問得模棱兩可, 但陸深答得肯定, “是失傳的宮廷御酒，荷花蕊應(yīng)是黃酒，酒香清甜，寒潭香是白酒，酒香清冽?！?br/>
    陸深將酒譜向后翻去，里面紙頁寫著的是這兩種酒的釀造方法, 不僅記錄著釀酒所需及用量, 甚至有些還配了圖畫。莊瀾湊過來, 看著陸深一頁一頁翻過去。陸深鎮(zhèn)定許多，“你在老伯給的壇子里找到的？”

    “對?！鼻f瀾已經(jīng)顧不得去問陸深怎么猜到是在老伯給的壇子中找到，“他一個尋常老翁，怎么會有這種東西？”

    失傳已久的宮廷御酒、完整的酒譜，能有此物的人絕非尋常人。

    陸深將整本酒譜都翻過, 還沒等再開口, 他和莊瀾便被三個小娃娃纏住, 燕瓏從馬車?yán)镒叱鰜? 一見到陸深便撲過去, “舅舅, 我餓?！?br/>
    小娃娃雖然人小, 但整個小身子直直撲進(jìn)陸深懷里, 壓了一下陸深手中的酒譜。

    莊瀾看著燕瓏撲進(jìn)陸深懷里有些眼紅，自從上次夜里陸深帶著燕瓏玩了一會兒，這小丫頭對陸深比對她還親！

    “小丫頭，這可是好東西，你小心著點別壓壞了。”陸深把酒譜遞歸給莊瀾，而后把燕瓏抱起來，“先收著，吃了飯再說?！?br/>
    莊瀾不大愿意，她對老伯和酒譜還充滿好奇的，看看天色，已經(jīng)不早，她和陸深還能堅持，但三個小娃娃不能餓肚子，便只好將酒譜先收好，拿了米和器具去煮粥。

    陸深是特意選了附近有水源的一塊小空地停下來，莊瀾沒走多遠(yuǎn)便找到處溪水，如今天氣轉(zhuǎn)暖，溪水也早就解凍，等她淘好米回來陸深已經(jīng)架起火堆，還支起個小架子方便她拿來煮粥。

    米放進(jìn)小鍋里，莊瀾回頭看向陸深和三個小娃娃。陸深正抱著燕珉靠著一棵樹坐著，燕珫和燕瓏蹲在他面前聽他講著故事。

    要說陸深現(xiàn)在和三個小娃娃相處地還是很融洽的，講起故事來逗得人咯咯笑。

    “你說那老翁究竟是什么人？怎么會有如此珍貴的酒譜，又為什么要把酒譜放在壇子里？是他故意要給我們的，還是他忘了……不，不對?！鼻f瀾用勺子攪著粥，越想越覺得奇怪，“我們臨行前他特意囑咐，這壇子不能隨便亂丟，那他便是知道這里面有酒譜，怕我們發(fā)現(xiàn)不了！”

    莊瀾想到這有些激動，顧不上鍋里的粥，握著勺子便走到陸深眼前，見他仍是一副云淡風(fēng)輕地樣子給三個小娃娃講故事，都有幾分惱意了。

    “你怎么一點都不緊張的？那老翁來頭不一般，你就不怕……”

    “怕什么？怕他去告密揭發(fā)我們？”陸深有些無奈地笑了，不再講故事，而是抬頭看向面容緊張的莊瀾。

    “難道你就不擔(dān)心嗎？他會不會是已經(jīng)識破了我們的身份？”莊瀾又往前走兩步，在陸深身邊蹲下，這樣她可以和陸深平視，不必低頭。

    “有什么好怕的？且不說他是什么身份，即便他發(fā)現(xiàn)了我們是誰，那也沒什么，既然他能將酒譜送給我們，就不會去揭發(fā)，不然他何必大費周折將這么珍貴的東西給我們？如果是你，你會嗎？”

    莊瀾聽了，果然認(rèn)真設(shè)想，好像是這么個道理，如果發(fā)現(xiàn)了他們的身份想著要去揭發(fā)，那該是和他們努力撇清關(guān)系才對，斷然不會送酒譜?？汕f瀾心里仍有疑惑，“那你覺得他知不知道我們的身份？”

    “應(yīng)該是知道了。沒拆穿大約是怕我們想太多，不會在那里久留，又或者他有他自己別的考量?！?br/>
    “所以那可能是因為我們這些天相處得還算愉快，他又沒有傳人，才給我們的?！蹦沁叺男″伬锼疅_了不斷撲騰著，莊瀾拿著勺子跑回去攪了兩下便又回來陸深旁邊，可很快火架上的小鍋又開始沸騰，她只好再拿著勺子折返。

    等她第二次準(zhǔn)備回到陸深身邊時，陸深制止了她，“你在那看著吧，我過去?！?br/>
    “走吧，小丫頭們，我們?nèi)フ揖四?，但你們要記住了，離火遠(yuǎn)一點。”而后陸深抱著燕珉，牽著燕珫和燕瓏也到火堆邊坐下。

    “你剛剛說的應(yīng)該只是其一，這兩種酒失傳了百八十年不止，從大燕開國便已沒了蹤跡，直到幾十年前才又有了些許傳言說荷花蕊和寒潭香重新現(xiàn)世，宣烈皇后還曾親自品嘗過?！?br/>
    “對，對！你說得這個我也有耳聞過，好像是個侍郎，姓辛，自稱會釀絕品，上呈給宣烈皇后嘗鮮，不過很快就說這傳言是假的，那位辛大人就只是個侍郎，并不會釀什么絕品，后來倒是做了帝師。”

    “嗯，是這樣，所以我猜測老翁八成和這位辛侍郎有幾分關(guān)系?！标懮钜娭嘀蟮貌畈欢?，便主動去拿了碗過來，“當(dāng)年的事誰知道呢，興許那時就是真有這兩種佳釀，只是不愿外傳罷了。就連宣烈皇后的出身如今不也流傳著不同說法？”

    莊瀾先給自己和陸深各盛了一碗出來，然后拿了兩顆雞蛋在空碗里攪勻，將蛋液倒進(jìn)小鍋，攪了幾下后，盛出來準(zhǔn)備給三個小娃娃。

    “我想……老翁雖然獨自住在山上，但到底是大燕人，心里系著大燕的，猜出我們身份，也盼著能幫幫我們，為大燕……盡份力吧?！?br/>
    “嗯?！标懮罱舆^莊瀾遞過來的碗，正準(zhǔn)備再去拿勺子，就瞧見站在莊瀾身后的燕珫和燕瓏瞪圓了眼睛——

    “舅母，你身后有蟲子！”

    落腳的鎮(zhèn)子莊瀾從前聽說過，知道叫土坡鎮(zhèn)，但沒有來過，幾人坐著馬車進(jìn)了鎮(zhèn)子，打算先去找當(dāng)鋪當(dāng)首飾換錢來用。

    鎮(zhèn)子不算繁榮，但人口不少，街上熱鬧，陸深打聽過，駕著馬車很快找到了鎮(zhèn)上唯一一家當(dāng)鋪。

    莊瀾?yīng)氉阅弥舫鰜淼默旇цC子進(jìn)去，陸深留在外面看著小娃娃。莊瀾那一把抓了不少首飾，足有七八件件，但有幾樣皇家氣息太重——

    鳳凰銜珠鑲紅寶藍(lán)寶掐絲金步搖、九鸞戲珠金臂釧和東珠制成的赤金纏枝滴珠耳墜一看便是皇家所用，就連尋常樣式的羊脂白玉鐲子和鎏金墜玉蘭花簪也因玉料奇珍，能用上的也是非富即貴人家。

    最后挑挑撿撿勉強能算不那么顯眼的，竟只有一只瑪瑙鐲子和金鑲玉纏絲雙扣鐲。莊瀾準(zhǔn)備拿來當(dāng)?shù)氖悄侵豢雌饋砥胀▽崉t成色品種上佳的瑪瑙鐲子。

    這種小鎮(zhèn)的百姓大多能自給自足，平時來當(dāng)鋪的人應(yīng)該不多，今日莊瀾前面卻有個老嫗，穿著青黑色麻布粗衣，背景佝僂，看頭發(fā)顏色大約五六十歲，手伸進(jìn)小窗口，一口鄉(xiāng)音和里面的伙計說著什么。

    土坡鎮(zhèn)的鄉(xiāng)音和彰陵已經(jīng)很接近，莊瀾多少應(yīng)該能聽得懂才對，但她離開太多年，鄉(xiāng)音早就變成夢見雙親才會偶然飄來的遙遠(yuǎn)回憶。老嫗聲音哽咽，幾近哀求，伙計厲聲呵斥，“就二兩，愛當(dāng)不當(dāng)，不當(dāng)快走，別耽誤我生意。”

    兩人鬧得不愉快，伙計已經(jīng)開始推著老嫗，莊瀾看不下去，但她如今處境不容許她去管這些‘閑事’，只好在一旁冷眼旁觀，站著等。

    沒多久，那老嫗先妥協(xié)，接過伙計遞來的銀子在手里反復(fù)摩挲才揣進(jìn)懷里，抬手抹了抹眼角，又對伙計說了一句。這一次，莊瀾聽懂了一點，大約是說要伙計好好保管，她將來一定會來贖回。

    伙計不耐煩，嘴里念叨著知道了，抬手轟老嫗快走。莊瀾湊近窗口，聽見那伙計輕蔑地笑了聲，“那么大把年紀(jì)了，能活幾天都不知道呢，還想著贖回去……呦，姑娘，您當(dāng)什么，咱這價格可公道。”

    其實伙計早看見莊瀾進(jìn)來，這會抬頭見她已經(jīng)走到窗口前，還是裝模作樣討好，大約是看莊瀾面容白凈姣好，覺得她當(dāng)?shù)膽?yīng)該會是好東西。

    莊瀾沒多和伙計廢話，從袖中摸出那只瑪瑙鐲子遞進(jìn)去給他，“這只鐲子，勞您給看看，能值多少錢。”

    伙計接過鐲子，左瞧右看，一會又去扯扯自己耳朵，“姑娘，您這是好東西啊?！?br/>
    “您看著能給多少？”

    “這個您得等等，我去問問我們掌柜的?！闭f著，頭也不抬回身掀起門簾子走到里屋去了，沒過一會兒又走出來，“姑娘您稍等，要不，我陪您說會兒話吧，省得您無聊?！?br/>
    “不用?！鼻f瀾不愿意搭理他，自顧自站著，過了會兒卻主動開口，“方才那老嫗是當(dāng)什么？”

    老嫗手里拿著的東西被她擋住，莊瀾沒瞧見，也不知怎么突然就有些好奇。

    “一只破玉簪子，有年頭了，都磕出不少豁牙子，早不值錢了，也就是我們好心，不壓價還給她二兩銀子，不然——”

    身后傳來動靜，從里屋走出一個瘦高男人，從面相上看便是個精明人，眼睛里帶著狡猾，“姑娘，這東西我們瞧過了，料子不錯的。”

    莊瀾聽了心里有些得意，這是當(dāng)年西南的貢品，瑪瑙色澤一等，細(xì)膩油潤，絕對是好東西。誰知那掌柜的，轉(zhuǎn)瞬便一盆冷水潑過來。

    “我們做生意很公道的，這鐲子十兩銀子您看怎么樣？”

    “十兩？這也太少了?！鼻f瀾火氣躥上來。

    “那要不姑娘您說個價？”

    莊瀾琢磨了一下，沒敢多說，折了很多價，“五十兩。我這鐲子少說也值兩百兩，你們不虧的?！?br/>
    “姑娘，最多也就三十兩。您得講講道理，瑪瑙這東西不值錢的，又不是玉，連玉髓都比不上……”

    “你們這么黑心也敢說價格公道？我這不是普通的瑪瑙，這可是南紅瑪瑙，是赤玉——”

    莊瀾說得激動，忽然一只溫?zé)岽笫稚爝^來握住她放在柜臺上的手，“就三十兩，掌柜您開票吧?！?br/>
    “誒，誒，好嘞?！?br/>
    轉(zhuǎn)頭看去，竟是陸深。在外面等得有些久，陸深擔(dān)心出事便進(jìn)來看看。

    莊瀾被掌柜氣得正激動，氣息還喘不均勻，她詫異地看著陸深，但陸深沒說話，只用眼神安撫她，握著她的那只手不斷用拇指摩挲著她手背，也是安撫之意。

    等到拿了銀子和當(dāng)票出來，莊瀾才開口問，“那鐲子哪里只值三十兩了，你這么爽快就答應(yīng)了……”

    “南紅瑪瑙是尋常人家能用的嗎？差不多得了，咱們急著用錢，能當(dāng)多少算多少，先用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