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常真楞楞的轉頭四下張望,四周都是一望無際的草原,只有面前不遠處有塊巨大的石碑,數(shù)人高,上面刻著三個大字。
“兩儀山”
柳常真不知道刻這三個字的人是誰,但他確定,這個人一定是有資格在歷史上名留千古的人。
只是三個字,只是寥寥十數(shù)筆,橫折彎鉤里無不透著銳利,柳常真只是看了那么一會兒,竟然被刺的眼睛發(fā)澀,只能低頭不斷眨眼。
目光從石碑上移開,石碑的后方是高山。
是數(shù)座山峰擁簇在一塊兒,所凝聚出的龐然大物,最中間的那座山峰,直入云層,不見峰頂,高不可攀。
柳常真不知道這是哪,他只是楞楞的坐在地上,被眼前壯觀景象震的說不出話來,連腦子也呆住了。
“咚~咚~”
這時忽然傳來一陣悠揚的鐘聲,如醍醐灌頂,柳常真這才清醒過來。
“同學..哎呀,同學你好啊,不好意思,我來..哎呀..來晚了?!?br/>
他剛從地上站起來,就看到一道人影,一步三摔的從遠處奮力跑來,雖然月光不是很明亮,但他任然能夠看清那人的腳下明明就是平地。
好不容易等那人走進了,柳常真又是一愣。
那個人是個少女,戴著一副眼鏡,短發(fā),年紀也是和他差不多,重點是她的衣服,黑色格子短裙,短袖白襯衫,胸前綁著緞帶,和之前給自己指路的少女一摸一樣的裝扮。
這是校服?
柳常真的腦子里蹦出來這么一個想法。
其實還是有些地方不一樣的,比如眼前這個少女的膝蓋和手肘都帶著護膝,而且上面還有不少碰撞的痕跡。
柳常真想起剛才她“飄逸”的步伐,還好是有這東西,不然得摔成什么樣?
少女好不容易跑到柳常真的面前,又是一記漂亮的平地摔,整個人撲在地上,草地柔軟,她摔在上面,還滑出去些許。
柳常真嚇了一跳,連忙上去將她扶了起來。
“你......沒事吧?”
看她摔了那么多次,即使是有護具,也不免讓人擔心。
“哦,沒事,沒事。”
在柳常真的攙扶下,她總算是站了起來,一邊拍打身上的草葉,一邊解釋:“不好意思啊,我不太擅長奔跑?!?br/>
柳常真無語,這是不擅長嗎?這是根本不會好嗎?
三歲小孩跑的都比你利索。
少女收拾完了身上的草葉,又整了整衣服,向柳常真伸出了手:“你好,我叫安笑婕。”
“哦,你好,我叫柳常真。”
柳常真也伸出了手,和她握在了一塊。
下一刻,少女笑顏如花,雙手握住了少年微涼的手掌。
清冷的夜,有這笑顏在,就是杯冰水,也得暖上幾分。
“歡迎入學?!?br/>
“哦.....哦。”
楞楞的柳常真只是應著,片刻之后才反應過來。
“入學?”
“距離開學還有段時間,柳同學來的真早呢,而且還是晚上,聽到鐘鳴的時候可把我嚇了一跳,我是第一次做新生接待員,可能有些地方做的不太好,柳同學多多見諒哈。”
安笑婕說著,有些不好意思的撓了撓頭。
“等等。”
聽他說了這么長的一段,柳常真還是沒搞明白,他連考試都沒考呢,入什么學?上哪入學?
“怎么了?”
這回倒是安笑婕有些疑惑了,正歪著腦袋看他。
柳常真連忙問:“入什么學?”
只是很平常的一句,安笑婕卻是聽到世界末日的消息一般,瞪大了眼,雙手捂著嘴巴不讓自己叫出聲來。
“你....你是新人?”
柳常真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有多恐怖,能讓眼前這個少女,說話都帶顫音。
柳常真又問:“什么新人?”
“遭啦~”
安笑婕突然變得驚慌失措起來:“我是第一次接待新人啊,怎么辦,怎么辦,對了!”
她突然想起什么,雙手在身上翻找著,很快摸出來一本小冊子,扶著眼鏡,幾乎是貼在面前,仔仔細細的看了起來。
柳常真看見那本小冊子上面有幾個字。
“新人接待手冊”
過了好一會兒,安笑婕才把手里的書放下,做了幾個深呼吸,然后對柳常真說:“這位同學,你先不要慌張?!?br/>
柳常真:“.........呃,慌張的人好像是你把?”
“啊~”
安笑婕發(fā)出一聲哀嚎,抱頭蹲在了地上:“我說我不當接待員的,這下好了,直接來了個新人,我該怎么辦啊......”
“呃......”
柳常真想上前安慰他一下,可他發(fā)現(xiàn)憑著自己語文經(jīng)常得優(yōu)+的成績,愣是沒想出來措辭。
“那個.......”
“對了!”
安笑婕突然喊了一嗓子,從地上站了起來,倒把柳常真嚇了一跳。
“你......怎么了?”
“你等等啊!”
安笑婕伸出了兩指,并攏按在眉心,還閉上了雙眼,嘴唇頻繁的張合,好像在說些什么。
“識海傳靈,遙遙千里,八方匯集,自成言音?!?br/>
“喂,喂,宋師兄,宋師兄在嗎?我是小婕,來的是個新人啊,我完不知道該怎么,你過來一趟好不好?宋師兄,宋師兄你在嗎?”
柳常真仔細聽了一會兒在心中納起了悶兒,這姑娘是在打電話?
也沒看見她拿手機啊,就算打電話,擺那個姿勢干嘛?找信號?
“哦,好,那你快點啊,嗯,好?!?br/>
安笑婕把按在眉心的手放下,整個人似乎是松了一口氣一樣。
柳常真心想,這是打完了?
“那個....你剛才在干嘛?”
“哦,那是千里傳音。”
柳常真:“.............”
柳常真已經(jīng)不知道該露出什么樣的表情,連微笑都顯得那么不合時宜。
今天晚上碰到的人一個比一個奇怪,先是碰到個亂指路的,接著又是穿古裝還把自己推下懸崖的,現(xiàn)在又來個中二的,就不能來個稍微正常點的嗎?
或許是上天聽到了他內(nèi)心的呼喊,還真就又來了一個人,不過看他的裝扮,柳常真覺得這可能也不是正常人。
遠處又走來一個人,步伐不快,徐徐而進。
安笑婕看到他,高興的跳著腳揮手:“宋師兄,這里,在這里?!?br/>
宋師兄?
柳常真想起她剛才犯中二病使用那什么千里傳音的時候,念叨過這個稱呼。
這么巧宋師兄還真就來了!
柳常真看過去,那個宋師兄也是穿著一身校服,只是身后斜背著個長條形的東西,距離太遠也看不清是個什么,想等他走進些。
看著看著忽然覺得有點不對勁,那人舉手投足緩慢隨意,明明就是走路的姿勢,然而身型卻是不斷的清晰起來,好像是在快速的接近。
還沒等他想明白,一道低沉帶著幾分嚴厲的聲音出現(xiàn)在耳邊。
“說過多少次,遇事需沉著冷靜,慌慌張張成何體統(tǒng)!”
柳常真嚇了一跳,明明剛到才還有段距離的,這人怎么突然就出現(xiàn)在眼前?
安笑婕撓著頭,有些不好意思。
宋師兄看她的表情,無奈的擺了擺手:“算了,第一次當新生接待員就遭遇到新人,難免會有些措手不及,可以理解?!?br/>
說完轉頭看向了柳常真。
這個宋師兄的語氣措辭有些不茍言笑的感覺,事實上他的人也是如此,五官線條分明,留著一頭精神的短發(fā),身姿站的筆直,挺胸抬頭,整個人透著一股剛毅。
他看著柳常真問:“你就是新人?”
筆直的目光有一種逼人的銳意,但柳常真卻沒有覺得對方?jīng)]禮貌,只覺得這個人的性格一定十分直爽。
他還沒來得及說話,旁邊的安笑婕連忙搶答:“對,就是他,學園已經(jīng)好幾個學期沒有新人來,我也不知道該怎么接待?!?br/>
“放心,交給我?!?br/>
自信而從容的神態(tài),這個宋師兄應該是一個很靠譜的人。
他從口袋里掏出一樣東西,在眼前仔細的翻看了起來。
柳常真看見,那是一本小冊子,上面印著幾個字。
“新人接待手冊”